“嘭”,一聲巨響,把這片寂靜之地驚得野鳥四散。

火光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言瑞儀的車就那樣直直地撞向廢墟,不帶一絲猶豫,然後爆炸而開。

言瑞庭和喬悅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們的瞳孔倒映著這一幕,熊熊的烈火在燃燒。

遠處越來越近的警笛聲漸漸把兩人拉回現實。

“言瑞儀......?”喬悅歪著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堆燃燒著的金屬垃圾。

他自殺了?

她今晚到底經曆了些什麽?

她被綁架之後,上到地麵就看到了夏江顏和葉梅的遺體,現在本以為能獲救了。

言瑞儀和他的車,就這樣被撞爆炸......

他死了。

喬悅覺得自己已經筋疲力盡了,她再也承受不了這個打擊,兩眼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在她暈倒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落進了一個溫暖又有安全感的懷抱。

言瑞庭,是你麽......?

......

不知睡了多久,喬悅終於悠悠轉轉地醒來。

她意識清醒的一瞬,那天晚上的可怕記憶就像灌水一般湧進她的腦海裏,導致她還沒睜開眼睛,就下意識地伸手緊張地叫喊:“不要,不要。”

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老夫人趕緊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喬喬,喬喬,別慌張,奶奶在這裏呢。”

奶奶?

喬悅睜開眼睛,突然的光亮刺得她差點睜不開眼睛,待適應光線之後,她眯眼看著眼前人,眼淚差點就湧了出來。

“奶奶...瑞儀大哥他...”

老夫人看著她歎了口氣,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說:“奶奶已經知道了,瑞儀那孩子出國了。”

“出國?!”喬悅瞪大了眼睛。

她簡直要懷疑那天自己經曆的,難道隻是她的夢一場嗎?

言瑞庭剛好端著水果盤從外麵進來,看到喬悅已經醒了,他一個箭步走過來,把老夫人擠到了一邊,坐到喬悅麵前。

“喬悅,你醒了?你知不知道,在你昏睡不醒的時候,發生了好多事,葉梅她死了,言瑞儀也不辭而別出國了!”

老夫人皺眉看著言瑞庭,覺得他有些反常,不過轉念一想,喬悅是他媳婦兒,又經曆了被綁架那麽可怕的事,反常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

喬悅看著言瑞庭的眼睛,她從他的眼神裏明白了些什麽,於是低頭喃喃道:“是啊,發生了很多事情,怎麽突然就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呢?”

眼看著喬悅就要哭出來,言瑞庭很理解她未能快速進入狀態,於是轉身和老夫人說道:“奶奶,你陪了喬悅這麽久,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了,等會心理醫生還要過來呢。”

老夫人一聽,趕緊說道:“好好,喬喬她是需要心理醫生好好看看,你說,夏江顏好好的一個人,竟然走上了歧途,要去綁架我們家喬喬,怎麽會有這種蛇蠍女人...”

“好了,奶奶,你快回去吧,這些話以後再說也不遲。”言瑞庭看了一眼**低著頭不言不語的喬悅,催促老夫人快走。

老夫人後怕地拍了拍胸口,撫著喬悅的肩膀說:“小悅,奶奶先回去了,你要好好接受治療知道嗎?有需要奶奶會隨時來陪著你的。”

恍惚許久的喬悅終於抬頭,忍著淚水點頭說道:“好,我會的,奶奶你放心。”

老夫人走後,言瑞庭坐在一邊,兩人相顧無言許久。

最終還是喬悅打破了沉默,“你和奶奶解釋,言瑞儀去了國外?”

言瑞庭眸中閃過異樣的色彩。

“他沒死。”

“什麽?”喬悅驚得幾乎要從**下來,她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扶著額頭,痛苦地擰眉看著言瑞庭,“他沒死?”

言瑞庭不動聲色地拿出布洛芬膠囊,接了一杯溫水遞給喬悅。

喬悅看著他的眼神,知道自己要是不先吃,他是什麽都不會說的。

她一閉眼仰頭吞下膠囊,將杯子的水一飲而盡。

“你的狀況很好,隻是太疲憊才暈倒的,調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不用吃什麽藥。”言瑞庭解釋。

然而,喬悅才不是想要他說這些話呢,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言瑞庭複又坐下,換了個放鬆的姿態,他已經太疲倦了。

“他在秘密搶救著,醫生給他截了肢,他估計會毀容,修複不好那種毀容,人是能活著的,就是不知道他醒來後,會變成什麽樣,能不能接受。”

喬悅呆滯半晌,“那奶奶怎麽辦?”

言瑞庭有些焦躁不安,顯然這個問題他也想了很多很多次,“我沒有告訴奶奶,是想等他醒了之後,看他的狀態是什麽樣的,但是,以他本身的性格來說,很難和從前一樣。”

“所以,如果他瘋了,你要瞞著奶奶一輩子嗎?”喬悅的聲音都在顫抖。

“奶奶她,也沒有多長......”

“言瑞庭!”,話未畢,喬悅憤怒出聲。

言瑞庭仰頭苦笑,神色複雜,喬悅,你始終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問題嗎?我有多難,你不知道嗎?

言瑞庭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對不愛的喬悅有這樣的期待。

他竟然希望她能理解自己?

喬悅煩躁地掀開被子想下床,言瑞庭上前按住她,“你想幹什麽?我叫人來幫你。”

喬悅說:“我想去看看他。”

言瑞庭皺眉,“他現在的樣子...,還是以後再說吧,還有...”

“還有什麽?”喬悅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被打擊麻木了。

“警察在現場發現了另外一具女屍,是周瑩兒。”

“為什麽?”喬悅沒想到還能有震撼到她的消息。

“不知道...或許是他們之間有過什麽糾紛,周瑩兒尋仇來了。”言瑞庭覺得自己的狀態也要到極限了,他鬆開按著喬悅的手,也吃了一粒頭痛藥緩解。

喬悅想了起來,那天晚上言瑞儀在車裏的反常,他在車裏聽不到她的叫喊。

不對,也許不是聽不到,而是因為聽到了,可能才......

她忽然覺得很委屈,她到底是為什麽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啊,好不容易和奶奶團聚了,還以為一切都能回到正軌了。

即使這個所謂“正軌”,也不是那麽完美。

但已經是她能幻想的最好的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