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事情都應往好的方向發展,突然一切意外又席卷而來,夏江顏死了,葉梅死了,周瑩兒死了,言瑞儀現在狀態不明。
喬悅很想哭,她已經忍不住了。
那天她是憑著一股意誌力才撐到他們來救她的,之後又接二連三地出事。
再後來,她昏迷不醒。
哭都沒時間哭。
喬悅感覺渾身無力,緩緩地蹲下去。
言瑞庭轉身就看到她的肩膀在一抽一抽的,知道她是在哭泣,他也知道她忍了許久。
於是他走過去,蹲下把瘦弱的她抱在懷裏。
喬悅抬頭看他,霎時眼淚狂湧而出,止不住,她撲倒在言瑞庭的懷裏,放聲大哭,直到快要肝腸寸斷。
。。
喬悅出院,她找了個理由出去繼續住,她不敢在短時間再麵對奶奶。
她怕她一看到奶奶就會哭,然後會暴露。
一切都要等到言瑞儀出院再說。
再等待的這段時間裏,又發生了一些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言恒曆出車禍了。
那天他從家裏去到常去的高級私人會所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他在裏麵縱情聲色,開了很多名酒,叫了很多美女。
當然,這些都是喬悅去詢問的時候,聽那裏的工作人員八卦的。
他最後是被家中的管家去到那裏叫醒的,管家也是個看不過眼的人,在把他叫醒的那一刻,就和他說。
“你老婆死了,被燒死的,快去認遺體。”
言恒曆開始還很懵,直到看到一群人過來找他,那個場麵很是震撼,各種相關的不相關的人等都聚在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
各個人的表情也是相當精彩。
言恒曆起身說那就去看看吧,一臉的無所謂。
旁邊的人說他喝了酒,讓司機來接他過去,言恒曆滿口答應著,然後轉身就找不到他的人了。
再後來,他就在去找他老婆的遺體的路上,出了車禍。
被撞的是一對夫婦的小兒子,言恒曆酒駕,據說,車禍現場,那個小兒子當場死亡。
而言恒曆,他還在座駕上昏迷不醒,他的周身都沒有血,也不知道是被撞暈過去了,還是醉死過去了。
反正救護車到的時候,他已經徹底沒氣了。
言家賠了很多錢給那對夫婦,然而也並不能磨平他們的傷痛,他們不追究,也沒有再次起訴。
言恒曆的葬禮很簡單,因為他不出門,在家裏也像個隱形人,大家都當他不存在。
即使如此,他的名聲也還是不太好。
兩夫婦都亡了,言家不想聲張這些醜事,所以葬禮很簡單。
讓喬悅奇怪的是,她本來以為言瑞奇會大受打擊。
但是他卻很反常,他在葬禮上,一滴眼淚都沒流。
起初,老夫人四處找醫生看他的精神狀態,但是不論哪個醫生都說言瑞奇沒有任何問題。
他是正常的。
他就像是突然間長大了一樣,再也不玩遊戲了,再也不畫畫了,幾乎是短瞬之間就接手了言瑞儀那一部分業務。
從此他成了另外一個頂梁柱。
喬悅知道,在這之中必定有言瑞庭的幫助,否則言瑞奇即使成長了,也做不到這樣的。
她真的沒想到看著如此冷漠的言瑞庭,竟然會幫家裏人幫成這樣,明明他小的時候遭受過這個家那麽多的惡意。
但是,林書墨說,他隻是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而已。
喬悅想,或許,都有吧。
她對他的愛戀,又多了一點點。
隻是一點點。
。。
即使言瑞庭和老夫人說言瑞儀出國了,但是日子久了,言瑞儀總是不聯係,老夫人也是察覺到了一些什麽,神色寡歡。
然而言瑞庭又想出了一個新理由,說是言瑞儀因為卷入了商業糾紛,才急匆匆地出國避難的,所以隻能一直不聯係。
看到老夫人又燃起的期待,喬悅很不忍心,她終究知道這些謊言總有一天會被戳破的。
但是,言瑞庭問:“你有更好的法子嗎?”
她當然沒有。
。。
過了些日子,言瑞儀終於不用臥床了。
就像言瑞庭猜測的那樣,他幾乎是半瘋的狀態,這樣可不能和奶奶交代。
喬悅又再一次的見到了他,在一個專門為他設置的地方,裏麵有最好的精神病醫生。
他一直被照護著。
喬悅從大塊的玻璃窗後看到了他,他穿著雪白雪白的衣服,旁邊的裝飾也是雪白的,和他身上一樣。
他的右手和左小腿已經被截肢了,臉上被燒傷的痕跡很明顯,像塊布一樣牢牢地裹住他。
言瑞庭說他的骨頭裏麵有很多鋼釘在固定著他的臉。
喬悅看著言瑞儀整天呆滯地在那裏玩玩具,她忍不住又想哭。
她太能和老夫人共情,要是她老人家看到這樣的言瑞儀,會崩潰的。
喬悅轉身擦掉眼角的淚,言瑞庭看著她,眼神閃爍。
還以為她是看到這樣慘烈的言瑞儀才傷心的。
她到底有沒有愛上言瑞儀?
不久之後,老夫人因為太過思念言瑞儀,日漸蒼老凋零,竟然有些提前進入老年癡呆,不過,李心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需要徹底的靜養。
然後言瑞庭決定把老夫人接回言家本家照顧。
言瑞儀的父親,言恒岸,他一直在退居二線隱居,此時家中遭遇突變,他也不得不站出來一同主持大局了。
此前老夫人最寵愛他這個大兒子,言恒岸也懂得怎麽照顧老夫人最好,他們相處也沒有問題。
因此把老夫人接回去是最合適不過了。
言瑞庭和喬悅把老夫人送過去之後,言瑞庭叫住了他的這個大伯。
他和大伯的相處不多,但是對他的印象很好,因為言恒岸雖然不怎麽會幫襯他,但是也沒有刻意打壓。
對比葉梅,是真的要好多了。
但同時,他也像不了解言瑞儀那樣,不了解這個大伯。
言恒岸是早就知道了言瑞儀的事情的,但是他卻出乎意料的淡定,隻說隨便他處置言瑞儀。
他不說“照顧”,而是說“處置”。
臨走前,言瑞庭特地叫住了言恒岸,“大伯,瑞儀的事情,我很抱歉。”
言恒岸沉吟半晌,隻淡淡地說了句,“沒關係,大號養廢了就再生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