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瑞庭雙手交疊抵在桌上,目光清冷地看著言瑞儀,道:“堂兄這泡女人的手段還是用在別人身上吧,喬悅是你弟妹,消受不起你的溫情體貼。”
言瑞儀笑笑,麵上沒有任何的尷尬,他看向喬悅,似是詢問:“是嗎?”
聞著碗裏飄香四溢的大閘蟹,喬悅咽了咽口水,內心流著淚,頭一撇,說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去個洗手間。”
兩人目色一滯,她這是想現場逃避嗎?
喬悅猛地從軟榻上起身,急匆匆地奔向格子門,還差點撞到服務員。關上門之前,喬悅隻聽到言瑞儀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語氣在調侃:“看來弟妹還真是很急啊。”
出來之後,喬悅在長長的走廊裏磨磨蹭蹭地挪動,盡量延長自己要回去的時間。路過的服務員忍不住問她:“小姐,你是迷路了嗎?要不要和我去一下前台?”
喬悅搖搖頭,隨口問道:“我找洗手間。”
服務員恍然大悟,手一指左邊,對她說:“這裏轉彎,盡頭就是。”
喬悅道了謝,正常邁步走過去,在看不到人之後,又恢複了慢吞吞的腳步,貼著牆走。
突然,她旁邊的格子門裏傳來一聲流氓的音調:“媽的,連個酒都開不好還出來陪酒!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周家大小姐嗎?!”
然後一陣腳步聲就由遠及近,喬悅聽著好像有人要出來了,急忙躲到一邊。格子門“唰”一下被人拉開,又“啪”一下被關上,聽聲音看對方很是委屈和生氣。
喬悅探頭出去看了看對方的背影,很是熟悉,特別是她的身形,好像在哪見過。
想到剛才裏麵的人說她是周家大小姐,喬悅一凜,本市的周家大小姐本來就不多,落魄的也就那一個了......
包間裏的人還在酒興玩樂,看起來沒有人會追出來的樣子,喬悅不安地跟在周瑩兒到了洗手間。
周瑩兒站在洗手池前,鏡子裏映出她憔悴的麵容,煙熏妝花掉了一半,配上她猙獰的表情,在喬悅看來,有點可怖又可悲。
周瑩兒打開水龍頭,捧起一把水往臉上潑,劣質化妝品被清水嘩嘩衝掉,她從手包裏掏出一隻精致的小鐵盒,取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一口,嫋嫋的煙在她臉上縈繞,遮住了她的麵龐。
之前喬悅跟過報紙,周家的工廠被封了很多,產品也被追回銷毀,父女兩個的名聲都大有損壞,周森企業家形象一落千丈再也找不到投資商。
周瑩兒以前的那些好姐妹再也沒有和她見過麵,她還一度想往娛樂圈擠,但是隻能演些暴露戲特別多的角色。
再之後......喬悅就沒有從新聞上看見過他們的消息了。
現在看來,周瑩兒的境地真的很落魄,喬悅本想內心升起一些同情,但又想起林書墨曾經告誡過她不要隨便對別人產生同情,特別是這種犯過大錯的人,於是她又把這種念頭趕緊打消了。
洗手池前的周瑩兒還在一根接一根地抽煙,喬悅捂著鼻子,考慮自己要不要先撤,畢竟要是讓她看見自己可就不好了,按她的個性,怕是要抓著自己撕一頓,不然不會罷休。
喬悅正想著走,那邊周瑩兒忽然淒厲地冷笑一聲,聽著非常滲人。
“好,好哇,到底是誰在背後搞我?但是絕對和言家脫不了幹係,言瑞庭、言瑞儀,不要以為你們家大勢大就能為所欲為,總有你們跌下去的時候,到時我周瑩兒做鬼也不放過你們!”周瑩兒在煙霧繚繞中瞪直了通紅的雙眼,惡狠狠地盯著鏡中的自己,撂著狠話。
喬悅剛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她愛而不得恨言瑞庭可以理解,怎麽會遷怒到瑞儀大哥身上去呢?看來這個女人還真是可怕,既然瑞儀大哥都被掃射到了,那麽她喬悅在對方心裏肯定也是該要碎屍萬段的。
“小姐,你怎麽不進去啊。”
正想著這些事情,背後突然響起的聲音把喬悅著實嚇了一跳,猛地回頭一看,原來是保潔阿姨看到她站在這裏,順口問了一句。
喬悅壓低聲音回道:“我剛剛出來。”然後飛似地逃離這裏,剛溜到拐角,後麵又傳來那個保潔阿姨的大嗓門:“哇,小姐,你不要在這裏抽煙,很臭的,那邊有吸煙室!”
喬悅一路疾走,回到包間門口,上下看了看身上,沒有異樣,又打開化妝鏡看了看妝容,沒有異樣,然後調整神情,拉開門走了進去。
屋裏兩人安靜得很,除了言瑞庭臉色有些黑,也不知道在她走之後,他們還聊了什麽。
喬悅摸了摸靠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餐點,看來在她出門之後又上了蠻多的菜。
“你再不回來,瑞庭就要叫人去洗手間撈你了。”言瑞儀看著喬悅笑道。
喬悅擺擺手,“吃飯就不要說這些了好吧?我剛才隻是迷了一下路,順便在外麵逛了逛這裏,這個餐廳好高級啊,好像還有小型水族館呢!”
言瑞儀好奇地用餘光瞄了瞄言瑞庭,“哦~~,看來弟妹你倒挺少來這種地方吃飯呢。”
喬悅已經端上碗開始夾菜了,隨意道:“嗯,因為我們家廚子很不錯,沒有出來吃的必要,我也不想跟著瑞庭去應酬。”
言瑞儀沒能挑起話端,索性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喬悅坦**地回答:“嗯,是這樣的。”
言瑞儀和言瑞庭看了看那碗被剝好的大閘蟹,已經涼了,喬悅也沒有要去動的意思。
言瑞庭也不知道是因為喬悅的話還是因為喬悅不去吃那碗蟹,總之臉色遠沒有剛才那麽黑了。
接下來就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用餐時段,兩個男人也意外的老實,沒有再針鋒相對般的交流,讓喬悅吃得很是開心。
她本以為是什麽修羅場的飯局裏,也就出現了這麽一段小插曲,沒想到後麵還挺正常,起碼喬悅是這麽認為的。
回去的路上,喬悅很慶幸這一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更好的是瑞儀大哥,還像之前他們約定的那樣,統一了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