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音寺的大門依舊緊閉,寂靜無聲。

“那我便...”

“當麵問你!”

金蟬子獰笑,身後的金蟬妖身化作血紅色的流光,狠狠撞擊在雷音寺的大門上!

但在其觸碰到門的一刹那,淡淡的金光浮現,將其攔截在了門外。

反震之下,金蟬妖身的虛影都變得黯淡些許,金蟬子口中更是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的眼神卻愈發的暴戾,仿佛不知疼痛般,操控著妖身,一次又一次的撞擊著雷音寺的大門。

直至他體內的佛力徹底耗盡,整個人奄奄一息,妖身消散。

他狼狽的趴在地上,卻依舊倔強的抬起頭,仰視著眼前這恢弘的寺廟。

可悲的是,雷音寺依然是那般的正氣凜然,佛光彌漫,慈悲,柔和。

而門外的金蟬子,則是被凸顯的那般可笑。

“佛不染血,孑然一身麽?”

金蟬子喃喃自語,踉蹌著支撐自己起身,吃力的來到廟門前,看著這莊嚴的大門,咧開嘴,露出瘋癲的笑容,一掌拍在胸口,口中緊接著噴出一口血霧!

血水沾染在大門上。

那顯眼的顏色,仿佛是在純潔的白紙中,塗上了一抹泥濘!

“哈哈哈哈!”

“佛...佛也會沾血!”

“如來!”

“你難道就準備躲在裏麵,當縮頭烏龜麽?”

金蟬子看著門上的血跡,肆意的笑著。

那雙沾滿了鮮血的手,更是不斷拍打在雷音寺的門上,留下一隻隻血紅的掌印,將原本莊嚴的寺廟,憑空添了幾分詭異。

金蟬子滿意的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向後退著,最後一個不穩,跌倒在地上。

這一次,他沒有起身,呈大字倒在寺廟門口,瞳孔渙散的看著天空,眼神再次變得渾噩起來,口中不斷囈語著:“悟空,我們...我們到靈山了...”

“我們...我們都會成佛...”

“未來,我們的人生,再也不會受人掌控,也不會如棋子般,去渡過所謂的劫難。”

“我們...終於可以做我們自己了。”

金蟬子的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這笑容真誠,開朗,對未來滿是期待。

正如當年,他們站在靈山腳下時,那般的意氣風發。

“不!”

“我不是妖,我是佛!”

“妖...”

但很快,金蟬子的表情就重新變得痛苦起來,五官都擠在了一起,眼中滿是恐懼,身體都蜷縮在一起:“我們不是妖,我們已經走完了西行路,是老師親自賜的佛位!!!”

“他們是我的徒弟!!!”

“至少...至少猴子要活著...”

金蟬子不斷低語,語氣從最初的憤怒,到逐漸折服,再到最後,宛如死寂。

“殺...殺了他們,我便是佛?”

“我...殺!”

他的身上,驟然散發出一道道強烈的殺氣:“你們是妖,妖就該死!!!”

“我...我沒有做錯!”

“這隻是成佛路上,必然的考驗,是老師給我的選擇!”

“不要怪我,誰讓你們是妖。”

金蟬子的聲音再次顯得冷漠。

隻不過整個人臉色蒼白,看起來已經徹底神誌不清,蜷縮在地麵,瑟瑟發抖,體內佛力混亂不堪。

直至他再也無法堅持住,呢喃著,暈厥過去。

而在暈厥前的最後一秒,他似是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如此...”

“至少悟能和悟淨還能活著吧...”

“這是昊天的安排,為師...盡力了...”

這聲音極輕,似是囈語。

不知過了多久,金蟬子才再次緩緩睜開雙眼,看起來已經恢複了些許的佛力。

和之前的渾噩相比,此時他的目光中,再次充斥著戾氣。

“如來!”

“你就不敢見我一麵麽?”

他再次不知疲倦,憤怒的衝擊著廟門,耗空自己的體力,再恢複渾噩的狀態,暈厥。

蘇醒,繼續衝撞著廟門。

一次...

接著一次。

在這雷音寺前,仿佛在進行著一場場的輪回。

唯一留下的痕跡,便是廟門上,地磚上,血跡越來越多。

……

“怎麽出來的這麽慢?”

通道口。

賈明眼中帶著一抹狐疑之色,看向趙公道,仿佛隨意般問道。

趙公道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如來拉著我一起吃了個飯。”

“哇!”

“吃的什麽,豐盛麽?”

賈明一副誇張的表情,追問。

趙公道略微思索:“烤了一隻羊,兩隻兔子...”

兩人一邊扯著,一邊漸漸遠去,彼此間十分默契的,都沒有再提蘇陽的名字。

而且正如蘇陽所說,當他們走出通道之後,通道口的位置,早已經沒有了彌勒的身影。

隨著他們離去,那通道徹底崩塌,一切恢複原樣。

……

火山。

赤紅的岩漿不斷在火山之中流淌。

周圍的空氣在炙熱的溫度下,都變得扭曲起來。

但這岩漿之中,卻屹立著一根石柱。

石柱上纏繞著一根根鎖鏈,上麵鎖著一道身影。

不時有岩漿迸濺而出,落在那人影之上。

豬悟能漂浮在半空之中,看著此幕,眼神中流露出不忍之色。

“猴哥...”

“我們完全可以采取更溫和些的方式...”

許久過後,他忍不住開口說道。

猴子渾身被鎖鏈纏繞,不斷喘著粗氣,沙啞著開口:“和尚有...有一點說的對,我一直引以為豪的,不過...不過是一根棒子,以及強橫的肉身。”

“但...這是我的劣勢,卻也是我的優勢。”

“隻有再次...再次恢複肉身的力量,才能讓實力快速增長。”

“這是唯一的辦法。”

豬悟能歎息一聲,搖了搖頭。

猴子咧開嘴笑了笑,眼中帶著不羈之色:“和當年在八卦爐中的痛苦比起來,這些...這些又算的了什麽...”

“身體上的痛苦...”

“已經算是這世間,最微弱不過的疼痛了。”

說著,猴子緩緩閉上雙眼。

岩漿再次迸濺,衝刷著他的身軀。

“這一次...”

“我不會讓你獨自一人,頂在前麵了...”

豬悟能沉默許久,突然輕聲開口。

“是時候,擺脫豬的身份...”

他衝天而起,離開這座火山,在半空之中,扭過頭,回首望去,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猴哥,如果不懶的話,我天賦...其實也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