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什麽都沒有用了,我的車子在人家手裏,我頹廢地坐在椅子上跟那個負責人說:“可以先把車裏的東西給我拿過來嗎?我的包裏有賬單,還有我的兩部手機。”

負責人說:“這個可以啊,你包裏的賬單我們一個都不會少,手機我們更不會要。”

她揮手讓一個瘦兮兮的小青年去拿我的東西。

包裏的東西確實沒動,沒有現金,賬單拿了也沒用,手機裏有很多人發短信給我,公司的客戶的我爸的,我一一的回了一下,解釋了一下我在哪裏。

當然我不能說實話,我隻是說手機丟在一個飯店了才拿到。

然後我冷靜下來問他們:“你們想怎麽樣?要怎麽樣才能把我的車子還給我?”

那個女的翹著二郎腿坐在老板桌後麵,噴著煙圈跟我說:“我們不想怎麽樣呀,現在你已經失信了,你不是我們的優質客戶了,所以我們想收回放給你的款子。”

“把你半個月之前從我們這裏拿的款子倆本帶利的還給我們,車子你就可以開走了。很簡單。”

我當時站在他們辦公室的窗戶旁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那一刻我真想從這個窗戶跳下去。

我去哪找這麽多錢?當然,我隻要給我爸爸說了就不是問題,但我那時候不知怎麽就被豬油蒙了心,就是覺得一跟我爸說別人一知道就沒有尊嚴了,就破壞我自己剛開始樹立起來的青年才俊的形象了。

我是寧願死也不想被我爸指著鼻子罵,被鎮上人看笑話。

但是跳樓自殺我又覺得真tm不值得,真tm丟人!

我想如果我今天從這個窗戶上麵跳下去的話,明天這個市裏的新聞就會推上這樣一條頭條:某某某公司老板因為借不到錢跳樓了。

我站在窗戶邊思考了很久,然後跟那個負責人說我還款。

負責人連忙說:“好呀好呀,歡迎呀!”

然後馬上讓財會過來給我算了一下,半個月包括利息,包括拖車費,包括違約金,瞬間就漲了10萬塊錢出來。

而我沒有絲毫反駁的理由,他們的條條款款滴水不漏。

我說給我一間單獨的辦公室,我需要打電話籌備款子。

他們讓一個小姑娘把我帶到一個單獨的房間裏,一個很小的房間,裏麵有兩把椅子和一個桌子。

這應該是一個小小的洽談室,當初我來簽合同的時候也是這樣。

一個洽談室,我不知道在這個洽談室裏,曾經陷進去過多少人。現在輪到我了。

我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把椅子拉近窗邊坐在椅子上,靠著窗戶看著窗外的藍天。

我看了好久好久才把手機打開,我漫無目的的翻著手機上的通訊錄,我不知道有誰可以一下子借給我這樣一大筆錢,而且還是馬上到賬。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一轉眼就吃中飯了,我聽見外麵的員工在領盒飯的聲音,沒有人來問問我,我當然也不希望他們來問我,曾幾何時,我楊總的尊嚴在這個肮髒的地方喪失殆盡。

房間裏有個飲水機,裏麵有一次性杯子,我自己接點開水放在桌子上,再打開手機,漫無目的在那些或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單裏穿梭觀察,研究。

我研究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麵都藏著我和他或長或短的故事,或深或淺的感情,但是哪一段感情能值這麽多錢?能值這麽迅速的時間?

沒有啊,我把手機從頭翻到尾,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