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傾歌與諸葛琛晚上一直相擁而眠,而傾歌卻覺得她身上的寒意卻一日重過一日,那夾雜在心裏的重重負擔也似越來越重。而玉溪已經發動了整個萍蹤樓的人來尋找雲舒,卻一直沒有任何關於雲舒的消息,就好像上次一樣,他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

隻是傾歌這一次的心情卻和上一次有了極大的變化,她對雲舒再無擔心之心,不管他有什麽樣的苦衷都不能將她轉送他人。這一次她再也不想去找他問為什麽,而是想他死,他若是死了,她也便解脫了。

而諸葛琛看向她的目光卻是一日比一日熱烈,而那些熱烈之中卻又透著濃濃的擔心和焦慮,她知道他是擔心她身上的寒毒。事到如今,她卻有些相信七姑娘的話了,以前她認為她在吳國的時候是因為天氣暖和所以寒毒一直沒有發作,可是現在看來不僅僅是那樣了。

而經過花族被滅族的事情之後,她對易子龍的看法也有了轉變,這個世界的事情真的如諸葛琛所說不能隻看表麵。雲舒都能將她賣給了諸葛琛,誰知道易子龍又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以前易子龍告訴她要解她身上的寒毒需知道中毒的根源才能解,在楚國的時候,他就曾替她開過不少的藥方,卻一直沒有改善,可是當她到達吳國之後,他再替她下藥時,她身上的毒性便解了許多。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訴她,七姑娘的話有可能是真的,易子龍真的有可能是下毒之人!

傾歌也細細的問過花影,她身上的寒毒極有可能是真正的沐傾歌喪命的原因,隻是易子龍為何要下毒害她?最重要的是他下完毒之後為何又要千方百計的救她?

所有的一切她都想不明白,或許一切隻有回到魏國之後才能查清楚。隻是就算是查清楚了又能怎麽樣?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到最初了,所以知道不如不知道,反而讓自己的心更寬暢些。

這一日傾歌正在月棲閣裏看書,卻見管家帶著一眾人抬著一堆的東西走了進來,那些東西的上麵赫然都係著一朵大紅花,傾歌滿腹疑問的道:“這是什麽東西?抬到這裏來做什麽?”

管家答道:“這是殿下讓我們抬進來給王妃的。”他一邊回答,一邊將那些木箱打開,隻見裏麵赫然都是奇珍異寶,如大拇指粗瑩潤的珍珠,鵝蛋般大小的夜明珠,還有整顆的珊瑚樹,無數的發飾和各種各樣的飾物,還有色澤質地極上層的玉佩。

傾歌看到那些東西,覺得有些好笑,她淡淡的道:“我不喜歡這些東西,你們都抬出去吧!”

管家的眼裏有一絲為難道:“可是……”正在為難間,隻聽得諸葛琛的聲音傳了過來,他淡淡的道:“這裏沒你的事情了,下去吧!”

管家忙退了下去,傾歌看了他一眼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你又想做什麽?”

“傾歌,你的話說的可真難聽,送禮物給你,還得受你奚落。”諸葛琛微微一笑,便自顧自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花影便將茶奉上。

傾歌輕哼一聲道:“這些東西是不是大婚的禮物?如果是的話,那我就收下了,如果不是,你就把這些東西全部給我弄走。”

諸葛琛愣了一下,緊接著眼裏有了一絲光茫,他看著她問道:“你願意嫁給我?”

“不是願不願意嫁給你的問題,我是覺得如果真的把自己賣掉,也得賣個好價錢,對不對?”傾歌將書放下,朝他淡然一笑後又接著道:“現在看來這價錢還不錯。”

諸葛琛的臉上有了一絲苦笑,傾歌又問道:“看來我是猜對了,婚期定在什麽時候?”兩人這一段時間的相處,相對以前而言要平和的多,極少吵架,極少針鋒相對,她比以前更加自由了,可是她卻幾乎整天窩在屋子裏,哪都不願去。隻有玉溪整日裏府裏府外忙來忙來,而諸葛琛也從來不過問。

諸葛琛看著她道:“下個月初六。”

“哦!”傾歌輕輕嗯了一聲,便又坐在椅子裏看起書來。

諸葛琛看著她道:“你不生氣?”

“有什麽好生氣的。”傾歌淡淡的道:“我和你一起回來的時候就知道這一天遲早都會來,隻是你比我想像中的要有耐心,居然還會等到下個月初六。”

諸葛琛的眸子轉深,他看了她一眼道:“你真的願意嫁給我?”

傾歌的眸光微微一沉,卻朝他微微一笑道:“反正遲早都要嫁人,嫁給誰不是嫁?”

諸葛琛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又緩緩的道:“至少你還會替我暖床,不是嗎?”

諸葛琛咬了咬牙道:“沐傾歌!”

傾歌將書放下,朝他燦然一笑,見他額跡有一屢墨發垂了下來,伸手替他將那屢墨發理到耳後笑眯眯的道:“我耳朵很好,你不用說這麽大聲的。”

諸葛琛的眼裏有一絲挫敗,他長歎一口氣道:“你想讓我怎麽做?”

“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傾歌淡淡的道:“我不會阻止你也不會讓你感到為難,隻是你送這麽貴重的珠寶給我,我隻怕沒有太長的命來享受。”

諸葛琛的臉色微微一變,伸手將她的手拉過來道:“我說過,隻要我活著,你便能活著,所以我會想辦法替你解毒。”

傾歌的眸子裏有一抹傷感,卻淡笑道:“毒如果是易子龍下的,普天之下隻有他一個有解藥,你敢替我去找他要解藥嗎?”

諸葛琛的鳳眸裏有了一絲寒意,他冷冷的道:“你想挑起楚國和吳國的戰爭的話,那麽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殿下,你想太多了。”傾歌微笑著道:“對我而言,你們是頭破血流也好,和睦相處也好,並沒有太大的關係,三國誰能霸主一統天下,我也並不關心。我也隻是想活下來,想去為自己找解藥罷了。你覺得你對付不了易子龍,我自己會想辦法找他要解藥的。”

諸葛琛的眼裏有了一抹傷痛,他幽幽的道:“你變了!”

“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傾歌淡淡的道:“你也不用擔心,幾個月前我從魏國來到楚國的時候,就已經打算好了要嫁給你,那麽就一定會嫁給你,這一段時間我也不會離開這裏,會好好的呆在這裏準備做你的新娘。”她的語氣幽深而漂渺。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為什麽非要用這種傷害我的方式來回答我?”諸葛琛看著她道,他知道她明白他的意思,上一次他之所以不和她拜堂成親,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愛她,對他而言,成親是人生大事,隻有和他相愛的人才能成樣。而這一次他之所以要和她成親,是因為他真的愛上了她,是要允諾她一生一世的幸福,可是她卻……

傾歌淡淡一笑道:“殿下,我真的沒有覺得我的表達方式有什麽問題,對於成親之事我和你一樣重視。隻是我們之間的這一場婚禮,從頭開始就是一場交易,而不是愛情。”

諸葛琛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他冷冷的道:“很好!”說罷,一拂袖便走了出去。

傾歌的身體在他離開後的那一瞬,便軟軟的癱在椅子裏,她的眸子裏有了一抹濃濃的無奈。她的心裏對諸葛琛的排斥之意已經淡了許多,卻並不表示她能接受他這種強迫式的大婚。

縱然他要娶她,也應該先和她商量日期,而不是直接抬著那堆珠寶告訴她結果。

玉溪小心翼翼的道:“公主,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你說吧。”傾歌淡淡的道:“我早就說過,你和花影是我的親姐妹,所以沒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說的。”

玉溪緩緩的道:“我看得出來殿下對公主是真心的,而公主的心裏也有殿下,又何苦要這般相互傷害?”

傾歌看了她一眼道:“我沒有傷害他,隻是告訴他一件事實罷了。最終的結果卻是一樣,到下個月初六我還是得嫁給他。”

玉溪咬了咬唇道:“玉溪素來笨拙,卻也能看得出殿下對公主的一片真心,他這個人其實和公主一樣,看起來強勢的很,其實心裏卻很脆弱,尤其是對於感情之事。這一段時間他對公主的種種,玉溪是旁觀者清,他是發自內心的愛著公主,而他卻又愛的敏感而又卑微,縱然是用盡了手段,卻也證明的他心底的在乎和脆弱。公主雖然心裏恨雲太傅,也恨著他,可是在這一件事情上麵錯的隻是雲太傅,卻不是他,如果雲太傅真的愛公主的話,那麽就算是殿下再利誘他也不可能放棄。所以這一切都隻證明一件事情……”

“你的意思是雲舒愛我不專?”傾歌回過頭看了一眼玉溪道:“我和他的愛情根本就不是堅不可摧?”

玉溪低低的道:“我常年呆在青樓,見過無數的虛情假意,公主雖然比玉溪聰明太多,可是在感情和男人這一方麵卻不及我看的通透和清楚。”

傾歌淡淡一笑,玉溪咬了咬唇道:“公主不要笑我,我生世坎坷,曆經了無數的災難,是公主給了我一個安生立命之所,所以我對公主是除了尊敬之外還滿是感激,是真的希望公主能夠幸福。”

傾歌悠悠的道:“玉溪,你說的太多了!”

玉溪跪倒在地道:“公主就算是要罰,我也要把剩下的話說完。在我看來,公主就是落進雲太傅給公主的傷害裏爬不出來,所以才遲遲不願接受殿下,縱然殿下是用了手段,可是當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的時候,又有誰不會為了自己心愛的人去爭取?換做是我,我也一樣會用盡手段!”

傾歌微微一怔,對玉溪道:“你起來吧!”

玉溪從地上爬了起來道:“公主……”

“你讓我一個靜一靜。”傾歌低低的道。

玉溪輕歎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傾歌的眼睛微微閉了起來,心裏升起了一絲煩亂,如果按照玉溪所說的那樣,那麽誰愛對方越深誰便越會用盡手段得到對方了。隻是這樣的感情能叫做一愛嗎?隻能算是占有吧!

她又猛然想起和雲舒相處的時光,再想過和諸葛琛相處的種種,她隻覺得有些焦躁,卻又一時半會理不清自己的思緒。

這一夜,諸葛琛沒有再來她的房間陪她入眠,離開了他的懷抱和溫暖,長夜也似乎變得很漫長,她甚至能感覺到寒毒在她的身體裏漫延,緩緩的流向她的心髒,吞噬她的生命。

她認認真真的想過兩人的問題,不知為何,對雲舒的怨淺了,對諸葛琛的恨也淡了,刺骨的痛意在深夜裏向的四肢和五髒六腑漫延開來,她知道她的寒毒再次發作了!

這一次來的前所未有的快,前所未有的猛烈,不過一刻鍾的時間她便覺得她已經頭痛欲裂,身上痛的如同被萬針齊紮,而她的腦袋卻又比起以前來更加的清晰,冷汗從她的額際流了下來,浸濕了枕頭,也浸濕了她的中衣。

痛不欲生!

她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將床頭櫃上的東西盡數掃落在地,杯子摔的嘩啦啦的響,驚動了花影,也驚動了玉溪,兩人進來見她滿臉蒼白,嘴唇發紫,汗水直流,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玉溪頓時驚的大叫道:“公主,你怎麽呢?”

花影急道:“壞了,壞了,公主的寒毒又發作了!快拿炭盆!快去叫大夫!”

玉溪手忙腳亂的就朝書房跑去,諸葛琛見她慌慌張張的樣子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公主的寒毒發作了!”玉溪撲通一下跪倒在諸葛琛的麵前道:“殿下,求求你,救救公主吧!”

她的話還未說完,諸葛琛便將手中的文件丟下,迅速的朝月棲閣跑去,一進去便見到她身縮成一團,整張臉一片鐵青,臉上的表情痛苦無比。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傾歌寒毒發作,這樣的情景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厲害千萬倍,他想也不想便一把將她摟在懷裏,花影在旁道:“以前公主毒的的時候,雲太傅都是用內功替她鎮住毒性的……”

諸葛琛想也不想,便用手抵住她身上的經脈,內力源源不斷的流入了她的體內。花影的眼裏有了一絲驚訝,滿臉不解的看著諸葛琛。

也不知過了多久,傾歌的唇終於又恢複了紅潤,而諸葛琛也疲憊至極,花影在旁道:“殿下,公主已經扛過這一關了。”

諸葛琛點了點頭道:“你們都出去吧。”

花影識趣的退下,將守在門口的玉溪拉過來道:“我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玉溪問道:“什麽事?”

花影想了想又道:“唉,不說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兩個長的完全不一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是同一個人,一定是我把什麽弄錯了。”

玉溪的眼裏有了一抹驚奇,看著花影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殿下和雲太傅很像?”

花影瞪大了眼睛道:“你也這麽覺得?”

玉溪點了點頭道:“我總覺得這裏麵有些奚蹺,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公主,我們先看看再說。”

花影點了點頭。

傾歌再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身體裏一片溫暖,她的背後也升起了濃濃的溫暖,她回頭看了一眼,便見到諸葛琛那張如同妖孽般的臉,隻是他的臉上沒有往日的光華,顯得有些疲憊。他的鳳眸微閉,看起來有些可愛和單純,他實在是標準的閉眼成神、睜眼成魔的人。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心裏莫名的升起一般暖意,諸葛琛的睫毛動了動,眼睛睜開,關切的問道:“你現在好些了嗎?”

傾歌不答反問道:“你救了我?”

諸葛琛也問道:“你以前寒毒發作的時候,也這麽痛苦嗎?”

傾歌的眸子微微一暗,淡淡的道:“差不了太多。”

諸葛琛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伸手將她的身體摟入他的懷裏,輕輕在她額前吻了一下道:“我發誓,以後再不會讓你受到這樣的痛苦。”明亮的鳳眸之中透著點點執著,卻有一絲陰鬱隱含其中。

傾歌不語,隻是定定的看著他,他朝她微笑道:“怎麽信不過我?”

“不是信不過你,而是覺得一向冷漠自持的諸葛琛會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有些讓人吃驚。”傾歌低低的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上次在吳國被易子龍和田若雪算計的事情,你的心裏一直存著些許的恨,可是那些恨意消失之後,你便會心生報複。這些天來太子府裏人進人出,兵馬調動,你早早的就已布署好了計劃,伐吳隻是遲早的事情。”

諸葛琛微笑道:“看來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你。”

傾歌看著他道:“你這一次娶我,是不是也像吳國的大婚一樣,設計將易子龍誘來,然後將他斬殺?”她的眸子微微轉動,又接著道:“還是因為我這一次毒發,所以你會將斬殺的計劃改成生擒?”兩人近在咫尺,鼻自相聞,雙唇幾乎就要碰上,氣氛曖昧至極。

諸葛琛的鳳眸裏有一絲笑意,他的唇輕輕的吻了一下她的唇,微笑道:“你說對了。”

傾歌長歎一口氣道:“諸葛琛,你的確是比易子龍的心機更為深沉,同樣的舉動,他隻有一個目的,而你至少有三個目的,不過隻要你不傷害他,我便不會阻止這件事情。必竟我也想活著!”

“你關心他?”諸葛琛淡淡的問,聲音很溫潤,卻有一絲怒氣夾雜其中。

“是的。”傾歌回答道:“他救了我四次,我欠他四條命,就算是以身相許都不為過。”

“既然如此,那一日你又為何不和他拜堂成親?”諸葛琛冷聲問。

“因為……”傾歌悠悠的道:“因為我也欠你一條命,也恨被人利用,所以還你命的時候,我也給我自己自由。”

諸葛琛的嘴角微微上揚道:“你舍不得我死?”

“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想你死,你若是死了,這一次誰來救我?隻是我好像又欠了你一條命,可是這一次我不會再想辦法還你,而是將這一條命和你對我所做所為的補償。”傾歌笑了笑道。

諸葛琛的心情無端的好了起來,他看著她的眼睛道:“你還敢否認你的心裏沒有我的存在?傾歌,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傾歌淡淡的道:“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我的心裏有你的存在,隻是這個存在與其說是愛,倒不如說是恨,恨起來的時候恨不得殺了你,而就算是現在你救了我,我卻從來沒有想過要與你過一生一世,倒想著要利用你幫我拿到解藥,讓我從今往後再不用受寒毒的苦。”

諸葛琛的臉上有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他伸手輕撫上她的臉,微笑道:“你很難把自己的意圖說出來。”

“說不說出來都一樣,反正你也猜得到。”傾歌淡笑,伸手拂開那隻撫在她臉上的手。

諸葛琛的心情卻似大好,他笑著道:“完全不一樣,我會把你的這種行為視為願意和我說心裏話。”

傾歌的眉頭微微一皺,他又笑著道:“我喜歡我們之間這樣的利用。”

她輕聲一笑,忽然覺得這樣的諸葛琛有些可愛。那片本已平靜的心湖在這一刻又**起了層層溫柔,她猛的發現,和這樣的一個男子相守在一起其實也沒有她想的那麽壞,必竟他是真心關心她,如果沒有那些家國大事的煩擾或許她會心動了吧。

然而任何事情都會突起變故,諸葛琛和傾歌才剛起床吃早繕,程亮便走進來道:“殿下,邊關傳來急件。”說罷他看了一眼傾歌。

傾歌會意道:“我吃飽了,你們慢慢聊。”說完便起身朝外走去,諸葛琛一把將她拉住,淡淡的道:“你不用避諱,這些事情也沒有什麽好瞞你的。”

程亮看了眼傾歌,又看了看諸葛琛,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後道:“魏國一天前從遼河發兵突襲邊境千印城,守將吳江南將其擋在綠城山下,而吳國也於昨天朝我國的邊境發動攻擊,現在戰況還不太清楚,但聽守將來報,應該不是易子龍親自帶隊。”

諸葛琛的嘴角染上一抹冷笑道:“看來他們是計劃好的,隻是易子龍也有幾分本事,居然能說服沐天行一起朝我國開戰,他們是想左右夾擊,讓我們腹背受敵。”

“現在該怎麽辦才好?”程亮問道。

諸葛琛笑道:“該怎麽辦你心裏早就清楚,不用問我,再則我的性格你也再清楚不過,不就是要打仗嗎?我諸葛琛還從來沒有怕過誰!”

程亮輕歎一口氣道:“可是殿下,他們這一次隻怕是來者不善,魏吳若是聯盟了,我們隻怕危險的緊。”

“我當然知道危險,隻是如果不打的話,他們還真的以為我楚國好欺負,我諸葛琛會任由他們宰割。”諸葛琛冷冷的道:“隻是他們來的還真不是時候,我再過幾日就大婚了,他們就是這樣來送賀禮的嗎?”

程亮看了一眼傾歌,傾歌淡淡的道:“你不用看我,我還沒有本事能說服他們一起伐楚。”

諸葛琛笑著道:“說的很對。程亮,吩咐下去,全麵迎敵!”

程亮輕歎一口氣便走了出去,傾歌淡淡的道:“你真的想和他們打?”

“當然。”諸葛琛淡笑道:“除了打我還能有其它的選擇嗎?”

傾歌輕歎一口氣道:“其實你有很多選擇的,比如說你可以讓我修書給我父皇,隻要我寫一封信,我父皇必會停止戰火。而魏國的戰火一旦停下來,吳國便也不敢再來進攻。”

“你在幫我對付易子龍?”諸葛琛的眼裏有一抹亮光。

傾歌淡笑道:“不是,我隻是在幫我自己拿解藥。”

諸葛琛哈哈大笑道:“很好!不管你是什麽動機,我都很開心!”

傾歌微微一笑,小口的品著茶,她的頭微微低下,明亮的眸子裏卻有了一抹無奈。

陽春三月,萬物生發,空氣中彌漫著溫暖的氣息,傾歌心裏煩悶,縱然花影和玉溪已經勸了她無數次讓她到外麵去走走,她卻一直沒有散步的心情。而今日,卻突然想出去走走。

皇城裏人頭攢動,並沒有因為邊關戰事的暴發而顯得慌亂,倒是那些進進出出的軍隊顯得匆忙而緊張。城裏百姓依舊安居樂業的生活著,商販們的吆喝聲不時傳來。這裏的氣氛比起魏國和吳國的皇城都要好的多,看來諸葛琛的脾氣雖然不好,除了治軍嚴明之外對百姓也並不壞。

“聽說和魏國吳國打起來了!”在街頭傾歌終於聽到有關戰事的議論聲了,她停下腳步,想知道老百姓是如何看待這一場戰事。

“我也聽說了,不過也沒什麽好害的,隻要太子在,魏國和吳國就一定打不起來。”

“說的也是,隻是這一次是兩個國家聯手打我們,我心裏還是有些害怕。”

“有什麽好怕的,當年吳國大兵壓境,太子殿下隻用了十萬人馬就破了他們二十萬大軍,他們就算是兩個國家打過來,也沒什麽好怕的!”

“有道理,我聽說現在在招驀新兵,我一會讓我兒子也去參加。”

聽到這裏傾歌微微一愣,她走到那個老者的身邊問道:“你把你的兒子送上戰場,難道就不怕他被敵軍殺死嗎?”

那老者將傾歌上下打量一番後道:“你一個姑娘家,當然不會懂得這些事情。我是怕我兒子被敵軍殺死,可是如果國都沒有了,又哪裏來的家!”

傾歌怔怔的站在街頭,這種話她早就聽過,而且也早就知道這個道理,可是當這樣的話由街頭的一個老者說出來,就帶著無窮無盡的震憾力了!一個全民皆兵的國家,有著強大的精神支柱,又豈會輕易被打倒?就算是魏國聯合對會楚國隻怕都不會是一件易事。

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握在手中的信件,眸子裏有了一抹幽思。那封勸沐天行不戰的信已經交給了諸葛琛,讓他派人送給沐天行。可是她卻還寫了另一封信,這一封信裏寫的是如何針對楚國布防的弱點來攻打楚國,信寫完之後,她一直有些糾結,到底要不要把信交給沐天行。

她想了極多,還做出了無數的設想,心裏卻又有些拿不定主意。她知道諸葛琛對她並不壞,並了她更是幾經生死,她寒毒發作醒來的後的那天早晨,她分明在他的眼裏看到了濃濃的擔心和關切。她從一開始,就想過要利用他幫她找易子龍要解藥,他知道,卻似乎也理解她的想法。

諸葛琛的那雙鳳眸裏明明白白的寫著了然,看著他的眼睛,傾歌有時候甚至都會覺得他仿佛是極了解她的,比起雲舒來還要了解一般。他幾乎每次都能猜到她心裏的所思所想,卻從不揭穿,兩個人鬥智鬥勇無數個回合之後,根本就分不了勝負。

她知道他看出來了她會去找易子龍要解藥,她的心也很亂,想知道當年她和易子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心裏卻還是對他有些愧意。易子龍救了她那麽多次,她卻在兩人大婚的那一日用七姑娘金蟬脫殼,她也知道這她若是逃婚了,易子龍隻怕會成為三國的笑柄。

隻要諸葛琛不傷害易子龍,她的確是不會阻止諸葛琛的行動,她突然發現她自私的緊。

而魏國楚國的戰事一起,她又該置自己於何地?她輕輕歎了一口氣,她的命運就如同曆史上所有的和親的公主一樣,隻怕隻要戰事一起,她便成了全天下最尷尬的人。

她獨自緩緩的走在皇城的路上,一向清朗而明亮的眼裏有了絲絲迷茫。她緩緩的朝前走去,一個身著暗紅色長袍的男子走到她的身側道:“傾歌公主,請留步。”

傾歌微微一驚,回過頭看了那男子一眼道:“你是誰?”那男子白淨無須,聲音聽起來也有幾分怪異,她從未見過他。

“公主不認識我再正常不過,可是我卻與公主有過一麵之緣。當日在靈堂裏時,我就暗暗折服公主的氣度。”那人尖著嗓子子道。

傾歌陡然明白眼前的這個男子隻怕是宮裏的公公,她微微一笑道:“你找我有事?”

“我的主人想見公主?”那人客氣的道。

傾歌的眸子微微一合,淺笑道:“你的主人是誰?”

“公主去了便知。”那人含著笑回答。

“我若是不去呢?”傾歌淡淡的道,一雙眸子裏有了一分不悅,雖然她已經猜到了會是誰,可是她卻非常不喜歡那人說話的語氣。

那人從懷裏掏出一件東西遞給傾歌道:“我家主人說了,你若是見到此物一定會去見他。”

傾歌伸手接過來一看,隻見那個小小的令牌上麵赫然刻著“如朕親臨”幾個字,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道:“你也錯了,我見到這個令牌更不會去見你的主人!”說罷,她轉身便欲離開,卻見她的身後已經站了好向個彪形大漢,那些人隻看一眼便知道個個都身懷絕技,她在那些人的手裏隻怕是討不到半點好處。

她的眸子微微一寒,冷冷的道:“你們明知道我是誰居然還敢用強?難道就不怕太子殺了你們嗎?”

“倒不是我們想對公主用強,而是我家主人實在是想見公主,他早就料到公主不會來,沒有辦法,隻能出此下策。我家主人還說了,公主一旦去了,便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那人微笑著道。

傾歌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倒想看看你家主人到底能給我什麽收獲,隻是你們也要小心了,如果這個收獲不夠大的話,你們不但保不住命,就連你們的主人也會危險的緊!”說罷,她不顧那人難看的臉色便坐進了旁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裏。

芳草連綿到天際,馬車穿過圍牆,出了城,在城外兜了一圈後又回了城,又在城裏轉了一大圈後才緩緩的駛進了皇宮。傾歌一見那馬車駛進皇宮後嘴角便微微上揚,看來一切都如她所料。

馬車是從皇宮的側門走進去的,走進之後便折到了旁邊的養心殿,那人早已換上太監的衣物對傾歌道:“公主請!”

傾歌淡淡一笑便走進了養心殿,隻聽得那人朗聲道:“皇上,傾歌公主請到!”

“快請她進來。”屋裏傳來了一聲略顯蒼老的聲音。

那人對她比劃了一個手勢,傾歌便緩緩的走了進去,珠簾掀開,她便看到了洛辰帝身著明黃色的衣服坐在大椅中,一張臉比起上次在皇陵見到時要蒼老的多,眼窩深陷,消瘦不堪,隻是精神卻看起來還不錯。

傾歌朝洛辰帝行了一個大禮後道:“皇上想見傾歌下個詔書即可,又何需如此大費周章,還讓我無端端的喘測的半日。”

洛辰帝哈哈大笑道:“今時不比往日,朕已經對琛兒提過好幾次,可是他都舍不得讓你進宮,朕別無他法,隻得用這種方法將公主請來。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公主見諒。”

傾歌的眸子裏笑意濃濃的道:“皇上這句話說的太過嚴重了,我承認我雖然極不喜歡那個公公請我的態度,可是卻哪裏敢向皇上告罪。”這麽客氣的說著話,沒有鬼才怪,他想打機鋒她也奉陪,隻是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個皇宮裏也滿布了諸葛琛的眼線,她若是有事,隻需大呼幾聲便會有人來救。

洛辰帝笑了笑道:“公主請坐。”

傾歌也不客氣的便在旁邊坐下,她笑著道:“皇上的身體看起來似乎並不太好,可有請太醫診治?”

洛辰帝的臉色微變,長歎一口氣道:“我這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一慢性的毒藥,這一時半會是死不了,可是也活不長了。”

傾歌的眼裏有一分了然,卻依舊問道:“是誰這麽大的膽子連皇上都敢害,待我回去之後告訴太子,定要狠狠的將那人捉來問罪。”

洛辰帝的眼裏有一絲感歎道:“公主有此心思朕甚感欣慰,隻是這件事情不用對太子說了,因為毒就是他下的。”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傾歌,見她的眼裏滿是驚訝後又道:“出了這等不孝子孫是我皇族不幸啊!”

傾歌眯著眼睛道:“看來皇上和太子是存了不同的心思啊!”

“公主是聰明人,朕也不繞圈子了。”洛辰帝輕歎一口氣後道:“朕沒有魏皇的本事,沒有將幾個皇子教導好,所以才出這等事情,朕是自作孽啊!”說罷,又痛心疾首的長歎了幾口氣。

傾歌靜坐不語,洛辰帝看著傾歌道:“讓公主看笑話了。”

傾歌淡淡的道:“皇上言重了,隻是皇上費那麽多心思把我叫到這裏來,不會隻聽是讓我聽皇上抱怨吧?”或許是因為雲舒和諸葛琛兩人的原因,她對洛辰帝並無好感,除了知道他心機太重之外,對於他的濫情和狠厲她也有所耳聞。

洛辰帝看著傾歌道:“我知道公主和琛兒的感情並不好……”

“皇上聽誰說的?”傾歌打斷他的話道:“我如果不愛太子的話,便不會嫁給他了。”

“公主嫁給他並非因為愛他,而是想尋機會殺了他,不知道我說的是否正確?”洛辰帝的嘴角染上高深莫測的笑,有些花白的胡子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傾歌冷笑道:“皇上的想法倒實在是有些古怪,難道皇上連自己的親兒子也不放過?”

“他是個蓄生!”洛辰帝咬牙切齒的道:“朕這一輩子做的最錯的事情就是生了他,早知道他如此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當年朕應該將他一把掐死!”

傾歌淡淡的道:“我對楚國皇族內部的恩怨並無興趣,皇上和太子之間的恩怨我也無意插手。”

“可是你也不要忘了,你不過也隻是他的一枚棋子,等你沒有利用價值之後,他便會將你毀滅!”洛辰帝淡淡的看著傾歌道:“所以朕與公主是站在同一立場,公主必須幫朕!”

傾歌微笑道:“皇上實在是古怪的緊,我隻見過一心為兒子著想的父親,還從來沒有見過教唆兒媳對付自己親生兒子的父親。”她的臉在笑,眼裏卻堆滿了寒霜,洛辰帝的行為實在是讓她不恥,這個老東西,也難道諸葛琛要對付他了。

洛辰帝看著傾歌道:“朕原本也在想這份家醜能不能在公主的麵前抖落出來,可是想來想去,卻覺得公主和朕一樣,也便沒有什麽事情不好說的。”

“皇上,你錯了。”傾歌淡淡的道:“我和你不一樣,至少他不會下毒控製我,我也不會去害他。”

“你怎麽知道他就不會下毒控製你?”洛辰帝冷笑道:“像他那種人,根本就沒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我是他的父親,他都會如此對我,更何況你隻是敵國的一個公主罷了!”

傾歌的臉色大變,她咬著牙道:“敵國的公主?原來在皇上的心目中對我一直是這樣一個評價!那位公公說皇上要給我一個意想不到的收獲,如此看來,這個收獲還真的是意想不到!”說罷,她站起身來道:“如果皇上沒有其它的事情了,那麽傾歌告退!”

洛辰帝的臉色變的有些難看,他自知說錯了話,忙道:“公主請勿動怒,朕向公主陪個不是。隻是剛才那一句話不是朕心中所想,而是琛兒的心中所想。”

傾歌的嘴角溢出一抹冷笑,洛辰帝又道:“公主心中定是不屑朕口中之言,隻是他若是真心愛公主的話,也不會將公主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我和太子兩情相悅,實在是有些不太明白皇上這句話的意思。”傾歌淡淡的道。

洛辰帝看著她道:“公主和琛兒之間的事情,朕都很清楚,如果你們真的是兩情相悅的話,你就不會千裏迢迢的四處打雲舒。”

傾歌的臉色微變,洛辰帝的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他看著她道:“隻是公主如果知道他和雲舒是同一個人的話,隻怕再不會四處去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