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腦嗡嗡作響,就好像是有不計其數的蚊子在耳朵旁當轟炸機一樣。

蘇遠擺了擺手,深吸口氣:“沒事,如果不能及時解決問題,後續會更麻煩。”

“時間不等人,我們要的是能在半個月內,及時完成主體部分,從而實現帝江計劃的改造。”

陳教授遲疑片刻,隻能默默地讓開道路。

越是湊近,蘇遠眼神就越是清醒,雙手也逐漸變得鎮靜下來。

隨著深呼吸,胸膛起伏漸漸穩定。

真知眼鏡今天的次數已經用完了,想要直接依靠真知眼鏡找到問題是不可能了,蘇遠俯下身子,手指靈巧的撥弄著複雜的機械。

機械結構,有種獨有的韻律美,此刻在手指的波弄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圖紙上也的確沒有書寫這個問題出現在哪裏,但是參數的錯誤是實打實的,如果不做處理是肯定不可能能正常生效的。

一時間,蘇遠心底深處油然而生出些許慌亂。

沒有藍圖的幫助,沒有真知眼鏡的效果。

難道真的隻能全部拆開排查問題出在哪嗎?

心髒在劇烈的跳動著,鮮血順著血管灌入到腦海中,越是緊張,反而越是影響理智,先前強行壓製下來的疲憊感反而潮水一樣湧來。

疲憊的感覺像是重拳砸在腦門上,想要讓自己昏闕過去。

真的隻能依靠係統嗎?

蘇遠閉上雙眼,腦海中複雜的藍圖和關於引擎所有的知識全部浮上心頭,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神已經恢複了冷靜。

沒有係統,自己依舊是自己。

反複學習驗算了那麽多遍,對於整個引擎每一處細節,自己都能說一句了如指掌。

怎麽可能會檢查不出來這個問題。

十指交錯,神工手套薄如蟬翼,不動聲色的覆蓋在手掌之上。

隨著手指觸碰,好似眼前的引擎發出沉悶的呼吸聲。

“這裏的參數出現問題,那麽重點需要排查散離器,以及聚合裝置,再加上這一塊的覆蓋器,這三個地方是最有可能影響參數正確的關鍵點。”

“知道問題在哪,我們從問題開始倒推可能會出現錯誤的裝置,再分別進行檢查。”

“散離器的問題可能是……”

“覆蓋器的問題不外乎……”

“最後是聚合裝置,這裏就比較複雜,但是按照公式進行計算,可以首先排除掉這邊的數據產生問題,那麽大概率有可能是……”

蘇遠越說越是冷靜,思路也變得越發的清晰,手指就好像是鋼琴家敲打出來美妙的旋律,在裝置上停留敲打。

很快,哢嚓一聲,散離器被蘇遠輕輕取了下來。

觀察片刻,蘇遠手指深入其中,摸索著其內的零件。

“這裏的零件錯了,應該是打造的時候,出現了0.3絲米的誤差,當然這個數字未必準確,但是我這是根據公式驗算出來的數據,應該不會差距太多。”

“誤差看起來不大,但是在嚴謹的公式下,一點點的誤差都可能會改變整個參數的正確,從而影響到整個引擎能否正常發揮效用。”

“這種精度的把控,必須要用芯片的算力來進行準確打磨。”

蘇遠輕聲說著,手指跳躍起來,輕巧的將零件徹底拆開,將出現疏漏的零件取出。

“明白了,我們這就重新設定參數,讓芯片進行修正。”孟專家鬆了口氣,趕緊接過零件。

蘇遠點了點頭,卻是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過去。

……

……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家裏。

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香氣,那是母親燉的雞湯,蘇遠掀開被子,小心翼翼的走向廚房。

劉秀英提起湯匙,從雞湯裏撈出來一勺,慢慢品嚐,又朝著裏麵抓了一把枸杞人參。

“夠了夠了,再補的話,要流鼻血了。”蘇遠幹咳一聲。

劉秀英嚇的差點跳起來,摸著自己胸口沒好氣道:“要死啊,要把你老媽嚇死是怎麽的,你都昏過去了,還不在**好好休息,那麽早起來幹什麽。”

“這不是太香了,給我勾起來了嗎,更何況,我也睡夠了。”

這倒不是開玩笑,蘇遠有紅牛狂人加持,需要的睡眠時間是可以適當減少的。

但要是再來點更好用的東西就好了。

蘇遠想起來自己之前在係統內看到的道具,撓了撓下巴。

“就會貧嘴,一會把雞湯喝了,你們那群領導啊,真是的,你就是一個小孩子,還讓你幹這麽多話,看把你累的。”

“他們都是老專家,老學者,就會使喚年輕小夥子,就算是他們動腦你們多動手,也不能這麽欺負人啊。”

劉秀英絮絮叨叨的說著,蘇遠卻不覺得嘮叨,反倒是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拿起來雞湯,大口大口的吞咽著。

這樣鮮活美味的味道,好像真的挺久沒有品嚐到了。

可能,有幾十年那麽久。

“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好喝嘛!”

……

……

自行車咯吱咯吱作響,蘇遠騎著車朝著光刻機研究所而去。

既然休息一日,便索性放鬆放鬆。

自己都喝了雞湯,也得給自己老爸補補不是,不然就老爸那虛虛的樣子,萬一再給累出毛病就不好了。

本來自己還是覺得,老爸體格子挺好的。

但是想想前世累死的模樣。

這枸杞,請你大碗幹了吧。

許是連綿幾日秋雨的緣故,今天雖然沒有下雨,但是空氣卻還是格外的寒冷,有風吹過時,更是好似順著縫隙鑽入到骨髓裏。

阿嚏。

蘇遠揉著鼻子,正要騎過街巷,卻又按下刹車。

隻見不遠處,齊眉月蹲在台階下,一筆一劃的算著題,她小臉凍得通紅,隱約能看到密密的血絲,雙手都被凍的有些青腫。

時而停下筆,輕輕哈出口氣,讓手指不再那麽僵硬。

她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隻是太冷了,手指書寫筆記的速度肉眼可見變得慢了許多。

天色漸沉,紅日被濃雲覆蓋。

凜冽的寒意更加濃厚,似冰晶凝結,這麽冷的天,齊眉月身上隻穿著件單薄的小衫和長褲,倒更像是夏日的款型,有風吹過,便順著縫隙都灌入其中。

肉眼可見的肌膚冒起一片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