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天佑那若有所指的話,夏念之氣的牙齒咬的“咯咯”響,眼裏閃著一股無法抑製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母老虎。
“你無恥!”
天佑呲著潔白的牙齒對夏念之笑了笑:“看見了沒?我有三十二顆牙齒,你要是不信的話,私下我可以讓你單獨查一下。”
“你...”
夏念之從小到大打交道的人全是社會名流,商賈權貴,從不曾被一人用這麽無賴得招數對待,所以猛然遇到天佑這種插科打諢的方式,有些招架不力,思慮良久後,她忍下胸中怒氣:“你確定這樣和一個貴族說話合適?”
天佑無語,這人怎麽老是貴族貴族的,有病吧!
要論貴族的話,這個世界上有比我還貴的人嗎?老子以前可是天上的神仙,難道還比不上你口中那些掌握特權的家族?
“你知道什麽是貴族嗎?”
天佑看著不好回答的夏念之,繼續說道:“貴族,最初指的是奴隸製社會和封建社會中,因權利、財力高於其他階級而形成的上層階級,它包括軍事貴族、世俗貴族、宗教貴族。”
“這些全都是舊社會的貴族,現在我們生活在21世紀,盡管因為出生的不同,我們並不可能像黨和國家喊的口號一樣,人人平等。”
“但是,我們都有一個平等的身份,那就是華夏共和國公民。”
“而你總是自封貴族,我想請問,你是對國家不滿,還是對執政黨不滿?”
夏念之看著眼前口若懸河的天佑,不得不承認確實有些小瞧對方了?經過下午的事情,原以為他隻是有勇無謀,瑕疵必報,沒想到扣起帽子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夏念之優雅的欠身:“我道歉,是我說話不夠明確,我所說的貴族,其實指的是擁有貴族氣質的人,並不是單純意義上的貴族,正如你所說,在這個神奇的過度,我們都隻是一名很普通的華夏公民。”
“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們沒有追求美好事物的權利,社會、學校、家庭一直從各個方麵引導我們在向一些歐洲國家的貴族看齊,希望我們學習他們身上那種渾然天成,優雅不凡的氣質,難道這樣有錯嗎?”
聽到這個女人岔開話題,天佑的嘴角露出一絲譏笑。
不過至於她的問題,要不是被人侮辱了十八年,將所謂的貴族和自視高人一等那種人的花花腸子,摸的一清二楚,天佑覺得今天搞不好還真的會被她問住,可是現在既然她送上門讓自己打臉,那自己怎麽能客氣呢。
接著他侃侃而談,貴族氣質指的是一個人的內在涵養和修養的外在體現。氣質是內涵的不自覺外露,而不是表麵功夫,如果胸無點墨,就算再華麗的服飾,這人也毫無氣質可言,反而給人膚淺的感覺。
一個人要想提升自己的氣質,做到氣質出眾,除了穿衣得體,說話有分寸之外,還要不斷提高自己的知識、品德修養,豐富自己的文化內涵。
天佑看著夏念之意味深長的說道:“一個人的氣質是內部修養,外在行為是待人接物方式態度的總和。優雅大方、自然的氣質會給人一種舒適、親切、隨和的感覺,這才是真正的貴族氣質,而並非你展現出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說完之後,天佑還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鼻孔朝天的阿賓,通過今天短暫的接觸,天佑明顯的發現這幾人身上的缺點,盡管這些缺點並非他們所特有的,可是作為李天愛的哥哥,天佑實在不希望妹妹跟著他們學會這些壞毛病。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很有道理的,人接觸什麽樣的人,在不知不覺之間就會受到對方的感染,而天佑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
倘若沒有蕭破軍這個被李蕭心柔收養的外姓人,天佑也不可能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堅持練習鐵布衫,每次在他心灰意冷,想要放棄的時候,一見到蕭破軍那勤奮的勁頭,心底就會生出一種想法:比你有天賦、比你有實力的人還在拚命的努力,你有什麽資格懈怠,又有什麽理由偷懶。
夏念之的怒氣不可抑製,輕喝道:“你敢指責我?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聽到對方的問題,天佑嗤之以鼻的搖搖頭,他實在不明白這種人的優越感是怎麽來的。
現如今,這個國家許多人都千方百計的將孩子送進所謂的貴族學校中,希望他們畢業之後也能成為貴族,可是很多人在發現世界上最著名的貴族學校——伊頓公學的學生,睡硬板床,吃粗茶淡飯,每天還要接受非常嚴格的訓練,甚至比一些平民學校的學生還要苦時。
他們怎麽也想不通這種堪比苦行僧一樣的生活方式與所謂的貴族有什麽聯係。
其實他們並不清楚,西方所崇尚的貴族精神並不是暴發戶精神,他們從不會和平民的精神對立,更不會養尊處優過悠閑的奢華生活,他們追求的是一種以榮譽、責任、勇氣、自律等一係列價值為核心的先鋒精神。
這一點和我們華夏很多人的價值觀和精神觀有很大的差別,現在我們國人所理解的貴族生活就是住別墅、開豪車、玩遊艇、打高爾夫,總的來說就是揮金如土、花天酒地。對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那種優越感,就像眼前夏念之這種行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實際上,這並不是貴族精神,而是暴發戶精神.
而天佑所在的這個學校更是將這種暴發戶精神細化到極致。他冷笑道:“我不是在指責你,而是在提醒你,永遠不要自視甚高,目空一切,你自以為和驕傲的東西,其實在別人眼中屁都不是。”
粗魯、低俗,夏念之隻能用這兩個詞來形容天佑的為人。
她覺得和這種人生氣都是對自身的一種侮辱。
看到這女人的表情,天佑便知道她在想什麽東西,隨即笑道:“是不是覺得我很粗魯,不可理喻。”
夏念之撇了他一眼,這人還有自知之明,真不容易。
“我現在有一個現實的小故事和一個理論的小故事,都可以證明你所追求的一切都是虛妄,都是假的。”
“怎麽樣?敢不敢聽?”
夏念之環顧一下四周,隨著兩人的交談,周圍聚集的同學越聚越多,很多人也都被他剛才的理論吸引,甚至還對這兩個故事十分感興趣。
不得已之下,她隻好滿足大家的的好奇心,說道:“那就先從理論小故事開始吧!我到想看看你的高見。”
其實她最感興趣的是現實小故事,夏念之有種預感,對方說的事情一定與自己有關。
天佑要講的理論故事是禮儀規範的誕生與由來。
在講這個故事之前,他還先舉了兩個通俗接地氣的例子說明一下中世紀的歐洲是什麽情況。
15世紀中期,鷹國曾頒布過禁令,內容是吃飯的時候別把痰吐過餐桌,同時期的古羅馬帝國也頒布過類似的訓令。
天佑為了讓人能夠感受到曆史的滄桑與沉澱,還讓現場的人閉上眼睛幻想一下,他們穿越到中世紀的歐洲,在一個長桌上剛剛拿起一個麵包,突然對麵吃飯一哥們一口濃痰飆到自己身邊,然後那哥們跟沒事人一樣把他的麵包吃完。
想到這些畫麵,現場的所有人均是厭惡的看了一眼天佑,他的這個例子太惡心了。
第二個例子是當時的歐洲還有一則禮儀指導,那就是和方便的人打招呼不是個好行為。
天佑再次讓人腦補一下當時的畫麵,隻是這次卻沒人再閉眼幻想,畢竟剛才的畫麵,對這些假貴族來說,太過粗魯。
試想那個時候沒有現在的衛生間,想要上個廁所隻能隨便找個不太敞亮或者角落隨意解決一下,這邊這個人正在暗爽今天怎麽這麽通暢,然後一群吃完飯的同事或者朋友從身邊走過,挨個興高采烈的給這個人打招呼:“嘿,兄弟,你今天可真帶勁,加油啊!”你們說,這個正在方便的人需要多大的勇氣和堅強的心髒,才能承受住這種畫麵。
聽到這些,現場的女孩子笑臉均是紅撲撲的,在害羞的同時還惱怒的剜了一眼天佑,而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男人則是和他拉開距離,恥與為伍。
接著天佑便不再羞辱他們,正兒八經的開始講禮儀規範的由來:
當年基督教和東正教分裂後,有一段時間兩大教派互相撕B,他們當時的鬥爭全是為了權利鬥爭,後來發現在大的方麵不好下手後,於是便從小事著手。
兩個分會開始逐漸給自己的會員寫員工行為規範,這樣均是為了顯得自己在行為上更貼近上帝這位全能的領導。
於是,聖維克多寫了個手冊,主要是教育教士們的行為規範,
後來,各個國家的國王發現宗教界的同誌們有了自己的企業文化之後,還真是不一樣,逼格一下高了不少,於是這些國王紛紛效仿,向這種先進文化學習。
於是乎,巴伐利亞宮廷在13世紀出了一本《宮廷舉止》,其目的就是為了約束大臣們的行為,讓廣大高級幹部職工接受封建主義的再教育。
接著到了大航海時代,這些國王的生意越做越大,光靠最基本的利益充門麵,已經不足以實現土豪們骨子裏要高人一等的澎湃心情。
同時加上剛剛經曆了黑死病,各國的boss和高管通過前輩的性命也總結出一些基本的衛生習慣,於是提升文化素養,追求衛生習慣成了貴族們的進一步需求。
最後,在路易十四時代,錢越來越多,權越來越大,人民群眾真是越來越愛戴這個國王。
而他本著再不**就老了的風情,將整個歐洲禮儀從行為舉止上,進一步提升到言語修辭和生活的方方麵麵,也就是那時候開始,法蘭克有了專門的修辭學課程。
整個歐洲的禮儀從那個時候開始,也就算是基本修訂齊全。後世做的都是小修小補。
所以總的來說,歐洲貴族禮儀是走了宗教信仰——國王尊嚴——安全衛生——有錢裝B這麽一條道路。
繞了一大圈子,現場的所有人才知道天佑說了這麽多,原來是在辱罵他們裝B。
反應過來的傻子們,全都怒氣衝衝的對著天佑辱罵:
“你才是裝B”
“你個土鱉懂不懂什麽是高雅,竟然拐著彎罵我們。”
“你這人三觀不正,心術不正。”
天佑站起那裏臨危不動,橫眉冷對千夫指,等到怒火的聲音漸漸消失後,天佑才緩緩說道:“其實你們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的主要目的是想告訴你們,這些所謂的貴族禮儀隻是輔助技能,並不是你們最應該關注的事情。”
眾人疑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天佑拉過蕭破軍問道:“你認為什麽對你最重要?”
冷酷的蕭破軍毫不猶豫回答道:“實力!”
天佑得意的看著夏念之時,一位打扮精致的小姐恥笑道:“找托兒這麽沒技術含量的事情,你竟然還這麽理直氣壯,我也真算是佩服你的厚臉皮。有能耐你問我,我一定告訴你是貴族氣質和修養。”
天佑邪笑道:“是嗎?”
“那好,請問這位尊貴的貴族小姐,假如讓你現在重新做人,擺在你麵前的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貧窮到吃不起飯的貴族,另一位是粗魯的有錢人,讓你選,你選擇做哪一種人?”
在眾人注目下,這個自認為貴族氣質和修養很重要的小姐貝齒緊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