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容精致的女人叫張潔,她本來想在眾人麵前出下風頭,讓人認識一下自己的,可沒想到現在不得不麵對這個艱難的選擇,這個選擇在別人看來無關緊要,但是對她這個新生來說卻是一個機會,隻要能將這個問題答的圓滿精彩,得到大家的肯定。
那她自然會迅速的在所有人的眼中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可是一旦這個問題回答不好,結果可想而知。
對於這個問題如何回答,她很糾結,如果選貧窮的貴族,不說是別人不相信,就連她自己都不會相信。
張潔覺得要是讓自己的千金之軀天天去擠公交,去菜市場和那些粗魯的賣菜大媽討價還價,穿路邊的地攤貨,她寧願去死。
可是選粗魯的富翁,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自己剛說過貴族的氣質和涵養很重要,緊接著自己再自扇一巴掌,說自己說錯了,那別人會怎麽看。
想來想去,她覺得兩種答案都不合適。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問題要是不成立的話,那自己豈不是不用回答。
張潔不屑一顧的笑道:“你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個偽命題,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存在。”
眾人一愣,沒想到這個女人會說出這種理論。
天佑認真的說道:“願聞高見。”
張潔對著所有人嫣然一笑,雙手輕提下禮服,藏在裙下的右腳退到左腳後,微微彎曲行了一個堪比教科書的貴族禮,然後輕柔的對著大家說道:“我之所以說這個命題不成立,其實是有原因的。”
“大家覺得貧窮的貴族,還能稱之為貴族嗎?要是沒錢,他們和普通人有什麽區別,都是一般人。”
張潔說完之後,本想傲嬌的鄙視一下天佑,可是看到周圍那些人不忍直視她的眼神,整個人尷尬不已,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為什麽大家對她都有一種恥於為伍的感覺。
聽到她的理論,天佑露出開心的笑容。
俗話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張潔的所作所為很全麵的解析了這句話的含義。
而夏念之等人也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胸大無腦,沒有見識就算了,好歹你有一點基本的常識好不好。
大多數的貴族屬於世襲製,雖然很多繼承家產的貴族會變得越來越富有。可是,林子大什麽鳥都有,在歐洲不善於理財的貴族有很多,他們隻懂得吃喝玩樂,卻不善於創造財富。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再豐厚的家底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而現場很多人的父輩都從那些落魄的貴族手中購買過他們的城堡或者產業。
但是有一點不可改變的是,就算他們一無所有,他們也依舊是貴族。
張潔的理論則是認為貴族是建立在金錢的基礎之上,有錢就是貴族,沒錢就是平民,那他們這些人從小培養的貴族禮儀還有什麽意義,隻要拚命去賺錢就好了嘛。
所以他們都很是不滿的看著不懂裝懂的張潔。
一個女生將不知所措的張潔連忙拉離現場,尷尬的氣氛才得到緩解。
天佑看著仍舊不服輸的夏念之,轉身對著所有人大聲說道:“剛才的問題,現在由你們來回答。有哪位同學覺得貴族氣質和所謂的內涵在你們的心中,高於自身所擁有的的財富和實力的,請舉下手讓我看下,謝謝。”
所有人交頭接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舉手。
他們才不會那麽傻,舉起手被人當做攻擊的對象。
臉色鐵青的夏念之認命似的歎了口氣道:“是,現在的人注重物質享受,這一點不可否認,你贏了。”
“但是你能說,我們一直培養的貴族氣質和內涵不重要嗎?”
天佑知道這個女人在給自己挖坑,想讓自己跳下去。
可是說實話,對於貴族氣質的培養,他雖然厭煩透頂,可不得不說,這些東西並沒有他剛才說的那麽簡單。
它還有一種最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培養某些人的精神追求。
古人雲,人窮誌短,馬瘦毛長。飽暖思銀欲,饑寒起盜心。
當一些人在衣食無憂沒有更高追求時,這些人便會做壞事,而所謂的貴族口號便是對他們的引導和善意的欺騙。
“夏同學,你也不用激我,我從來沒說過培養貴族禮儀和貴族氣質這件事情,不重要。”
天佑上前一步:“隻是在我心中,這些東西隻是我們茶餘飯後,酒足飯飽時的消遣玩意,並沒有你想的那麽重要。”
看到怎麽也不肯上當的天佑,夏念之也是無語。
站在兩人身旁的李天愛,則是出聲勸慰道:“哥,我錯了,還不行嘛,這事就這樣吧,我回寢室了。”
說完,李天愛就打算拉著夏念之離開,她知道隻有這樣才能給雙方一個台階下,不然今晚夏念之一定會被氣的睡不著覺。
阿賓看著準備離開的兩人,唯恐天下不亂的說道:“你們倆別走啊!天佑同學還有一個現實故事沒講呢?”
“你們聽完再走也不遲啊!”
阿賓的話讓李天愛和夏念之猛然一愣,兩人全都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平時的夥伴,難道他是豬嗎?
沒看到天佑一晚上都沒有說過一句好話嗎?
現在他出來插一杠子是怎麽回事?這擺明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
天佑看著楞在那的夏念之諷刺的笑道:“看來你混的也不咋地啊!你的隊友不僅沒有雪中送炭,冷眼旁觀,反而還落井下石。”
想到這裏,天佑就開心的笑笑,這個真是天助我也。
他走道阿賓的身邊冷笑道:“你確定要聽我講?”
阿賓下巴揚的高高的,用鼻孔對著天佑,眼神中的蔑視不言而喻。
天佑邪笑著掃視了一眼臉色陰沉的夏念之,改變了一下心中原有的想法,對著李天愛說道:“其實這些話,我是應該私下單獨對你說的,不過現在既然有人想聽。”他扭頭看了眼阿賓繼續說道:“那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說。”
隨即,他轉身掃視著現場的所有人,驕傲的說道:“今天在場的都不是外人,我們能在一個學校學習,這是我們的緣分。”
大家嗤之以鼻,對於別人,他們或許會覺得是緣分,可是麵對天佑,他們實在生不出這種想法。
先不說他是一個被家族驅逐的廢物,就單是下午和王興澤對戰的事情,眾人覺得如果換作是他們的話,一定沒臉再出現在學校。
畢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一口濃痰吐在身上,對他們來說絕對是一生都難以洗刷的恥辱。
“我知道,大家看不起我,覺得我胖,覺得我和你們一個學校,是給你們丟人了。”
大家聽到天佑那低沉的聲音,原本的鄙夷和不屑漸漸收斂,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有很多事情,並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接受。”
“從我記事開始,我就一直在被人嘲笑。”天佑咬了咬嘴唇,臉上漏出一絲自嘲:“我被人罵成肥豬,被人侮辱,我反抗過,掙紮過,也妥協過,可生活從來不曾對我仁慈,我也不屑於得到別人的憐憫。”
看著周圍的人,漸漸收斂臉上的玩世不恭,天佑慷慨激昂的說道:“我說這些,不是希望你們能同情我,更不是想讓你們能夠高看我一眼。”
“我隻是想讓你們活出自我,明白社會的殘酷。不要把大把的時間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社交和繁瑣的禮節上。”
“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我相信這句話你們都聽過,可是我相信,你們體會過之後絕對不會.....”
天佑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阿賓打斷,他冷淡的說道:“別在這講大道理好不好?我們沒時間聽你在這瞎扯,你要是沒什麽說的,就趕緊把嘴閉上。”
“好”天佑嬉笑著回道:“那我們就說些現實的,天愛,其實我說這些,就是想讓你明白實力才是王道,你身邊這幾個酒肉朋友,不用花費太多心思,也不要深交,對你沒好處的。”
皮膚白皙,樣貌柔弱的冉靜,眉頭微皺,天佑這話很明顯是在挑撥離間幾人的關係,她恬靜的問道:“天佑大哥說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你都還不了解我們,有什麽資格評論我們?”
阿嬌也是應和道:“就是,現在這都什麽人啊!認都不認識,就搞的和我們很熟一樣。”
站在不遠處的李天愛,漸漸的好像明白哥哥天佑的意思。
以前她和幾人居住在同一個宿舍,大家身份平等,在一起處的也不錯,但是她們沒有過多的打過交道,也不知道各自的人品到底怎麽樣。
可今天的事情,讓她明白,這幾個情同姐妹的室友都很自私,在自己需要遇到困難的時候,不僅沒有幫忙,反而一直在看笑話。
天佑掃視著若有所思的李天愛道:“他們幾個,剛才除了夏念之出言幫助你外,全都在冷眼旁觀,甚至心裏還一直期待,咱們兩個能夠鬧出更大的笑話。”
“這種人,可交可不交,交了對你沒什麽用,不交也沒什麽損失。”
阿嬌辯駁道:“你們兩兄妹是一家人,我們這些外人怎麽可以隨便加入你們的內部矛盾。”
“哦?是嗎?”天佑指著夏念之說道:“那她呢?她可不是我妹妹。”
“剛才她被我奚落的時候,我也沒見你們幫忙啊!就連這麽簡單的幫腔你們都做不到,我實在不知道除了酒肉朋友之外,還有什麽可以形容你們的。”
他走道李天愛的身邊攔著她的肩膀說道:“好好回去學習,不要和這種人交往過多。這種人在你飛黃騰的時候,他們自會俯首陳臣,奴顏屈膝。可一旦你的地位不如他們,他們不僅不會雪中送炭,還會落井下石,踐踏你的尊嚴。”
天佑邪笑著對夏念之努努嘴:“那就是你的前車之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