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蔗汁下鍋,祭司接過了看守和攪拌的活兒,白樓拿出了發好的麵團,舀了一勺堿水,想了想轉頭對狼戰道:“戰,你去把家裏的鹿腿拿來,再找幾個鍋,這次麵發的多,我直接把包子都蒸上吧。”
“菜的話,拿半個白菜,半個蘿卜,再弄點今天采的野菜,野菜少拿,三顆就行。”
狼戰應了聲,祭司看著狼戰的背影,笑的臉上的褶子都皺成了一團,白樓一轉過頭嚇了一跳。
忍住去拍胸口的手,白樓茫然道:“祭司?”這是怎麽了?笑的連神秘感都忘了保持了。
祭司收斂了一些,看著狼戰遠去的背影,目光溫和中帶著欣慰。“隻是覺得,日子越來越好了。”
聽他這樣說,白樓露出了笑容,他也這樣覺得。從來到一個危險又陌生的世界,到在這裏有了家人朋友,有了小菜地和家禽棚,能吃到的好吃的也越來越多,日子確實有了盼頭。
隻是...白樓看著狼戰消失的方向有些出神,要是有一天,“家人”不要他了呢?
狼戰總要找伴侶的,他會跟別人組成一個家,這樣聽別人的話,讓另一個人騎在他的背上,溫柔的寵著護著,或許比對他還要好。
眼眶有些發酸,白樓低下頭,用力的按揉著手中的麵團,忽然便覺得有些委屈。
暗罵自己矯情,白樓深吸一口氣,把情緒藏進心底。
“麵團要揉至光滑才行,記得一定要放堿水,不然做出的食物會發酸。”
下麵的雌性每個小團體也有一盆麵和堿水在,那是祭司在白樓這取了經提前發酵好的,這次一下要教好幾種做法,總要上手試了才更容易學會。
饅頭是最簡單的,切好劑子弄出形狀就好。到花卷時有些狀況百出,做形狀的時候,習慣粗手粗腳的雌性們將花卷弄的千奇百怪。
白樓目瞪口呆的看著麵前這些想都想不出來的形狀和一雙雙或是羞愧或是期待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安慰道:“挺好的,其實隻要做法對了,樣子沒那麽重要,做出來味道都一樣。”
反正都是自家吃,醜也沒關係。至於那種長得像便便的,就隻能看他們的聯想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了。
接下來是包子,狼戰已經洗幹淨了菜和肉,白樓拽了野菜的葉子和花嚐了嚐,葉子挺嫩,沒什麽怪味,就是普通的野菜,不像茼蒿蒲公英那麽有特色。
花多了些花香氣,花瓣挺大,汁水十足,白樓用手指碾了碾,指尖染上了粉色。香氣比較淡雅,接近於茉莉百合那一掛,白樓覺得比較適合做花茶或者糕點甜品。
把花和葉子分別摘到兩個碗裏,大概拜土豆蘿卜所賜,狼戰以為根莖也能吃,洗得挺幹淨,白樓把根莖放到一邊,覺得可以試試回去剁碎了喂雞。
鹿肉交給狼戰來剁,白樓來剁菜,今天他要做三種包子,白菜鹿肉餡、蘿卜鹿肉餡、和野菜素包子。
不過白樓懷疑最後一種不會太受歡迎,決定少做些。畢竟狼是食肉動物,素食作為調劑和豐富口味還好,要他們隻吃素食應該沒什麽興趣。
包子餡的做法沒什麽技術含量,獸人都有一把子力氣,剁餡沒問題,主要在於對調料的把控。
這點白樓也沒辦法,給大家看過大概的量後,剩下的也隻能看個人領悟和家裏都有什麽調料了...
後麵是重點,因為白樓想到這裏大部分人家應該都是沒有鹽的,這包子做出來大概隻能舔著鹽石吃。
捏包子褶對獸人們來說也是一大難關,就連一向心靈手巧的狼泉也隻能對付對付捏個揪揪,白樓對此很淡定,他已經放棄麵食的外表問題了,這種東西練久了自然就會了。
當然,也有可能大家都沒什麽追求,最後就這麽醜模醜樣的流傳下去...
廣場上的雌性們沒白樓這麽多花樣,大多都隻帶了一種菜和一小塊肉。實際給他們用來學習的麵也不多,就是練練手。
白樓聽著係統提示音,發現這裏還有幾種他沒發現的菜,對那些不認識的野菜白樓興趣不大,但他居然在其中發現了油菜。
油菜可是好東西,菜葉能吃,最重要的是,油菜籽是可以榨油的!
白樓記住了那個拿油菜的雌性的樣貌,想著要是他上來問問題,自己就能順勢問油菜的事。
隻是等了半天也沒見人上來,白樓有點著急,猶豫著要不要過去,他見過那個雌性,來的那天跟狼泉他們站在一起,好像跟狼泉關係不太好。
白樓覺得狼泉性格和脾氣實在是好極了,能對狼泉都不友善的,脾氣應該有點差。
跟白樓相熟的幾個雌性忙完了自己的活兒,就紛紛上來幫著白樓一起包包子。他們手藝一般,就幫著剁剁陷揉揉麵。
白樓笑眯眯道了謝,他做的多,自己確實要忙挺久,這樣他隻要負責調味和包就好了。
狼泉挨著白樓,湊過去小聲問道:“白樓,我見你看了狼雨好幾眼,是有什麽事嗎?”
狼泉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擔憂,狼雨也喜歡狼戰,但狼雨脾氣急,狼泉有些擔心他是不是欺負白樓了。
白樓訝異的看了他一眼,驚訝於他的細心。用手遮著兩人的臉,也湊過去小聲道:“他用的那個菜我想知道是哪裏采的。”
狼泉鬆了一口氣,笑著道:“那個是鹿草,咱們常去的林子沒有,在西山那片林子能找到,你想要的話,等能上山了我們陪你一起去。”
得到了油菜的信息,白樓美滋滋的點了點,“好呀,狼泉你真好,改天我給你做好吃的!”
聽到好吃的,狼泉也有些期待,“那說定了,不過食物我自己帶,不能用你的。”
兩人在一邊嘀嘀咕咕,幾個雌性都好奇的偏過頭試圖偷聽,狼戰在一旁忍了忍,見他們說起來沒完,終於沒忍住拽開了白樓遮擋的手。
白樓愣了一下轉頭看過去,納悶道:“戰?”
狼戰沉默了一下,他就是見白樓被一群雌性圍著,還跟狼泉湊得這麽近一時沒忍住。
“這花怎麽辦?”視線瞥到一旁的石碗,狼戰終於找到了借口。
白樓順著他的目光看到碗裏剛才摘下的粉花,糕點麻煩又缺少材料,白樓隻在腦子過了一瞬就放棄了。
“回去把花做成花茶,或者炒成菜吧。”
“花茶?那是什麽?”狼泉無奈的笑了笑,像是洞悉了狼戰的想法,但還是順著說了下去,他倒是也真有些好奇。
白樓笑眯眯解釋道:“是泡水喝的東西,會帶著花香,喜歡甜的話還能加一些蜂蜜或者糖,平常喝著玩也挺好。等我做好了,你們再去找我玩,我們就能一起喝茶了。”
“太好了!”狼離興奮的一鼓掌,手上沾的麵粉被拍起,全撲在了他的臉上。
“噗!”隨著狼雅一聲笑,幾個人都沒忍住,紛紛笑出聲。
狼泉一邊忍笑一邊幫他把臉上沾的麵粉擦掉,狼離鼓著腮幫子,又羞又氣,還是忍不住問道:“明天就能喝到嗎?”明天狼戰去狩獵,他們自然還要去找白樓學做鞋的。
看著他生氣還忍不住犯饞,白樓好笑道:“明天不行,還要過幾天才能做好。”
幾人說說笑笑的包好了包子,剩下的時間便是等待了,廣場上的雌性們都一邊攪拌著糖漿一邊嘰嘰喳喳的聊著天,時不時有人上來問白樓些問題。
除了麵食和糖外,還有不少人詢問做鞋的事,他們都看到了狼泉幾人的涼鞋了,那涼鞋看著漂亮又涼快,把大家羨慕的不行。
問的人多了,白樓幹脆就公開把步驟講了一遍,至於細致的做法,他確實沒空挨個教,隻能等待人傳人了。
陶鍋蒸的快,白樓掀開蓋鍋的大葉子看了看,夾出了裏麵的四個包子。“戰,等有空幫我做幾個木頭鍋蓋。”
白樓伸出手指在鍋上麵比劃著,“正好能蓋住鍋的,上麵要有個能拎起來的把手,葉子太不好用了。”況且等秋冬葉子幹了,那就沒得用了。
“好。”他說的要求狼戰自然都會答應,聲音溫和道:“你需要什麽都可以告訴我。”
白樓正給大家分包子的動作頓住,抬眼看過去,正對上一雙淡青色的眼眸,那裏麵是獨屬於他的溫柔。
這個對視被心急等包子吃的幾個雌性發現,狼月掩住嘴偷笑,狼雅有點不甘心,想要打斷又不太敢。
狼離偷偷的瞥了狼泉一眼,見他嘴角含笑不像是介意的樣子,放下心來,看著白樓手上端著的包子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陶鍋小,白樓包子又做得大,一鍋也隻能放下四個,剩下的都要用大石鍋蒸,這會兒鍋裏的水才剛剛煮沸,包子才被放進去。
那四個包子在小籠屜裏擠作一團,看著白白胖胖又柔軟,頭頂上是漂亮規整的皺褶,身上還在冒著熱氣,那是一股獨屬於糧食的香氣,細聞還泛著一絲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