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9日02:53,6區C市。〕
墨色濃雲吞噬掉所有月光,如水般寂靜的夜色中,身著防護隔緣服的肅清隊悄無聲息地靠近某棟居民樓。
巨大的電流以小區的某棟樓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肅清隊員卸掉一扇房門,將鋒利堅固的冷兵器刺入房間內的三個半人半獸的異種體內。
米雅蘭在強烈的電流下顫抖著身軀躺在**,被刺穿的黑色翅膀緊緊摟著半盒彩色小糖果。
迭戈斯棕色的貂尾被長箭貫穿,抬起布滿毛發的臉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人類。
田敏透明的翅翼被訂在床頭,腹部在電流的刺激下變成黃黑色條紋相間的橢圓狀,腹部末端是鋒利纖長的螫針。
燕子、貂、蜜蜂。
同一時間,隱藏在第二聯邦和第三聯邦的動物類異種紛紛被捕,包括不久前逃脫的真菌類蘑菇異種。
當天中午,祁暮以買書的名義進入咚咚書店,在店內挑了十多分鍾的書。
“他待得越久我越慫。”藍故壓低聲音,用開心消消樂的音樂聲掩飾內心的慫。
“不行,我要上樓。”藍故拽著丁崠朝樓梯口走。
祁暮繞過書架擋到樓梯口處,朝丁崠晃了晃手中的兩本書:“老板,便宜點?”
丁崠試圖繞開他:“我是甩手掌櫃,你找後麵那倆去。”
“那可不行,”祁暮朝他笑了笑,依舊擋在他前方,“那倆不好套話,你倆比較單純。”
單純個屁!你這直接把蠢寫在臉上了!丁崠壓住心底的怒火,努力保持微笑:“你想打幾折去跟我員工商量。”
“叔,喝茶。”桑餘年笑眯眯地遞上一杯薄荷水,“來坐,我們好好商量下這兩本書的價格。”
趁著祁暮接水的時間,丁崠和藍故飛速溜到樓上。
“跑那麽快,我很可怕?”祁暮喝了口水,似笑非笑地注視著桑餘年。
“沒有,您帥極了。”桑餘年給他搬了個板凳,在他對麵坐下,“叔,給您打五折吧,再多老板就要扣工資了。”
祁暮雙手交疊著放在桌麵:“老板敢扣你工資嗎?”
柏逸從抽屜裏抓了把糖給他,說:“老板隻敢扣我的工資,不敢扣他的。”
祁暮剝開一顆糖放進水杯,點頭道:“我想也是。”
桑餘年:“……”人家還沒出價錢呢,媳婦兒這就把我賣了。
“這是R組織的組員名單,你的名字是被寫在標簽上後貼到名單上的,所以不管是不是你本人所寫,都不能被當做直接證據。”祁暮點開全息屏幕,照片上的紙質名單上有四個名字,其中桑餘年的名字寫在便簽上。
“R組織?他們居然是異種!真是太可怕了!”桑餘年佯裝恐懼,裝模作樣時聽到了柏逸的輕笑聲,於是用放在桌下的手稍稍使勁捏了捏他的腿,“這是我的字跡,我記得當時田敏說想要一份我的簽名,但是她為什麽要把我的名字加在R組織名單上?”
祁暮道:“我們在她家搜到這份名單,當時她隻是說因為愛慕你才向你索要的簽名,迭戈斯和米雅蘭也沒有供出你的意思。”
“直到我們查了他們的通訊器,通訊器的電子名單上沒有你,你們之間的聊天記錄也僅僅隻有一些普通的聊天內容。”
頓了頓,祁暮繼續道:“他們的反射弧比較長,被捕後十小時才察覺到你不對勁,隱約意識到之前的菌類異種襲擊第二聯邦0區的事是被你出賣的。他們清楚你不會向人類透露身份,三個聯邦的異種又全被逮捕,所以迭戈斯現在正在寫全是錯別字的小作文舉報你。”
桑餘年:“……”迭戈斯真是到哪都不能忘記寫小作文。
“他們沒有證據,口說無憑。”柏逸輕輕揉捏著糖紙,精致的糖紙在指尖發出細微的清脆音色。
“對,因此聯邦隻是對你的信息進行了一些調查,確定沒有異常後就放過了你。”祁暮晃了晃手邊的玻璃杯,看著沉在杯底的糖果,“我本來有證據。”
“可現在沒了。”柏逸笑了笑,往他杯子裏放了第二顆糖,然後亮出收款碼,“叔,給您打五折,謝謝惠顧。”
祁暮看著隨手拿的兩本戀愛小說:“能不買嗎?”
柏逸迷茫地眨眨眼睛:“您不就是來買書的嗎?”
“行,叔給你充點業績。”付了款,祁暮喝完剩下的薄荷水,走前一把抓走前台所有的糖。
“唉~”桑餘年深歎口氣,“我在這兒苦苦演戲,媳婦兒當著我的麵就把我賣了。”
“他不是試探。”柏逸把被搓皺的糖紙平鋪在桌麵,塑料糖紙在陽光下折射出斑駁的七彩光暈,“他告訴我月城螢的屍體頭部有一個差不多發絲大小的洞,讓我聯想到在學校圖書館看見的那兩根咻咻。”
桑餘年眯著眼睛逼近他:“所以你就向他要了監控,發現走廊的地板不對勁,地板之間的縫隙似乎被什麽東西掩蓋,再隨便想想,立刻就能得出人是我用咻咻殺的。”
“同一時間祁暮那邊也在認真研究監控,於是也發現了沿著地板縫隙行動的線,再聯想圖書館那次你發現的兩根線。”桑餘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兩個殺人現場,同樣的作案工具,正好這個叫桑餘年的人都在呢!也太巧了吧!”
柏逸被他盯得非常心虛。
桑餘年拿出一片薄荷葉幹塞進他嘴裏:“地板縫隙被填上了?”
柏逸用嘴唇叼住薄荷葉:“嗯,監控被我看過一次後就被係統篡改了,祁暮也發現了監控的不對,所以他才說本來有證據。”
馬甲被自家媳婦賣了個幹淨的桑餘年自言自語道:“冷靜啊年年,黑兔先生現在是你媳婦兒,不能踹不能踹。”
柏逸無辜地眨眨眼睛:“要不你踹兩腳?”
“我哪舍得?”桑餘年舔了舔嘴角的虎牙,壓得很低的聲音透著幾分危險,“懲罰你,晚上等著。”
柏逸揚眉,輕笑道:“好啊,洗幹淨等著。”
〔9月29日19:00,第一聯邦0區。〕
“我感覺自己像隻土魚。”下了飛梭,藍故滿臉好奇地左顧右盼。
“我還好,算半隻土貓。”桑餘年隨手指了個看起來很高級的酒店,“住那吧,兩間大床房,把定位發給姐姐姐夫,他們大概幾點下班?”
0區和1區戶籍的居民明天即將被係統拉入遊戲,因此他們來到0區與柏夢和林弦組隊。
柏逸道:“11點,聯邦擔心有些研究人員回不來,於是趁0點前盡可能多地壓榨勞動力。”
“大床房!我現在就訂。”丁崠滿腦子都是“大床房”這三個字。
藍故耳根有些泛紅,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左顧右盼。
桑餘年碰了碰他的胳膊,壓低聲音說:“壓不住他就來找我,我幫你把他綁起來,到時候直接上。”
藍故的兩隻耳朵頓時都紅透了,低著頭不出聲。
“唉~”柏逸輕聲歎氣,“可惜沒人幫我。”
“我家逸逸還想著反攻呢?”桑餘年拍了拍他的肩,又胡**了把他的頭發,“死心吧小黑兔,嗷嗷嗷!”
柏逸低笑出聲,微垂的眸光下掠過一抹狡黠。
死心?不可能的。
晚餐後逛了幾圈才回到酒店,藍故站在房間門口猶豫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終於被丁崠拽進房間。
桑餘年關上房門,麵色凝重地站在落地窗前向下望了許久,才說:“我弟有百分之90的可能是個受。”
柏逸說:“樂觀點,那小胖子還有百分之10的可能是個攻。”
桑餘年拉上窗簾:“懲罰開始。”
柏逸往**一躺,朝他勾勾手指:“是獎勵。”
桑餘年喉結滾動,動作迅速地蹦上床。
手腕的通訊器輕微震動,柏逸點開聊天界麵,說:“姐姐讓我們早點睡,別玩太晚,他們準備提前溜過來。”
說著,柏逸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一圈:“睡吧,晚安。”
“可我餓了,想吃你。”桑餘年掀開被子,把人摟住後叼住他的後頸啃咬著。
“困了。”柏逸往前挪動身體與他拉開距離。
“你睡你的,我吃我的。”桑餘年將他的後頸舔得濕潤,吸出一顆紫紅色的小草莓。
“真的困了。”柏逸的聲音攜著幾分懶倦,懶洋洋地打著哈欠,在聊天窗口輸入文字,“告訴姐姐明天六點半開始,今晚可以安心睡一覺。”
桑餘年不舍地放開他的後頸。
柏逸轉過頭,問:“最後一站了吧?”
“嗯,最後一站,”桑餘年輕撫他泛紅的眼尾,聲音很輕地說,“但我不知道它會帶走什麽。”
“我應該算很幸運,”柏逸與他額頭相抵,“因為係統不會帶走我的小貓咪。”
絢爛的橙紅色霞光從東邊的天際綻放,九月末的暖意被陽光一點點地釋放出來。
柏夢邊不停地盯著時間邊緊張地吞咽著小煎包:“我好慫我好慫我好慫……”
藍故往嘴裏塞著小籠包:“姐你別再說了,馬上我都慫了。”
柏夢拿了個他盤子裏的小籠包:“小胖胖叫姐姐,少一個字吃你一個包子。”
小胖胖藍故停止咀嚼,傷心地品味著“小胖胖”這三個字,然後一口吞了兩個小籠包。
06:29分,六人停止幹飯,緊緊貼在一塊等待遊戲開始。
【叮咚!】
【2219年9月30日06:30,白色動物城小遊戲第九站開啟,第九站為白色動物城最後一站。】
【係統R擁有白色動物城一切解釋權。
係統R將為出局者送上最後的晚餐。】
【歡迎進入白色動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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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年年:媳婦兒把我賣了〔傷心中……〕
逸逸:〔心虛+愧疚〕
年年:晚上懲罰你,嘿嘿嘿……
逸逸:〔表麵:瑟瑟發抖小黑兔jpg.〕〔實則:我要反攻,我要反攻,我要反攻,反攻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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崠崠:大床房!!!〔激動〕
故故:〔害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