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傅崢相識那麽多年,他什麽做事手段許知恩一清二楚。

“傅崢聯係你了?”周聿無意的問。

“嗯。碰了個麵。”許知恩開著車出發往家走。

周聿沒再說什麽,“我還有事,晚些說。”

“好。”

看他那個打扮應該就是準備出門。

回到家,許知恩聯係了墓地那邊的負責人,將聯係方式改成了自己,之後又跟梁緣緣一起安排了下新繡娘的事。

眼下那一批繡娘,許知恩準備挑一部分成手,以及願意出國的,送到成億集團國外分部去。

人員調動是個很費時間的活兒。

等許知恩安排好這些事,晚上的時候,她再一次接到了傅崢的電話。

“知恩在忙嗎?一起吃頓晚飯吧?我特意訂了你從前最愛吃的那家餐廳。”傅崢的口吻帶著明顯的善意。

無事獻殷勤。

許知恩下意識提起防備,“幾點?”

“你現在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去接你?”

“不用,地址發給我吧。”

“那也行。”

許知恩掛了電話,很快收到傅崢的短信消息。

“姐,你出門?”

“嗯。傅崢約我吃飯。”

“怎麽還跟他來往?”許知問皺眉。

“還沒看到傅崢栽跟頭呢,當然要有聯係。對了,之前我放家裏的那個特效解酒藥呢?”

許知問說:“我給你放在了你書房的抽屜裏。”

“好。”

許知恩拿上特效解酒藥,驅車出了門,臨近到了餐廳門口,她把解酒藥放在了口袋裏這才進去。

進了餐廳,就有服務員來接她。

傅崢難得做事這麽周到,可見他的目的不尋常。

“知恩。”

包廂中,傅崢早早地在這裏等她了。

許知恩臉上沒有多少笑容,坐到他對麵,“怎麽突然要請我吃飯?”

“這話說的,我們好歹算是和好了,總要有一頓像樣的晚餐慶祝一下。”

和好?

嗬。

許知恩靜靜地看著他給自己倒上紅酒。

以前,傅崢可從不跟她一起喝酒,並且私下裏更是禁止她喝酒,說是女人就不應該醉醺醺的。

許知恩問:“南方那邊的貨進了嗎?”

“已經交了一半的款,說是今天後半夜那批貨就能到工廠,對方特意加急給我送來的,估計也是看在品信的名聲上,不敢耽擱時間。”他的語氣頗為得意。

傅崢覺得一切都要好起來了,就差得到許知恩的繡品!

“來,我們慶祝一下!等一切回歸到正軌,知恩,我們就結婚。”傅崢滿臉笑容。

那副算計的樣子,太明顯了。

許知恩真的很想問問他,他難道從來不照鏡子的嗎?

酒杯輕輕一碰,許知恩掃了一眼這杯酒。

她喝過太多的酒了,許多時候有沒有問題,聞聞就能感覺的出來。

這酒倒是沒事兒。

她放心喝下。

傅崢一個勁兒給她介紹菜,更是殷勤到起身來給她夾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多麽愛她呢。

不僅如此,還頻頻跟她舉杯碰杯。

喝了大半瓶的紅酒下肚,傅崢已經開始有些頭暈,可他還有正事沒辦。

他借著酒勁兒,將座位挪到了許知恩旁邊。

女人靠著座椅扶手,身子微微傾斜,就那麽笑看著他。

這一幕,讓傅崢有些走神。

如今的許知恩越發的有女人味,眼神也十分溫柔嫵媚,怎麽看都覺得勾動男人的心。

傅崢心扉顫動,情不自禁的要去握許知恩的手,可還不等碰到她,許知恩就端起了酒杯。

“這酒倒是挺不錯的,價格不便宜吧?”

“不差那點錢。”傅崢還在盯著她,“知恩,你跟著我不會吃虧的。你隻需要乖乖的聽我的話,你什麽都會有!”

他一如既往的自信,覺得許知恩這輩子最愛他,也無法放下他,不然這會兒怎麽會願意跟他吃飯呢?

“聽話?”許知恩呢喃。

“對啊。”傅崢眼神裏帶著算計,聲音努力放溫柔:“知恩,你醉了?”

許知恩的目光已經有些迷離,“還好。”

傅崢一直在觀察她,忽然認真的問了句:“你還愛我嗎?”

女人微微閉了閉眼睛,似乎在抵抗酒勁兒。

明顯是酒勁兒已經上了頭。

過了半天,她才睜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傅崢,徐徐一笑:“你覺得呢?”

見狀,傅崢很是自信:“我覺得你肯定還是愛我的!畢竟我們那麽多年的感情對吧?所以……你對我是沒有秘密的對不對?”

許知恩語速已經變慢,反問:“我什麽事你不清楚?”

傅崢笑著繼續給她倒酒,“那你告訴我,你在刺繡協會大樓裏的密碼箱,密碼是多少?”

許知恩眨了眨眼,似有幾分清醒,“密碼?你問這個幹什麽?”

傅崢心頭一跳,“我就是想看看,你對我是不是還真心。如果是,我一定娶你。”

包廂裏有些安靜。

“哦。”隻見女人呆呆的點了點頭,“密碼是……我的生日。”

她的生日?

好啊!

傅崢差點笑出來,卻忍住了,趕緊繼續跟許知恩喝酒,“來,再喝點兒!”

兩人把剩下的紅酒都喝完,傅崢都已經頭暈了。

而許知恩一隻手撐著頭,臉頰微粉,閉著眼仿佛已經喝不下去的樣子。

看著她這幅模樣,傅崢有些情動。

這樣光鮮亮麗的許知恩,跟從前判若兩人。

他叫了叫:“知恩?”

“嗯?”

傅崢順勢哄騙:“你暫時待在周聿身邊幫我打探消息好不好?然後私下裏多繡幾幅作品給我去參賽。我好了你就好了,就再也不用奔波了。到時候我們就結婚!”

許知恩這時慢慢睜開眼睛,雙眸中含著水霧,“這麽做,你不會後悔嗎?”

後悔?

他後什麽悔?

傅崢以為她問的是結婚的事。

“不會後悔的知恩,你相信我!”他連連保證後,又想起什麽:“不過你也催催銀行那邊,幾千萬而已怎麽還不到賬。”

到現在他還在惦記著花許知恩的錢!

許知恩目光有些渙散,視線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唇角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看到最後傅崢都有些後背發麻。

她在無聲感歎傅崢的無恥,以及從前自己的眼瞎。

“知恩?是不是沒盡興?再喝點。”傅崢又開了一瓶酒。

他似乎非要把許知恩灌醉才罷休。

喝到後麵,許知恩一直在笑,傅崢都有些撐不住要吐了,站起來都有些搖搖晃晃。

“不行……喝不動了……”傅崢說著,隨後竟趴在了桌子上。

包廂中,很快陷入一陣寂靜。

而原本目光恍惚遊離的許知恩,此時正神色清明的注視著趴著不動的傅崢。

他那點酒量,怎麽可能灌的醉許知恩?

當年為了給品信跑業務,許知恩的酒量早就練出來了。

臨走前,許知恩看著空****的高腳杯,聲音輕到近乎聽不到——

“你好像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其實是我。”

所以,既然你想斷我的路……

那就別怪被我趕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