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虎從車上下來後, 四周掃視了一圈,大大咧咧的聲音在幾個人中非常明顯:“肯定下了不少功夫吧,裝扮的和夢裏似的, 這彩燈都是新采購的嗎?”

“確實好看, 我可真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參觀豪宅。”

“我的禮物是不是太寒磣了啊,感覺有點拿不出手啊哈哈。”

下了車的眾人,在小王子期待的眼神中,紛紛說出了對今天小王子的祝賀。

——生日快樂。

小王子大抵是不太會開懷大笑, 微微眯起眼睛,靦腆的紅著臉頰, 仿佛透著紅皮的糖心蘋果, 逸散著甜甜的芬芳。

在大家的想法中,豪門的宴會是豐盛的自助餐, 入目滿眼西裝革履小禮服,明星大腕隨處可見,明亮寬敞的大廳,大家捧著酒杯相互敬酒。

這一次的生日宴會的確是自助餐,放在集中一處的巨大長桌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精致的餐點和漂亮幹淨的餐具。

的確有西裝革履小禮服,但是都是休閑款。

的確有紅酒香檳, 但是更多的是各種顏色漂亮的飲料。

來參加的人也並不是很多,比不過一個班級的學生。

東西好吃,飲料好喝。

沒有流程, 隻有隨意和祝福。

萬秋端著飲料杯, 和大家一一道謝, 感謝所有人抽出時間來參加這一次的生日宴會。

大家也在偷偷的觀察萬秋的母親, 上網搜, 第一個搜到的人到抽一口冷氣。

第一眼雖然覺得像,但是心中還是不確信,加上楊瀟雨做了自我介紹,有些年紀大的更是滿眼震驚。

好家夥……

童年女神!

“我的天啊,我是真的沒想到。”幾人聚在一起看手機上搜出來的視頻,紛紛再看向楊瀟雨。

一個一個表情詫異極了。

合唱的生日快樂歌很整齊,萬秋捧著禮物的樣子看上去很快樂。

在萬秋準備切蛋糕的時候,突然闖入了一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老三,我家老三……”那人焦急的上前就直接將今夜的小壽星抱了個滿懷,“對不起大哥回來晚了,不要怪大哥,嗚嗚嗚嗚嗚,都是那群混蛋……”

不少人都震驚的看著,那熟悉的經常出現在大熒幕上的帥氣麵容——楚章。

“沒關係,大哥。”萬秋小心的抱著楚章,小手拍拍楚章的後背。

楚章的到來突然就點燃了整個生日的氛圍。

在生日快樂歌後,奏響了宴會舞曲。

楚章牽著萬秋的手,在寬闊的大廳裏跳起了交際舞。

萬秋不會跳舞,可楚章卻是一個極好的舞者。

萬秋跟隨著楚章的腳步,仿佛楚章變成了他的翅膀,正在帶著他飛舞。

萬秋的朋友並不太會,可楚家的傭人卻一個一個都是各中高手,紛紛對來訪者進行了邀請。

楚建樹和楊瀟雨也踏入了廣闊的舞池。

從一開始的有些拘謹,到歡樂的音樂,放開了的眾人相互學習著跳交際舞的技巧。

萬秋被楚章握著手,帶動著步伐。

彩色紙和紙紮花裝點的繽紛的各色的世界在萬秋的眼角餘光中閃爍著,仿佛真的踏入了童話裏的世界一樣。

周圍偶爾略過的人,殘留著蛋糕甜甜的香氣。

明明沒有華麗的舞裙,明明有很多人都還很生疏,但是相互交流之間的笑音,比歡樂的背景音更為歡快的步伐奏成了不同的音調。

萬秋突然之間覺得,或許他可以學習跳舞。

在這個瞬間,萬秋看到的如同花火一般閃爍的快樂。

舞蹈帶來的樂趣,讓萬秋產生了向往。

“我可以學跳舞嗎?”萬秋仰望著楚章,在水晶吊頂燈下,楚章的容色比起曾經任何時候都要炫目。

“好啊。”楚章敞開了肆意的笑容,沒有任何遲疑的滿足萬秋的願望,“大哥我最會的就是跳舞了,有機會就陪我們家萬秋練習。”

楚章的周身閃耀著星光,讓萬秋都有些睜不開眼。

好開心。

生日宴會原來是這麽開心的事嗎?

一旁坐著的一些人偷偷問管家能不能拿個紙筆,他們想要個簽名。

有些坐在旁邊等著楚章,然而其中有人偷偷摸摸的拿著紙筆去了楊瀟雨的身邊。

“沒想到都這年頭了還會有人想要我的簽名。”對來人的請求,楊瀟雨也很驚訝,可對待這些人,她很有耐心。

不論是因為麵對善良之人的和善。

還是因為他們幫助了萬秋。

“您當年退圈,我還難過了好久呢。”來人是店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靦腆笑,“沒想到當初見到的居然是您,沒看出來可太可惜了。”

“現在不也是知道了嗎?”當時的楊瀟雨整個人精神狀態很差,也沒太注意這個人,“當時應該好好感謝一下您的。”

“嗨。”店老板聳聳肩,“真的要說,我也沒做什麽事。”

“你做了對萬秋來說最重要的事。”若是沒有他,或許萬秋會過的更辛苦,楊瀟雨不會淡化他人的功勞。

“我也受人幫助過。”店老板收了簽名,哂笑道,“年輕的時候創業,虧的底褲不剩,負債累累,差點就不想活了,後來有個朋友借了錢給我,開了小店,之後情況好些了,還了錢,我也依舊很感謝他。”

“人總是會得到各種各樣的善意,你很幸運,也是善良的,感謝你的朋友,能將這份善意傳遞給你。”

所以最後才會傳遞到寶貝身上吧,楊瀟雨想著。

店老板被誇獎的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發:“我隻是想著幫忙,沒想過要別的什麽,也就圖個心情安定。”

就像是人類救助在馬路中間瑟瑟發抖的貓咪,就像是隨手撿起地上的垃圾,就像是給某個陌生的路人遞出一把傘一樣。

這些微妙的,沒有任何所圖的行為,隻是出於心情亦或是本能這麽做了罷了。

“本來蔣老師來找我的時候,我還挺驚訝,我沒覺得自己做了多了不得的事。”說著,店老板不好意思的曬然一笑。

楊瀟雨揚眉:“是這樣啊,蔣成峰去找你了啊。”

在萬秋身邊的人,或許總是能透過萬秋看到更純粹的,潛藏在本能中的東西。

站在楊瀟雨的位置上,她理解善意,偶爾也會利用善意。

但是……

“你的善意值得被回報。”楊瀟雨微笑著,對店老板說道,“若是以後有需要,可以請求我們幫忙。”

困境就像是即將熄滅的星火,傳遞讓微弱的火光不再熄滅。

小小的星火被重新燃起,填滿著光芒將漆黑的深夜照亮,匯聚成希望。

萬秋坐在宴會旁邊的椅子上,注視著大家的笑容。

明亮的燈光仿佛一個一個小太陽一樣,將所有的高興都照亮。

萬秋要將這一切刻印在記憶中。

萬秋的腳步虛浮的踩在名為夢境的雲朵上,卻是真正的處在華麗而踏實的現實裏。

萬秋見到有人去衛生間,下意識的想跟過去,想要引路。

跟在幾人的身後,萬秋無意間聽到他們的交談。

“那孩子也是個有福的,能進入到這樣的家裏來,日後也不用愁了吧。”

“雖然不聰明,但是品性是好的,真是人各有命。”

“今天的東西也很好吃啊。”

“我家做燒烤的,那孩子他養父一直都不給他好的呢,他在這裏肯定是能把以前缺的都吃回來了。”

萬秋眨了下眼睛,仿佛有令人清醒的鈴鐺的聲音在耳邊晃**了一下。

“是啊,他那養母也不給他吃飯,哪兒有讓這麽小的孩子自己在外麵撿垃圾的,養個孩子還不如別人養條狗。”

萬秋的腳步逐漸的變慢。

“可不是,現在想想都覺得那對養父母可真不是人,自己打扮的光鮮亮麗,你是沒看到給那孩子穿的都是什麽玩意。”

“我給你說,我還看到那男的在外麵還……”

萬秋站在原地,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萬秋已經聽不到了。

在空曠的過道內,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走廊裏還響著舒緩的音樂,仿佛是快樂的尾聲一般。

他好像被割裂在這寬闊的,卻安靜的過道裏。

直到音樂的聲音,都無法再傳入耳中。

突然一雙手捂住了萬秋的眼睛,明亮和黑暗的驟然交接陡然打斷了萬秋的思維。

萬秋陡然一驚,下意識的用雙手握住了那雙手。

“猜猜看我是誰?”

是熟悉的聲音,平靜而舒緩,隻要聽到這聲音萬秋都不用再去猜測。

萬秋沒有掙紮,雙手覆蓋在了輕輕的捂住他眼睛的雙手上,這雙手的溫暖,寬大,明明帶來了黑暗,卻讓萬秋產生了安全感。

“是弟弟。”

楚憶歸的手從萬秋的手中抽離,轉到萬秋的麵前:“哥哥今天開心嗎?”

“嗯。”萬秋重新恢複了視野,看著麵前帥氣的高大的弟弟,緩緩應道。

“宴會結束了,得送他們回家了,哥哥會失望嗎?”楚憶歸歪了歪頭。

萬秋問:“回家也會開心嗎?”

楚憶歸點頭。

“不失望。”萬秋回答道,“很開心。”

楚憶歸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今天哥哥收到的所有禮物都被白管家放到哥哥的房間去了,之後哥哥還可以獨自拆禮物,拆禮物是很有趣的過程。”

萬秋眨了眨眼睛。

楚憶歸補充道:“哥哥,你收到的禮物不需要給我,那是你的東西,別人給你的東西。”

萬秋有些意外,楚憶歸猜到了他也想從禮物裏給楚憶歸最好的一個嗎?

“哥哥,祝你生日快樂。”楚憶歸的聲音柔和的,仿佛帶著淺淺的笑聲。

是少見的,萬秋看不到楚憶歸‘不高興’的時候,沒有那些‘不高興’的幹擾,楚憶歸帥氣的容色更加清晰了。

如果有一天能看到楚憶歸高興就好了。

萬秋想著。

是不是在楚憶歸過生日的那天,就能看到他高興了呢?

萬秋依稀察覺到,楚憶歸今天很少說話。

直到現在,萬秋才聽到楚憶歸的祝賀。

萬秋被楚憶歸牽著手,重新回到了放著舒緩音樂的客廳中。

漂亮三層繽紛水果巧克力蛋糕,還剩下了小半塊。

喝完的還剩一點點底子的漂亮的玻璃杯。

還有已經喝醉了趴在椅背上的楚章。

這一切都是快樂留下的證明。

萬秋回過頭,看向那寂靜的過道。

他好像,忽略了什麽事。

一件讓他很難受的,卻被弟弟打斷了的事。

怪異的,像是某種奇怪的想法,正在腦海中形成。

帶來的似乎是比起疼痛,更難受的感覺。

——

楚建樹和楊瀟雨並不是會一直參加宴會到結束的人,但是這一次萬秋的生日宴會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

這並不是商業的聚會,隻是一個小家庭的歡樂。

不用換衣服,不用補妝,也不用踩著高跟鞋對陌生人敬酒。

“今天辛苦你了。”楊瀟雨主動找到了一直在一旁默默休息的蔣成峰。

蔣成峰大概是玩比較開心了,甚至都忘記了在楊瀟雨的麵前要更加敬重,輕鬆的回答道:“玩怎麽會辛苦呢?”

楊瀟雨卻說道:“是辛苦你為了萬秋,專門跑了幾趟。”

蔣成峰一愣,明白了自己偷偷在背後為萬秋請求別人的事情暴露了。

“我並不想讓您知道這件事的。”蔣成峰有些不好意思,被知道了,好像是專門做,去邀功一樣。

“你知道我們當初為什麽會選擇你嗎?”楊瀟雨偏過頭,看向蔣成峰,帶著柔和的笑容。

蔣成峰這倒是真的不知道,他隻是一個很平凡的特殊教育老師,論資曆論條件無論在任何方麵都隻能算是中下,會被楚家看中,他到現在都覺得是自己運氣爆棚了。

“難道是……有理由的嗎?”蔣成峰問道。

“我們不會隨便讓一個人來靠近寶貝的,寶貝很特殊,你應該有所體會吧?”

楊瀟雨的話讓蔣成峰陷入了思索,的確,萬秋對他建立信任的條件,僅僅是楊瀟雨的一句話。

之後他所擁有的就是萬秋全心意的信任。

若是他有心去利用這般信任的話……

“是我做了什麽嗎?”蔣成峰問道。

楊瀟雨坐在蔣成峰身邊的軟沙發上,說道:“你在大學期間去孤兒院做過一段時間的義工,還記得嗎?”

蔣成峰在大學期間經常會到處做類似的事情,倒也不是出於什麽目的,隻是想做就做了。

“我們家老幺從其他孤兒院的學生口中聽過你。”楊瀟雨微笑著,對蔣成峰說道,“你的風評挺好,是被孤兒院的孩子們喜歡的人。”

蔣成峰怎麽都沒想過,自己在孤兒院的那段時間居然還能獲得意外的收獲。

那這麽說自己現在完全能獲得這份工作……

“是因為楚憶歸推薦的我嗎?”蔣成峰從來沒有想過這其中居然還有這一層。

“憶歸是一個很神奇的孩子,他的提議從來都非常有參考性。”

楊瀟雨記得當時楚建樹對相當一部分人進行了調查,而蔣成峰卻是在所有的人裏麵最不起眼的一個。

“不過也是因為你比較好拿捏?”楊瀟雨笑著說道,“看上去不是一個很有欲望的性格。”

蔣成峰忍不住咳嗽了幾聲,這幾句話真的不是在揶揄他?

蔣成峰注意到了楊瀟雨的身上隱約的酒氣,察覺到大概楊瀟雨已經有了部分醉意了。

“你喜歡萬秋嗎?”楊瀟雨問道。

蔣成峰喜歡萬秋,但是喜歡歸喜歡,突然被人這麽說出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嗯。”蔣成峰感覺自從遇到了萬秋,自己就變得沒有那麽渾渾噩噩了。

當然,希望是錢給的,感謝楚建樹,感謝楊瀟雨。

楊瀟雨笑了,似乎對任何人都能喜歡萬秋這件事很高興。

“不知道在吹蠟燭的時候,我們寶貝許下了什麽願望呢。”楊瀟雨半撐著下巴,說道,“好想替寶貝實現啊。”

楊瀟雨還記得在被要求吹蠟燭許願的時候,萬秋茫然的眼神。

在隻有燭光和微弱夜燈之下,萬秋閉上眼睛許願的側臉,認真又鄭重,再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那雙澄澈的印著火光的眼睛。

仿佛是從黑暗中,握住了一縷火光,被火焰的精靈賜予了祝福。

楊瀟雨看著萬秋邀請來生日宴會的人,很少。

但是對於人的一生中能收到的善意中,是很多的。

她的寶貝,是一個幸運的孩子。

寶貝的回來,將幸運帶回了家,帶給了他們。

在大廳中的一小塊地方的小小的聚會,到處都是用心製作的小裝飾。

楊瀟雨見過無數華麗的會場,看到過空運的花,看到過從國外請來的廚師,看到過無數奢華的階層之下,每一個人都帶上的假麵。

而現在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是從內心深處感受到的開心。

萬秋一如既往的,回到楊瀟雨的身邊。

偷偷瞅瞅楊瀟雨,媽媽今天大概是喝了酒,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醉醺醺的。

“媽媽。”萬秋小聲的,帶著試探的問道,“你開心嗎?”

“當然,寶貝。”楊瀟雨醉意朦朧著,靠在萬秋的腦袋上,她的眼中被酒意朦朧,看著萬秋,越發的覺得好看。

萬秋能看出來,楊瀟雨很開心。

開心的泡泡,在光芒之下呈現出了幻彩的顏色,飄散在空中,散發著好聞的味道。

楊瀟雨明明沒有喝很多酒,可卻仿佛被開心灌醉,枕著舒心。

客廳裏,傭人們已經在手腳麻利的將所有的東西撤掉,全部收拾好。

萬秋也偷偷幫了忙,卻被白管家阻止了。

“去送送客人吧,萬秋。”白管家推了推萬秋。

所有人都會再坐大巴車回去,萬秋站在車邊,看著幾人。

“別站在外麵了,冷,趕快進去。”黃虎推了推萬秋。

萬秋一直都很聽話,聽到黃虎的要求,雖然很不舍得,隻能倒退了一步。

楚建樹將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萬秋的身上:“人走了再回去吧,我先進去了。”

黃虎目瞪口呆的看著楚建樹,人真的能變得這麽快嗎?

那溫溫柔柔的父親是誰?

但是黃虎也察覺到萬秋似乎是想看著他們走,想了想,說道:“今天的食物很好吃。”

萬秋點頭:“是廚師準備的。”

“對對,食材也很棒啊,我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肉。”一旁還有人附和。

“是爸爸讓人準備的。”萬秋說道。

“小蛋糕的味道也很好。”

萬秋則是說道:“是白管家讓人準備的。”

陸清河在一旁笑出了聲:“這孩子真是一點都不知道邀功。”

黃虎趁著人爸媽不在,揉搓萬秋的小腦袋:“意思是,因為你過生日,才能有這些,我們都很開心。”

萬秋被黃虎的手勁揉搓的左搖右晃,被鬆開後眼前都是星星。

可萬秋也想說,是因為大家都參與了,所以才很開心。

“今天的紙紮花很漂亮哦。”

“聽說你還參與了廚房的工作呢。”

“哈哈哈哈我聽到有人說你擺盤很整齊。”

萬秋聽著這些帶著善意的,呈現出了暖洋洋的橙色的話語,在深秋深夜的冷風裏,卻好像灌入了萬秋的手腳,暖意順著血液流入心髒。

“以後好好生活啊。”突然,一道聲音傳入了萬秋的腦海中,“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

萬秋看向了那說話的人。

是商店的老板。

他們說完後上了車,蔣成峰讓他回去。

萬秋看著大巴車的車尾燈逐漸的消失,他安靜的站在門口,感覺到冷風逐漸吹散了溫度。

萬秋推門進入客廳內,幾乎已經被打掃的幹幹淨淨,隻有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氣息。

雖然已經什麽都消失了,可大家快樂的在客廳中跳舞的模樣,還能非常清晰的浮現在萬秋的眼前。

他能看到大哥衣服上漂亮的裝飾物,也能看到商店老板在光芒下閃耀著光芒的發卡,還能看到學校門衛圓滾滾的把衣服撐起來的肚皮。

對萬秋來說,所有的記憶都是值得被記下來的,是萬秋異常珍貴的記憶。

有什麽事要忘記的呢?

明明他記得的一切,都是很開心的記憶啊?

越來越多的,奇怪的地方,逐漸的進入到萬秋的思考中。

某些一直被忽略的分界線,正在一點一點的浮現。

“萬秋,其他人都已經去休息了,你也快點回去吧。”白管家站在萬秋的身側,說。

萬秋仰望著白管家,問道:“白管家,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今天。”

白管家的笑意溫柔:“當然,我也不會的。”

“那……”似乎要叫醒熟睡之人的鈴音在萬秋的耳邊淺淺回**,“什麽是需要被忘記的呢?”

白管家的聲音,在歸於寂靜的大廳中,清晰的響起。

“大概是……”

“痛苦和悲傷的記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