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戰靈
韓閑卿正在書房裏刻苦用功,忽然一陣怪風襲來,將案上的薄箋吹飛了好幾張。
他擱下‘毛’筆,提著裙擺,一路小跑著出來,追著那漫天‘花’箋穿過了‘花’圃。
剛寫好的詩句被掛在了枝頭,落在了草間,韓閑卿彎著腰一張張拾起,拾到最後一張時,一條‘毛’茸茸的獸腳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砰”地一聲巨響,就踩在了雪白的紙麵上。
韓閑卿猛地一抬頭,正對上一雙燈籠似的眼睛。
一聲貓吼,撕心裂肺。
韓閑卿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貓,一時就呆看了。
“喵!”那貓妖叉著腰甩著尾巴,神氣活現地雙‘腿’站立,兩邊豁開的嘴角往耳後獰猙提拉,做出了一個類似虎嘯的表情,它以為這熊孩了已經被嚇傻了,心裏好生得意,卻不想一隻粉嫩嫩的小手,突然就伸過,‘摸’住了它的耳朵。
“好高啊,你站起來跟我一樣高啊。”韓閑卿見識過大耗子,再看大貓,心裏一點抵觸也沒有。麵前這貓吃得有點胖,人立的時候還有個胖胖的肚腩突出來,看起來很神氣,其實卻臃腫,五短的身材,有些滑稽。
“別‘摸’!你有沒有腦子,本大仙是來吃你的!”
貓妖們聽了首領的命令,四散尋找韓明珠的下落,卻不知韓明珠眼下正往回家的路上趕。他麵前站著這個梳著包子頭,一臉驚喜的“小姑娘”,其實是韓府的長公子,韓閑卿。
韓閑卿的眉‘毛’被劉海擋住了,他一手抱著‘揉’皺的‘花’箋,一手順著貓‘毛’的長勢方向輕輕地撫‘摸’著。那胖子貓妖原本還凶巴巴的,被他‘摸’得幾下就好似全身都軟了,竟對著他發出了呼嚕呼嚕的喉音,那神情別提多享受了。
“說了讓你別‘摸’……呼嚕嚕……”胖子貓妖生氣地掙紮著,突然一張口,朝著韓閑卿的腦袋咬下去,它這的嘴張得比韓閑卿想象中大許多,這樣仰天仰地的一咬,竟把韓閑卿的整個腦袋含了進去。
“啊!”
一人一妖,同時驚叫了一聲。
又聽“嘎嘣”一下,胖子貓妖全身被‘毛’倒立,竟捂著牙齒倒退了好幾步。
“你幹嘛咬我!”韓閑卿在滿是口水的臉上抹了一把,從耳後的發隙裏‘摸’到一個*的,像碎石頭一樣的小東西,他攤開手心一看,愣了。
“哇啊,我的牙!”韓閑卿‘摸’頭的時候,那胖子貓妖也在‘摸’嘴,可這一‘摸’整個妖都不好了--它剛才那一口咬下去,非但沒擰下韓閑卿的腦袋,還折損了一顆獠牙。它做夢也沒想到,看起來粉粉的像‘花’骨朵一樣的孩子,居然是個金剛殼子,以它幾百年的修為居然咬不爛。
“你的牙?”還真是牙!韓閑卿就想不明白了,這大貓的牙齒有這麽鬆麽?平時爹爹兩棍子都能唬得他哭天搶,這大貓全力一咬,他卻毫發無傷。這個可要好好地研究研究。他想了想,把手裏那半顆亮晶晶的貓牙順手就揣進了口袋裏。
“你……我的牙!”胖子貓妖瞳孔一縮,完全石化了。它咬人沒成,牙齒卻被敵人沒收了,這要怎麽搞?
……
“是妖王派你來的?”
俊帝為了令扶蘭赫赫有一點渡劫的樣子,特地向妖王裝模作樣借了兵。
扶蘭赫赫的上一世遇上了‘花’妖朱紅,那這一世呢?
小夜子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原以為妖王派來的妖物會以人的形態出現,以各種考驗來證求道心不變,可現在是什麽情況?這一大批妖物潛伏在府上,就等著月黑風高來動手麽?這哪裏是什麽考驗,分明……是想要了扶蘭仙子第二世的‘性’命啊!
“妖王陛下不請,我就不能來了麽?”山貓輕笑了一下,伸手撫了撫,貓臉又變成了人臉,那是一張很乖巧的‘女’人臉,眼睛又大又圓,隻是瞳孔的顏‘色’有些不一樣,不是褐‘色’也不是黑‘色’,而是墨綠之中泛點金光,像黑夜裏的祖母綠。那雙眼睛裏,赫然含著一股深不見底的怨怒,“我是來替朱紅哥哥報仇的,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把他傷得那樣重,我絕對絕對饒不了她!”
“那定魂珠……”小夜子餘光瞟了身後的狐妖一眼。
“芝嬛妹妹不肯和我結縭雙修,我當然得收點報酬,定魂珠給我,小丫頭給她,你……去死!”狐妖磨了磨爪子,瞥了榻上的‘女’人一眼,又道,“嘖,若不是你多事,我還能多玩幾天,我總算明白妖魔鬼怪為什麽都要化為人形了,人果然是萬物之靈,就連做那事,也特別……嗯……舒服……”他‘舔’‘舔’舌頭,語氣中‘露’出了一絲‘**’媚,仿佛意猶未盡。
山貓是厭藍山一支的妖旅,九尾白狐卻是青丘國的子民,這山貓‘精’定是瘋了,居然為了一己‘私’‘欲’大動幹戈,甚至不惜動用外族的力量。
“定魂珠不能給你們,她也不能給你們,至於我的‘性’命,你們有本事直管來拿。”小夜子持劍在地上劃出了一個圈,抬手打出三道法印。
“嗬。”山貓冷笑著,揮著尖利的爪子將那法印像狂風掃落葉般拂落在地。這時小夜子已經駕著雲朵躥到了‘門’邊。
“喵!”一聲厲喝,夾著腥風卷起,小小的他吹得翻翻滾滾,在牆上撞了好幾下。
“這小子‘交’給我,你先去取定魂珠。”芝嬛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類似笑的表情。
“休想!”小夜子從地上爬起來,飛快地做了一副禁製,蛛網般的咒光以他為中心迅速放大,將山貓和狐妖圈在其中。
“自不量力!”芝嬛大怒,一巴掌橫掃而過,不但掃走了禁製,還狠狠地打了小夜子一把掌,跟著一隻巨大的梅‘花’掌從頭而降,將他踩了個嚴實,芝嬛冷冷地道,“你想找死,我就讓你先死!”說罷,張開了血盆大口,向小夜子咬去。
“你才要去死!”小夜子掙紮著,小手和小腳在貓掌的蹂蹣下無力挪動,慢慢地在四周刻下了一個法陣。
驀地,屋中金光暴起,三道金‘色’的光柱穿破了屋頂直透蒼穹。
王仙嶺附近的土地廟前突然鈴聲驟響。
正在閉關中的古夜猛然睜開了眼睛。
“居然向主人求救?你長點心好不好?你的主人這一世不過是個普通的地仙,隻得半仙之體,怎麽和我們打?”芝嬛冷笑了一聲,長尾甩動,將窗框砸了個稀巴爛,“你修為如此微薄,就算借到了靈力又能怎麽樣?你一樣會煙消雲散……我勸你還是乖乖地伸脖子過來讓姐姐‘摸’一下。‘摸’一下也不會很痛,很快,你就死徹底了。”她柔聲說著,明亮的眼睛裏慢慢積蘊了邪氣。
小夜子突地怒喝一聲,身體徒然暴長,從兩寸丁變成了七尺高。
他長衣臨風,袍袖翻飛,頗有點紫綃仙君的風姿,隻是那修為就差遠了。
但即使如此,芝嬛還是被突如其來的強光擊退了兩三步。
小夜子伸指挑向狐妖,一昂頭:“行不行要試過才知道,你們是一個一個地來,還是一起上?”
韓明珠現在不在府裏,他也就沒有後顧之憂,加上從無界堂買來的那枚戒指是極品法寶,一般的妖物根本打不開。所以定魂珠也是安全的。
他能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打敗山貓‘精’。
“嗬,你還真敢!”芝嬛與白狐雙雙變‘成’人形,隨手祭出了法寶,三人呈品字形對立著,各自周身籠起了一層護壁。
小夜子身邊浮動的是一重寶藍‘色’的光,像海水的顏‘色’,那晶寶的紋理映入眼眸,照著瞳孔中一片浩瀚,實力雖然不夠,但氣勢上卻略勝一籌。來自上仙的靈力,確實純淨得無可挑剔,雖然紫綃隻是一個新晉的仙君,但這種這飄然出塵的氣質,卻是他輩妖物怎麽也學不會的。
白狐化形之後雖然也是美男子,但比起小夜子,竟有如草芥塵囂,不值一提。
白狐善妒的秉‘性’莫明其妙就發作了,他提著一把長鞭,“嘩”地一下‘抽’向小夜子。
小夜子後躥一步,飄出了屋子,芝嬛搶上去補位,揚手揮出一把折扇。
那折扇打開,萬千星光便照著小夜子頭頂打落,小夜子伸劍格檔了一下,將扇子撞飛,跟著錯身避開了白狐的長鞭。
扇子夾著風聲擦過樹冠,將樹葉掃了一地,長鞭打在湖石假山上,頓時石屑四濺。
小夜子‘摸’了‘摸’發燙的劍身,果然,‘摸’到了一絲裂紋。
他手裏的東西不是法寶,根本不能硬擋,看來,接下來會是一場惡戰。
他棄了劍,自右手捏出了一道法訣,地上水池,草上‘露’珠轉瞬凝成了一把冰劍。
小夜子扯住劍身兩端,輕輕一拉,劍形變細變長變薄,竟成了一道纖細的直線,他便將這樣的長劍,提在了手裏。揚手一個起勢,長劍勢如破竹,先取向了白狐。
白狐長鞭舞成了一道銀龍,卻怎麽也鎖不住小夜子手裏的冰劍。
芝嬛在一旁大聲道:“打他的本體,他手裏的劍是水汽聚成,聚散有時,沒有實形,你奈何不了他。”
白狐睨了她一眼,膩聲道:“人家就隻是逗他玩玩,你那麽急做什麽?你若是覺得容易,那你來啊。”
芝嬛與他怒目相視,即將手裏的折扇又揮了出去,這一次果然是照著小夜子的本尊打去的,可是,這一次,她仍舊失望了。
扇子竟然“穿”過了小夜子的身體,一頭紮在了旁邊的樹幹上。
樹葉撲簌簌地落下來,擦著小夜子的身側飄落,這一刻,他又像是有形的。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小夜子是靈體,很容易就在心理上控製住了對方。
芝嬛有些傻眼。
白狐卻在旁邊歪著嘴巴笑出聲來:“他是靈體,隻有冥器可以攻擊到他,你還想白廢力氣麽?”頓了頓,又道,“芝嬛妹妹,這一戰過後,可要記得給我一點小小甜頭,這家夥,不是我們能控製的呢。”他靠近芝嬛,伸手在芝嬛‘腿’上掐了一把,芝嬛登時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小夜子卻道:“你們沒輒了?可就輪到我了!”
說罷,手中長劍一揮,劍影閃了閃,就沒有了影子。芝嬛不敢分神,將扇子收回,往‘胸’前一橫防備被人偷襲,卻突然感到身後一陣冷冽的殺意,她心中警鈴大作,當即閃身讓開,一道纖細的劍光忽倏而至,在她肩上幹淨利落地劃出了一道半指深的口子。
小夜子手中一閃再閃,長劍去而複回,窄細的血槽裏,已然嵌了血。
原來變大了的仙靈,居然會這樣難對付。
芝嬛和狐妖的臉‘色’變了,他們收起了輕敵的那一套,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突然齊齊轉身,往韓明珠的閨房方向奔去。冥器!定魂珠!隻要拿到那東西,仙靈就沒辦法了!
定魂珠吸生遊靈散魂,對仙靈也一定能有不小的殺傷力,如果能拿到它,一切問題將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