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到了。

天冷得刷鍋水都凍成冰了,一夜間,大望村被那鵝毛大雪給蓋成了白茫茫一個色。

大貴走了半年多了,柳美依舊沒有記憶起什麽來。

雞剛叫,柳美驚醒的翻身起來,伸手摸了摸身邊的安安,額頭已經不再滾燙,看來燒是退下來了,柳美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窗外還是黑黢黢一片。

這時外邊傳來了蘇海燕的聲音:“妹子,安安燒退了嗎?”

“退了,昨晚用酒擦了幾遍,看來是有效果了、

“退了就好,你這幾天也累著了,今兒還是再躺會吧!不著急起身啊。”

柳美沒吱聲,躺著也睡不著了。

安安生病好幾天了,終於退燒了,她的心也放下了,這幾天多虧二姐幫自己照顧著。心想今天便要幹點活了。

黑蛋學校放假了,他和小馬都回來了。

海霞兩口子就回自己家去住了。

柳美帶著歡歡和安安,二姐幫了很大的忙。

黑蛋沒回來時,柳美沒覺得有啥,這黑蛋一回來柳美突然覺得自己總是麻煩二姐也不是個問題了。

畢竟人家夫妻也是屬於兩地生活,柳美覺得自己礙事了。

搬到知青那個小院子的想法,再次在柳美的心裏冒出。

之前想過搬,隻是大貴走了,她就沒有搬了。覺得也沒有必要了,現在黑蛋又回來了,柳美突然覺得自己住在這裏有點寄人籬下的味道。總覺得這不是自己的家。

心裏覺著別扭的。

天亮起床時,她把自己的這個想法悄悄地給蘇海燕說了。

誰知這蘇海燕死活不同意,說大貴在的時候你要搬,俺陪著你去,反正大貴在這兒。現在大貴走了,黑蛋回來了,你卻要搬開了,這搞得好像俺攆你出去一樣。

柳美說二姐想多了,我不就是早就想去那住嗎?現在黑蛋回來了,你們夫妻住在這兒,我帶著孩子到那住去,這不也挺好嗎?

蘇海燕說什麽也不同意,說:“你非要這樣的話,那俺和黑蛋倆搬過去,你就在這住著,俺可不能讓大貴以為俺欺負你,他一走俺就把你攆出去了似的。”

二姐不同意自己搬出去。柳美便也不再強求了。二姐說的也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攆出去呢。

柳美去廚房做飯去了。

這幾天都是二姐做飯幹活,有些不好意思了,今天她要自己去做。

如今的日子再也不像從前,日子好過多了,她們每天早晨也炒菜吃了。

早起便燉一鍋雜菜吃。

柳美把菜炒著,翻來覆去的,不一會飄出些許香味兒,用筷子輕輕戳了戳鍋裏土豆和胡蘿卜,已經鬆軟了,又把洗好的白菜放進去,火開到最大,蓋上鍋蓋。

不一會菜便炒好了,盛出來放在盆子裏扣住。

接著又去餾饅頭。

然後就去喊歡歡起床了。

吃過早飯後,柳美便把安安交給二姐看著,自己去供銷社買點東西去了。

大雪還在下著,柳美頂著一頭白,朝著供銷社走去。

下大雪天冷很少有人在外邊,柳美走著走著,突然發現一個拄著拐杖的人,站在一個院子門前,伸開雙臂臉麵朝天,似乎想擁抱住這雪白的天空。

柳美似乎一下被感染了,她朝著那人的方向走去,當快走近時,才發現,這人正是那天見到的任學兵。

心裏驚呼,那天還坐在輪椅裏,此時卻能拄拐走路了。真是神奇啊。

顯然任學兵也看到了她。放下手臂凝著柳美。

“你能走路了,恢複的真快啊。”已經走到跟前,不能不說話了。

“柳美你的記憶恢複了嗎?”任學兵也問道。

“我還沒呢,不過也無所謂了。”柳美回應道。

“怎麽能無所謂呢,你的前半生記憶就是一筆財富呢,別著急,慢慢來,有信心就有希望。”任學兵的話說的也很順溜了。

柳美不知為啥聽了他的話,覺得像是一股清流般舒暢,笑著說:“謝謝你,我會的。”

告別了任學兵,她忽然覺得這白白的雪,竟然也變得溫暖起來。

她從供銷社買了魚罐頭,心想這大冷天的家裏加個菜吧。黑蛋回來了,她想改善一下夥食,畢竟這魚罐頭,也算是比較奢侈的了。

大貴走了這半年給她寄過錢,柳美手裏也有幾個錢。

待她返回時,看到任學兵還在外邊站著。

不由地走了過去問道:“你咋還不回去?這多冷啊。”

沒曾想任學兵仰天大聲朗誦道:“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任學兵的情懷感染了柳美,她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力量,總是能讓自己不由地充滿了能量。

“真好,任學兵,你真是一個不一般的人。”柳美由衷的感歎道。

“柳美其實你自己更是不一般的人,隻是你不記得了,你要早日恢複記憶,你才能發現生活的美好。”

柳美望著她心裏感到暖暖的,她需要這種力量的**,需要這種男人的鼓勵。

有些不舍地離開了任學兵,再次回頭時發現任學兵也再望著自己。

柳美的心忽悠一下,似乎找到了什麽感覺。

回到家腦子裏總是浮現出任學兵的樣子,她想打住也打不住。

漸漸地她顯得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

“妹子啊,這段時間,你這是咋啦?總是心事重重,還傻傻笑著……?”蘇海燕發現了柳美的異樣。

“哦哦,沒什麽,沒什麽啊?”柳美有些慌張的回應道。

蘇海燕狐疑的望著她。

柳美發現自己有事沒事的總是喜歡出去了,尤其喜歡去供銷社,那條路上必經任學兵的家。

這天,她帶著安安又去供銷社了。

隻是口袋裏的錢不多了,天天買東西,哪有這麽多的錢啊?

任學兵家門口靜悄悄,任學兵已經好幾天沒出來了。

柳美感到心裏七上八下的,他難道病情又加重了嗎?

心裏總是放不下,焦急的很,於是她鼓起勇氣走上前去敲門。

出來的是任學兵的娘,看到柳美甚是一驚,道:“柳美你。你難道找回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