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傳太醫!”梁乾笑著下達命令。
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又是輕飄飄地說道:“朕一向就事論事,賞罰分明,蠻匈使臣對朕無禮在先,但既然已經責罰過了,畢竟來者是客,讓太醫過來,好好為這位使臣醫治。”
聽到梁乾的話,哪怕就是這些權臣,竟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蘇靈韻用異樣的眼光側目看著梁乾,這一番雷厲風行的舉動下來,盡顯帝王威嚴的同時,也體現了該有的大度。
以前的梁乾,是絕對做不到這種地步的,可現在,蘇靈韻的心裏,已經對梁乾產生了好奇。
同樣好奇的還有桃墨青,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要給梁乾一個下馬威的。
不承想,梁乾來了一招先發製人。
且這個尺度把握得極其恰到好處,不論是他,還是夜熙公主,都找不到駁斥的理由。
桃墨青眉頭緊鎖,他現在很想知道,現在的皇帝究竟為什麽會有這樣大的變化?難不成,以前都是裝出來的?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桃墨青忽感脊背發涼,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樣,那這個皇帝的心機和城府,當真是深不可測。
梁乾沒有理會四周驚異的目光,眼神依舊落在
這女人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不論從剛才,自己的使臣被割舌,還是之後,梁乾傳太醫過來的舉動,夜熙公主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太大的波動。
仿佛這些事情與她無關一樣,可梁乾卻從這位夜熙公主的眼神中,看到了幾分不屑。
甚至還有那麽幾分嘲諷,似乎在說,你這個皇帝,最多也就隻能做到這種地步而已了嗎?
這眼神讓梁乾頗為不爽,可也沒有表露出來,眼下,更是要沉得住氣才行。
太醫很快就過來了,那蠻匈使臣也是剛強,接受了太醫的應急處理,可卻拒絕了太醫要帶他下去進一步治療的建議。
止住了血,就強忍著疼痛,繼續留在這裏。
就這份剛強的意誌,就讓梁乾見識到了蠻匈人的硬氣。
蠻匈的強大不是沒有原因的,一個使臣都能如此,更不要說那些戰士了,梁乾可以想象蠻匈大軍的勇猛。
夜熙公主沒有因為剛才的事情而糾纏,隻是開口道:“皇帝若是氣消了,那便繼續剛才的話題吧。”
這話把梁乾都說得一愣,“剛才說到哪兒了?”
李飛急忙提醒道:“陛下,剛才您問,公主可有婚配?”
梁乾瞪了李飛一眼,這個話題不過就是他故意挑釁說的而已,眼下沒有必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了,這李飛,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
李飛被梁乾這麽一瞪,還很是肯定地說道:“陛下,奴才說的沒錯啊,您剛才就是這麽說的。”
“行了,朕已經想起來了。”梁乾沒好氣地說道。
李飛有些委屈,不由得看向蘇靈韻。
蘇靈韻此刻心情不錯,嘴角微微上揚,示意李飛退下就好。
就在這時,夜熙公主高聲回道:“本公主尚未婚配,不過皇帝若是有意,本公主也不是不能考慮。”
夜熙公主的話,頓時驚得在場的人目瞪口呆。
今天這是怎麽了?皇帝過分張揚也就罷了,怎麽這個夜熙公主也不按常理出牌?
梁乾也不知道,這個夜熙公主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一個女人都不怕,他又怎麽能認慫。
“既然如此,夜熙公主便留在這兒好了,朕給你一個貴妃的封號,和桃貴妃平起平坐,如何?”
所有人都不清楚,這話怎麽就聊到這個地步了。
但現在,隻要夜熙公主點頭,這事說不定還真的成了?
權臣們的心思也跟著活絡了起來,仔細一想,這樣的結果似乎也還算不錯。
也算是和蠻匈和親了,關係有所緩和,就不用擔心蠻匈大軍打過來了。
然而,卻有人不幹了,桃伶兒忽然怒斥道:“這後宮隻有一個貴妃,隻有我桃貴妃一個就足夠了,本宮絕不允許還有第二個貴妃與本宮平起平坐。”
眼下,桃伶兒已經快要被氣瘋了。
本來以為,這個夜熙公主是過來幫她父親爭權的,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來跟她爭寵的。
可桃伶兒的話音未落,桃墨青頓時怒斥道:“貴妃言重了,夜熙公主又怎會屈尊入宮,馬上給夜熙公主道歉。”
看得出來,桃墨青對蠻匈公主,比對梁乾還要恭敬幾分。
梁乾心中冷笑,真是舔狗啊。
但眼下,梁乾更喜歡看狗咬狗的戲碼,讓桃伶兒出來,還真是來對了。
桃伶兒是誰?霸淩後宮多少年的妖妃,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這會兒,又怎會眼睜睜地看著後宮要來一個強勁的對手。
“道歉?我看夜熙公主就是衝著入宮為妃的目的來的吧?”桃伶兒一臉譏諷的看著夜熙公主說道。
梁乾差點兒忍不住拍手叫好了,有一種關門放狗的痛快。
然而梁乾期盼的鬧劇並沒有繼續下去,桃墨青冷靜地給了桃伶兒一個警告的眼神。
還想再鬧的桃伶兒,也是心裏咯噔一下。
她了解自己的父親,這眼神意味著,父親大人動了真怒。
桃伶兒瞬間止聲,同時心裏暗罵,方才竟愚蠢到懷疑自己的父親。
梁乾看在眼裏,雖然可惜,倒也並不意外,他還不至於真地指望桃伶兒能對抗夜熙公主。
看桃伶兒終於鎮定下來,桃墨青才收回目光,接著對夜熙公主說道:“讓公主見笑了,桃貴妃這幾日因瑣事煩心,心火旺盛,這才口不擇言。”
夜熙公主聽後,隻是笑笑,“沒關係,本公主瞧著桃貴妃也是性情中人。”
然而夜熙公主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在場的人吃驚不已。
“本公主可是蠻匈王室的長公主,本公主也不屑於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但皇帝若是肯與本公主回蠻匈,這駙馬一位,本公主倒是樂意給皇帝你留著。”
好家夥,蠻匈這是要幹什麽?要走一個皇後不說,竟還想直接把皇帝也帶走。
眾臣無比震驚,然而,桃墨青看上去卻並不意外,似乎早知道夜熙公主會如此說似的。
此刻桃伶兒也才回過味兒來,感情真是她想多了,對方的目的是衝著梁乾去的。
轉念一想,皇帝和皇後都走了,那她不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管鳳印,甚至還能走到朝堂之上,代理朝政,有國相在,誰敢反對?屆時,整個大梁就都是他們父女說了算的。
想清楚之後,桃伶兒有些埋怨,這麽大的事,怎麽不知會她一聲,險些鑄成大錯,得罪了夜熙公主。
殊不知,她被梁乾變相打入冷宮,又被監視著,桃墨青根本沒有機會找她。
梁乾此時也是頗為吃驚,這一手,確實是始料未及。
這時候,夜熙公主再次開口,“不知皇帝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