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名俗話，叫“往自己臉上貼金”。可有時候，需要往別人臉上“貼金”。
元旦後，一開工，薑嫽的同學給她介紹了一單業務。
“婷婷，有一位咱們學校的學長，叫穆宇威，他們集團的一家子公司，要做高新企業研發方麵的報告，我們能做嗎？”
“能啊。”
“那我把你電話給他，讓他找你。”
“好的。”
根據之前，薑嫽自己請示林楓，林楓讓她報高價，最終沒有簽單的經驗。這次，薑嫽先請示林楓。“林總，我有一位學長，他們集團下麵的子公司，想做研發費用加計扣除的報告，我讓他聯係你，行嗎？”
“可以。”
於是，薑嫽讓學長直接聯係林楓。最終，學長穆宇威告訴薑嫽，這筆業務跟秋實簽合同了。當學長把合同價格告訴薑嫽時，她發現林總的報價，是公司普通報價的百分之八十。
三個月後的一天，吃過午飯，薑嫽跟陶然在公司樓下的小公園遛彎。
“我有點羨慕我妹，她剛來春華市，就在一家大公司，找到了工作，工資比我高多了。”
“你妹學什麽專業，以前做什麽工作的？”
“跟我一樣，以前在老家工作了三年。關鍵是，這個工作還是我給她介紹的，是一家很大的集團，叫‘海闊’。”
“‘海闊’？我有一個學長，也在‘海闊’工作，叫穆宇威。”
“穆宇威？我妹妹的領導就叫穆宇威。”
薑嫽本以為，春華市挺大，遇到熟人的機率低。結果兜兜轉轉，還能遇上認識的。“這麽巧？”
“是啊，真巧。其實，這個工作，是我托林總，幫忙介紹的。”
“林總給介紹的？”
“對，我妹剛來春華市，找工作。我就幫忙，問問身邊的人，有沒有就業機會。跟林總說完之後，本來我沒報什麽希望。誰知，第二天，她就通知我，可以讓我妹妹，去這家公司麵試，一麵試，就成功了。”
這時薑嫽才發現，並不是巧合，根源是自己起的頭。“是‘海闊’的學長，找我們做研發加計扣除的報告，我把他們推薦給林總的。”
陶然懊悔起來“原來是你推薦的，早知道，讓我去‘海闊’上班啊。他們這家公司那麽大，福利好，待遇高。”
薑嫽無奈的笑了笑“我不知道啊，我隻是把‘海闊’推薦給林總。至於，後麵的簽單、你妹妹去他們公司上班，林總沒跟我提起過。”
“你把你的學長，介紹給林總，後來的事，林總沒跟你提過？”陶然瞪大了眼睛，吃驚的看著薑嫽。
“是啊，沒跟我提起。簽單，是學長發信息告訴我的。你妹妹去那上班，你剛剛說的嘛。”
“哇，林總真是高深啊。”
經過這件事情，再有答疑群裏，詢問能不能做某一類型的報告，或者提供全年谘詢服務等，薑嫽一律他們直接聯係林楓。至於，簽單成功與否，林楓不提，薑嫽也不問。
一天中午，林楓又來找薑嫽吃飯。
“‘湖光’路上，開了一家新餐廳，挺不錯的，走，帶你去。”
“好的，一起去。”薑嫽關上電腦，拿上手機，跟林楓出了辦公室。
今天，林總好像心情不錯。這是一家，以西式風格為主的餐廳，環境很幽靜，但人很少。整個大堂，才二桌人吃飯。
“哎呀，我女兒啊，快高考了。但是又不讓我管，我剛進她屋，給她端杯牛奶，她就說，快出去，快出去。”林楓開始拉家常。
“這個年紀，都差不多。她可能壓力大，有點煩，不想讓人打擾吧。”
“真不如小時候，小時候圍著我轉，現在不行。我坐在她**，她都不讓我多坐。”
“哈哈哈……”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緊接著，林楓說了件，讓她不開心的事。“去年進了幾個新人，連她們參加公司旅遊的錢，也從我的提成裏麵扣。”
“旅遊不是公司組織的嗎？怎麽還扣你們的提成？”
“唉，我們呐，還不如你們呢。這麽下去，我還不如當個普通業務員呢。”林楓真的很累，身體累，心也累。林楓本是嘴很嚴的人，輕易不說領導和股東們的事情。之所以跟薑嫽吐苦水，她想讓薑嫽跟自己一樣，認清這個公司不公平的事情。她要拉攏一些人，站在自己這一邊。
薑嫽從未見過林楓，如此委屈和沮喪的表情，瞬間非常同情。“你們當領導的，擔的責任比我們大，壓力比我們大，你們真不容易。公司為什麽要這樣做呢？連員工的旅遊費，都要出在你們頭上。”
“唉，還不止這些呢。”這時，服務員過來上菜。“來，吃飯，吃飯。”林楓欲言又止，沒有再說別的。
此時，薑嫽想起了哥哥，跟自己說的‘林楓對自己的工作，有什麽指導，是否讚成參與拓展業務，是否讚成接觸更多的業務類型。林總是喜歡，有自己想法，不斷突破的員工？還是喜歡，服從她，自己想法別太多的員工？’於是，問林楓“林總，那我怎麽開展工作更好。比如，是多拓展些業務，還是多聽老板安排。”
“我個人不讚成，你們自己拓展。我們來拓展，你們隻管幹活。”林楓不希望，自己的下屬太能幹。服從她的安排，是首要的。
“那四個組裏，有些組員，都有自己獨立拓展來的客戶，不是能減輕組長的壓力嗎？”
“能是能，但你看，每個組長最親信的是誰？”
薑嫽不住的點頭“哦”明白了。
“其實，公司以前重用過能力強的員工，我也是聽別的股東說的，但是那個人太聰明，太能幹，後來把組長擠兌的沒活路。有了這個教訓，後來，大家都找‘安分守己’的。”林楓知道一些，公司以前的內幕，她也擅長琢磨這些。
“還有這樣的事，那這個人呢？”
林楓覺得，把這件事點給薑嫽也好，讓她心裏有個數。“已經不在這工作了，都是些，以前的事情。”
真是個怪圈。公司發展需要工作出色的員工，而這個員工，又有可能成為別人眼中“不安分”的人。那到底是要工作能力強的人，還是要弱的人呢？個人想發展的順利一些，需要像小魏、小郭那樣，當一個聽話、老實的人。像小郭那樣，會給領導臉上貼金。貼金，如今自己，不是也學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