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領導們的親自叮囑下，金勇覺得意外，但也隻能接受。本來是一項普通的盤庫工作，自己通常都是交待給下屬，讓他們自行處理。現在，領導們都開始關切這件事，金勇的壓力就來了。

金勇隻好跟薑嫽，親自去CX公司的主管海關，跟海關老師溝通。

“老師，這次盤庫，需要調取海關係統數據，然後跟企業庫存數據做對比，形成差異數據分析嗎？”

“這次不用調取海關數據。”海關老師回答。

金勇比較小心，生怕弄錯了，繼續確認了一下。“老師，我們前兩個月，剛剛做過一家海關委托的盤庫。盤庫前一天，專門去海關調取了係統數據，然後再跟企業庫存數據做對比。”

“這次不用調取海關係統數據，企業盤點出來的數據，直接上報海關就行。”海關老師又重複了一遍。

金勇這才放下心來，每一個細節都要問清楚。這次，周董和林楓，一起盯著這個盤庫項目，自己一點紕漏都不敢出。讓金勇覺得心裏沒底的是，他自己也沒親自做過海關盤庫，操作細節，還沒薑嫽清楚。但是，在群裏回答領導的問題，需要他來回答。因為，領導已經說過了，這次的項目，由金勇負責。

出了海關老師辦公室的門，金勇跟薑嫽說。“這次還行，不用跟海關數據做對比了。報告數據方麵，比上一家公司，簡單一些。”

“那倒是，但是，多了一個單證報告。問題是咱們公司，從來沒做過單證報告，連模板都沒有。”一群領導在上麵指示，最終，這份報告還是需要薑嫽來寫。所以，薑嫽更關心，報告模板的事情。

金勇無奈地搖了搖頭，隻好說。“等CX公司，把自己的模板發給我們，我們依葫蘆畫瓢，寫一份吧。”

“行，隻能這樣了。”

“明天，林總的助理小蔡，也要跟你們一起去CX公司。這次的項目，她從頭到尾都參加。”金勇說。

“好的。”

第二天，小蔡來找薑嫽和陶然。小蔡畢業兩年，人很年輕。平時，幫林楓準備一些資料，同時跟著各項目組，做些業務。

三個人碰麵後，一起來到CX公司。關務主管小劉和她的助手小高，接待了她們。

“我們每年都會把這些資料，提供給審計公司。平時，都是財務部對接審計公司，我們不負責這些事情。這些資料，都是財務部準備好的，你們看一下。如果缺資料就告訴我，我讓財務再準備。”小劉說。

小高指著辦公桌上的，兩大箱子紙質資料說“這一箱單證資料，你們今天先拿走。另一箱是盤庫資料，等盤完庫，加上盤庫當天的資料，你們再拿走。”

“好的，我們看一下。”薑嫽嘴上說，看一下單證資料。心裏想的卻是，秋實根本沒做過單證報告，自己更沒這方麵的經驗，哪裏知道缺什麽資料呢？

陶然看了薑嫽一眼，隻能默不作聲，假裝翻看資料。讓CX公司的小劉、小高，覺得她們是懂業務的，正在檢查資料是否合適。此時，陶然想的是，幸虧對麵的兩個人是關務，不是財務。不然，再說幾句話，搞不好她和薑嫽就得露餡。

薑嫽和陶然，翻看完資料，跟小劉說“資料準備的可以，我們先帶回去。”

小劉又跟薑嫽、陶然，確認了一下，盤點當天的人員、時間安排等。薑嫽跟小劉要了，單證報告的模板。薑嫽、陶然和小蔡，就帶著資料回公司了。

回到公司後，金勇把薑嫽叫到自己辦公室，跟她說“小蔡是林總派過來的，你得安排活給她幹。小蔡既然來了，這個項目是要分提成給她的。”

“好的。”薑嫽出了金勇辦公室，回到自己坐位上。

小蔡就做在薑嫽旁邊“有什麽事情，可以做嗎？”

“你先統計一下，這些單證。我把CX公司，剛剛發我的單證報告模板發給你，你參考一下裏麵的表格樣本。”薑嫽把單證報告發給小蔡之後，倆個人一起在電腦上看明細表。

薑嫽繼續說“比如，區內結轉轉入，料件進區報關等。那……你看。”薑嫽指著桌麵上的一堆單證。“這些單證，每一份上都貼了標簽，標注了單證類型，你統計一下數量。”

“好的。”

不到十分鍾的功夫，小蔡跟薑嫽說“統計好了，一共三十五份。”

薑嫽覺得，這統計得也太快了吧。“你怎麽統計的？”

“那，你看。”小蔡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裏麵的計算器，計算器上顯示著三十五。

這時，一直在旁邊的陶然，看了薑嫽一眼。兩個人一對視，就懂對方的意思了。意思就是，這個小蔡也太外行了吧。這是一個，在秋實工作了一年的人，應該有的工作水平嗎？陶然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著小蔡接下來，會做什麽。

薑嫽問小蔡“你不做底稿嗎？手機上算一下，怎麽看得出來，數據的出處，以及後麵怎麽複核呢？你看這個報告模板，裏麵的表格有數量統計，你參考這個，先統計單證數量就行。複雜一些的，我和陶然來統計。”

“哦，好的，我在電腦上統計一下。”

又過了十分鍾，小蔡做好了。

這時，薑嫽和陶然都好奇，她怎麽做的這麽快。倆個人走到小蔡旁邊，看了小蔡的電腦之後，又互相看了一眼。小蔡隻在電腦上簡單打出，諸如，區內結轉十份，料件進區八份的字樣。

倆個人明白了，雖然，小蔡在秋實跟各組做項目，已經快一年了。但是，帶她的老師們，基本上什麽都沒教她。連基本的工作思路，都沒教。從前，她應該就是在各組走走過場，她做的東西，別人不會用。隻是名義上，參與了項目，她是林楓的助理，需要分給她項目提成。林楓本人，同樣沒教她怎麽做審計工作，不然，她不會是現在這個水平。

陶然輕輕笑了一下，是那種有輕微肢體幅度，但是沒有聲音的嘲笑。薑嫽看了陶然一眼，跟小蔡說“你再統計一下……金額吧。”

然後，薑嫽和陶然，默默走開了。

回到坐位上，陶然向薑嫽使了個眼色。倆個人從辦公室走出來，到樓下的走廊上，才打開話匣子。“我的天，這個小蔡來公司一年了，感情是什麽都不會啊。怪不得公司留不住年輕人呢，人家啥都學不到。”陶然向來快人快語。

“你小聲點，樓道裏有回音。”薑嫽說。

“哎呀，沒事，聽不到。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些新人，怎麽能培養的出來呢。”

“關鍵是，我剛才又看了一遍單證。小蔡統計的數量，是錯誤的。總共四十一份單證，她統計成三十五份。這樣的工作成果，誰敢直接用她提供的數據？”薑嫽吃驚於，小蔡連兩位數的統計，都算錯了。

“沒救了。”陶然搖搖頭。

“金老師，剛才跟我說，得給她安排活。”

“那就安排吧，她盡管做，想做什麽都可以。最後，不用她的數據就是了。”

“好。”

倆個人商量定了之後，回到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