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範太太她……”柳風玉硬著頭皮推門進來,向範楚原匯報情況。

花惜晚本來正對著門口,坐在辦公椅上,範楚原和她麵對麵,柳風玉推門進來,她沒有防備,嚇得驚呼了一聲。

柳風玉情急之下,沒有敲門,貿貿然進來,看到兩個人正在親熱,說到口邊的話也吞進了口裏,本來是見怪不怪的場麵,卻捂嘴呼了一聲。

還是範楚原反應快,反手抱了花惜晚,自己坐到椅子上,花惜晚就穩穩地跨坐在他身上,撲在他懷裏。

“我找到她了,你先出去吧。”範楚原恢複了好心情。

柳風玉看到他們倆這個樣子,李可心說的話一一浮現在腦際,呆了一下,卻並沒有馬上退出去。

範楚原看她呆在原地,微微有點不悅,提高了音量:“柳秘書,你可以先出去了。”

她才一愣神,連聲說:“好的,好的,好的。”

還沒有等她走出門口,花惜晚就發出了讓人麵紅耳赤的聲音,和著一起的,還有範楚原低低的甜蜜抱怨:“壞心眼的小妖精,你敢這樣……這下該是我懲罰你的時候了……”

柳風玉走出門口,在原地愣了很久,才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服,換上職業笑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

範楚原和花惜晚直到晚上七點半才出來,花惜晚堅持自己走路去吃飯,範楚原要背她,被她屢屢拒絕。範楚原壞笑道:“不聽話的懲罰是什麽?”

花惜晚臉紅了又紅,自己主動站到沙發上,任他背了。

範楚原才笑道:“這才是乖孩子嘛。”

兩人出了辦公室,看見柳風玉辦公室裏燈火明亮,她白天一天什麽也沒有做,現在正趕著忙白天的事情呢。

花惜晚就小聲說:“柳秘書加班到這麽晚,讓她和我們一起去吃晚飯好不好?”

“好啊,你說怎樣就怎樣吧。”隻要她開心就好,多個人吃飯又不打擾什麽,隻要該留給兩人的空間留夠就行了。

柳風玉聽到花惜晚的邀請,頗有點受寵若驚,她和這個嬌滴滴的大小姐素無交情,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被她邀請吃飯。

縱使如此,她還是答應了。以前,借著工作的機會,她還常有機會和範楚原一起吃飯。自從有了花惜晚,有多少次,範楚原加班的時候,她好心買了他愛吃的食物上來,都被他拒了,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說是一起吃飯,下了車,三個人本來是平排並行,花惜晚還時不時和柳風玉客套說一兩句話,走著走著,範楚原就長臂摟著花惜晚,兩個人和柳風玉之間拉開了距離。

柳風玉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

走到一家酒店門口,有舉行婚禮的盛大場麵,花惜晚一臉豔羨地看著門口的一對璧人,範楚原想起自己給她的那場婚禮,雖然盛大,該有的東西都有了,什麽都不缺,卻獨獨沒有給她好臉色,她連回憶,都是苦澀的吧?每次看到別人甜蜜的婚禮,她總是停下步子,帶著滿滿向往的神情,像小女孩,向往別人好吃多彩的糖果和漂亮的裙子。

“晚兒……”

“嗯?怎麽啦?”花惜晚還是直直地望著婚禮現場。

“等我忙完,明年我帶你去國外旅遊,我們補辦一個西式婚禮,”範楚原聲音低低的,有著難以抗拒的魅惑氣息,“你說好不好?”

“好啊,我要帶著我最漂亮的那件婚紗,可以嗎?”花惜晚聽到這樣的話,終於回過頭來,笑得很開心,“呀,好多彩紙飛到你頭上了,我們趕快走吧。”

兩個人笑著跑離現場,進了飯店,還是氣喘籲籲的。

三個人坐下來,範楚原開始點菜,禮節性地把菜單給了柳風玉點了之後,就直接點了花惜晚愛吃的菜,花惜晚聽到他一一報出的菜名,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再要份清蒸花椰菜,一份糖漬小番茄,就這樣了,麻煩廚房按慣例,不要讓這些菜沾到任何酒精。”範楚原一一吩咐完畢。

“都是我愛吃的,我吃不了這麽多的,點些你們愛吃的吧。”花惜晚笑著看他。

範楚原沒有再拿菜單,隻是湊到花惜晚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麽,花惜晚頓時臉漲得通紅,連耳朵都是微微的粉紅色,小聲說了句:“討厭你!”也不要範楚原跟著,自己起身去了洗手間。

即便如此,範楚原的目光還是隨著她一起,看她走了進去,叫過一名女服務員來,低聲說:“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剛剛進去的那位小姐。”

看到這些,柳風玉覺得如坐針氈,半點心情都沒有。範楚原以前不是沒有當著她的麵和其他女人打情罵俏過,但是,這樣的寵溺和貼心,卻實實在在是頭一回。她的心一點點的跌落到低穀。

對花惜晚的一片好意,也深懷怨恨,那個表麵上單純天真的女孩子,肯定揣著要給自己下馬威的心思,不然,哪會這麽好心好意地請自己吃晚餐?哪怕什麽都不做,光是這樣的秀恩愛,已經著實讓她受不了了。

範楚原下午對柳風玉態度不佳,她好歹不僅是下屬,也

是一個難得的朋友,言辭間就熱絡了一些,殷勤地幫她點了她常喝的果酒。

望著這樣周到的範楚原,眉目如畫,笑意從眼底裏溢出來,像是哪個虛擬王國走出來的王子,柳風玉一點都舍不得移轉視線。他頭發上還沾著剛剛路過婚禮現場時留下的幾片細碎的彩紙,柳風玉道:“咦,你頭發上有東西,我幫你拿掉。”說著,便伸出手去摸他的頭發。

範楚原笑著,微微偏了偏頭,柳風玉的手就落了空,範楚原若無其事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說:“這家飯店菜做得一般,茶泡得倒好。”

尷尬地笑了笑,柳風玉伸回了手。她想起範楚原曾經多次在眾人一起吃飯聊天時候說過的話:男人的頭發,一輩子隻能給三個女人碰,一個是自己的母親,一個是自己的女兒,最後一個,是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想及此,心裏稍微安慰了一點,至少,他不是刻意地針對自己,避開自己。也若無其事地端起杯子,大大地喝了一口。

花惜晚從洗手間回來,坐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到範楚原栗色的軟軟頭發上有紙屑,想也沒有想,就伸手過去,幫他一一拿掉了。

這一次,範楚原既沒有躲開,也沒有閃避,而是微微低了頭,方便比自己矮的花惜晚順利進行,十足的像被寵溺的孩子。

這一下,柳風玉幾乎快坐不住了。這些恩愛的樣子,是專門秀給她看的嗎?範楚原,花惜晚,你們也未免欺人太甚了點!

範楚原和花惜晚兩人,哪裏來得及顧及得到柳風玉這樣奇特的念頭,兩人經曆過那麽多誤會和糾葛,剛剛和好,又是小別勝新婚的當頭,心裏眼裏都隻有對方,根本無暇顧念其他。何況,範楚原沒有認識花惜晚之前,向來在柳風玉的幫助下,遍遊花叢,沒把她當過外人,自然更是沒有半點顧慮。

柳風玉回過神來的時候,菜已經上齊了,範楚原招呼了她吃飯之後,滿腹心思都在花惜晚身上,花惜晚雖然自己握著筷子,但是吃的每口菜,幾乎都是範楚原送到她口邊的。

花惜晚一開始是極力拒絕的,範楚原笑道:“柳秘書不是外人,在她麵前,你盡量放開心思就好。”花惜晚才淺淺接過他遞到嘴邊的食物,慢慢吃起來。

這樣一來,這頓飯花的時間久比平時多,柳風玉所受的折磨,也就款款地加倍了。礙於情麵,她才草草的吃了幾口飯。

隻是花惜晚和範楚原,本來就餓,吃得極其滿足。

終於吃完了,柳風玉幾乎是忙不迭地說:“那我先走了,謝謝你們的晚餐。回見。”

範楚原也不虛留她,自攬了花惜晚,回自己的車上。

花惜晚感歎道:“今天的東西真好吃,我比平時多吃了一碗米飯。”

範楚原看著她笑:“你是指今天下午我喂的東西好吃,還是晚上我喂的東西好吃?”

“你壞死了。都難吃死了,一個都不好吃。”花惜晚紅著臉吐了吐舌頭。

“難吃死了?”範楚原湊近了花惜晚,“那今天下午是誰,那麽急切的想要接受懲罰,一直喊著哥哥不要停的?”

“範楚原!”花惜晚捏了拳頭,捶在他身上。

“你又叫我什麽?”

“楚原……”

男人根本不滿足,“不是這樣哦……再來……”

“楚……原……,這下行了吧?”花惜晚無奈,又軟軟叫了一聲。

“你是不是要被就地正法,才能好好叫我一聲呢?”範楚原挑眉看她。

花惜晚扭扭捏捏,半響才喊了一句:“原哥哥……”

“乖,這才是我的好晚兒!”

範楚原逗夠了她,才道:“誰讓你叫柳風玉來吃晚飯的,破壞我們倆的二人時光。”

“不是啊,我是看你下午的時候對她那麽凶,別人還辛辛苦苦的加班,不忍心嘛。”花惜晚

低頭說,“有時候,然哥哥和怡姐姐吃飯,也不怕我當電燈泡,還帶著我呢。”

範楚原心裏暗罵“小傻瓜”,那是因為你口裏的然哥哥,喜歡的是你。也不點破,隻說:“我哪裏對她凶了,她進來的時候,你不也嚇了一跳……我隻是讓她出去而已。”

“我聽著是很凶的,你那麽高的音量,嚇我這一下,比她突然進來嚇我的一下,可怕多了。所以才會心裏過意不去,邀請她一起來吃飯的嘛。”

範楚原想了一下,好像自己下午的時候確實蠻凶,尤其是以為花惜晚又不知道去哪兒了之時。點了點花惜晚的鼻頭,“傻瓜,以後別濫好心了。有些人,並不喜歡這樣的小恩小惠。”

範楚原說得沒錯,有些人,並不喜歡這樣的小恩小惠。她會以為,這是惡意的顯擺。

下午的所有事情,直接促使了柳風玉做了那個對於她來說,並不算艱難的決定。

這一年的十二月,剩下的日子,對於花惜晚無疑是人生中最甜美的日子,範楚原疼愛有加,夜夜恩寵,恨不能隨時將她揣在口袋裏,隨時拿出來疼愛一場。

這天,有極好的陽光,暖意融融。

花惜晚缺了很久的婚紗照,終於要開拍了。

範楚原一直要補她一套婚紗,終於找到如此好的天氣,訂做了好幾套婚紗,在偌大的婚紗店裏開拍了。

花惜晚興奮得如出籠的小鳥,上了妝的臉更是神采飛揚。她在攝影師的指導下不停的擺著各種姿勢,也不嫌麻煩,一點都不覺得疲倦,範楚原雖然不太喜歡這樣被人擺布著拍照,還是興致頗高的配合著她。

隻要是和她,做什麽都是值得的。這是該給她的。

這場婚紗照,他也是欠了她好久。該給的甜蜜,總是來得這麽遲。

外景拍到下午三點,畢竟是冬天,太陽來得快,落得也快。太陽才剛落山,天氣就有點霧蒙蒙的,就有冷意襲來。範楚原看著花惜晚身上單薄的婚紗,還**雙肩,道:“要不先回去拍室內吧,等到有好天氣,再來拍室外。”

花惜晚點頭,意猶未盡地看著外麵的景致。

“傻瓜,又不是拍了這次不拍了,等我們去渡蜜月的時候,再讓你拍個夠。”範楚原安慰她,“到時候,你想去哪兒,想怎麽拍,我都奉陪。”

“好啊。那我現在再換一套衣服好不好?”花惜晚揚起臉問他。

“好,我陪你進去換。”範楚原聲音幹啞,她穿著如此漂亮的衣服,在他身邊轉了一天了,他卻為了不破壞她的妝麵,連個吻都沒有得到。這樣忍著,真是辛苦。

花惜晚仿佛看透了他的意圖,撒嬌道:“不要不要,不許你跟我進去。”哪一次換衣服,隻要他跟了進來,是能很快出去的?

旁邊的攝影師卻揮手高聲叫道:“兩位別動,這個動作又親昵又自然,我給你們加一張。”花惜晚此時雙手正搭在範楚原脖子上,嘟著嘴撒嬌,範楚原寵溺地看著他,攝影師這麽一喊,花惜晚回身對著鏡頭就綻放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左臉上的梨渦淺淺地顯了出來。

“OK。真不錯,真不錯,大方又自然,這張拿來做放大的海報,再好沒有了。”攝影師挑起大拇指讚道。

“讓我陪你進去。”範楚原還在不依不饒。

花惜晚扭著身子搖頭。

“範楚原!範楚原!我必須要見你!”一個女子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範少,我們攔著她不讓她進來,可是她無論如何到說要見您,我們沒有攔住……對不起。”跟在女子後麵的人,誠惶誠恐,不停的道歉。

範楚原看清楚是李可心,大為生氣,她最近都老實安分,沒想到卻鬧到這裏來了,把花惜晚拉在身後,質問李可心道:“沒看我正忙嗎?工作上的事情,直接找你的直屬上司。”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我有其他事情必須對你講。”李可心態度很強硬。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恕我無法幫忙。”範楚原輕描淡寫道。她的出現,對花惜晚來說,無疑是不開心的存在。但是沒有必要和不相幹的人置氣,轉頭對周圍的人說道:“你們還傻愣著幹什麽?送這位小姐出去。”

反手握了花惜晚的手,柔聲道:“乖乖,我是不是太凶了,又嚇著你了?”

花惜晚搖了搖頭。李可心這樣的到來,確實讓她不高興,但是範楚原的態度,給她吃了定心丸,緊繃著的心,頓時軟軟的,朝著範楚原笑了笑。

卻沒有防備,李可心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什麽,她的聲音很小,隻是她離範楚原最近,她這一句話,除了範楚原,誰也沒有聽清楚。範楚原聞言難以置信地反問出聲,也是刻意壓低的小小的一聲,連花惜晚,都沒有聽清楚。

李可心確認了一句,範楚原麵色變了一變,握住花惜晚的手,不由自主就鬆開了,連招呼都沒有跟花惜晚打一個,跟著李可心,眾目睽睽之下,徑直走了出去。

花惜晚張了張口,想叫他的名字,卻始終沒有叫出口,眼睜睜看著他和李可心,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眾人探究的目光,紛紛落在花惜晚身上。花惜晚隻覺得,和中午相比,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冷很冷,有點刺骨的味道。

化妝師拿了外套來,給花惜晚套上,陪著她進了化妝間,知道今天拍不成了,便拿了工具,替花惜晚卸妝。

花惜晚滿腦子無法得到回應的疑問,逼得她腦子一片空白,隻是任由擺布。等她卸完了,也不說話,隻是呆呆地坐著。

化妝師小心翼翼地問:“範太太,請問是幫您叫車回家,還是再稍微等等?”

“等等吧。”花惜晚的嗓子有點啞。

“司機老張在外麵等著,您要是回家,我馬上叫他。不如,我現在幫您拿點吃的?”

花惜晚機械地點了點頭。不一會兒,化妝師就拿了一些糕點和水果過來。

“謝謝你。”

範楚原下午三點離開,直到晚上八點,都沒有回來。

花惜晚一個人坐在化妝間,呆呆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婚紗店的人生怕她出事,一直派人過來看,來了幾次,見她既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做什麽,隻好退了回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