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良國異姓王桓王,將良國皇室屠殺殆盡,她帶著年僅九歲的弟弟倉皇逃出皇宮,那時候她也不過隻有十三歲而已。兩人一路逃亡,路上危機四伏,身邊的侍衛一個個減少,最後隻剩下姐弟兩人,當時正是二月初,天氣寒冷,天上下著大雨,她和弟弟躲在個破廟之中,破廟四處漏風,無處可藏。後來,破廟裏麵又來了個十六七歲年紀的少年,他渾身髒兮兮的,也同她們一樣,看不清楚樣貌。

當時她以為對方是個乞丐,便抱著弟弟,低著腦袋,生怕被對方發現兩人身份。那個時候兩人的通緝令漫天飛舞,隻要抓到了兩人,足夠普通人家一輩子衣食無憂。

那少年也不知為何,並沒有生火,整個破廟裏唯一的光源,就是那時不時劃破夜空的春雷。

“姐姐......我害怕。”九歲的曲景州縮在她的懷中,細聲細語的道。

她聞言眼淚頓時落了下來,卻被她很快的擦去,小聲的安慰曲景州:“阿景別怕,姐姐在呢,已經很晚了,睡吧,明天我們接著趕路。”

過了一陣子,她以為曲景州已經睡著了,卻突然聽到他說了一聲:“姐姐,我好餓。”聲音之中有些鼻音,好像是無意識的夢囈。她著急開口:“別急,明天姐姐就給你找來吃的,放心吧,我們明天能找到的。”那個時候,兩人已經整整兩天未曾進食,她那話自己也不清楚是要安慰曲景州,還是安慰自己。

許是饑寒交迫,她昏昏沉沉,竟然沒有發覺那少年靠近。待春雷再一次響起,慘白的雷光照在近在咫尺的少年身上,生生嚇了她一大跳。

狼狽少年對於她的反應沒有絲毫表情,他的手中拿著半個粗餅,被雨水浸濕了一半,語氣淡淡:“給你。”

曲未晚看著他,沒有輕易接過,那少年也不惱,將那半張餅放在曲未晚前麵,想了想,又從身上掏出來一柄匕首,放在了她的前麵,聲音有些沙啞:“防身之用。”

曲未晚不知何時昏睡過去,待醒來時,雨已經停歇,陽光明媚,夜晚那少年,也不知已經何時離去。隻剩下那半張粗餅,和一柄匕首。

從那之後,她用那柄匕首殺了很多人,那是她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唯一一份光芒和希望。

隻是可惜,她不知那人樣貌,不知其姓名,也不知他來自何方。或許這輩子都無緣再見了。

曲未晚張開眼睛,陽光從窗戶照了進來,手中的匕首被好好的放在枕頭旁邊,昨天晚上,也不知什麽時候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