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淳於複在徐州東城菜市場裏,因為多殺了人,結果被那太子朱瞻基痛責一番,因此心裏堵氣得緊,上馬自走了去。

他手腕受了一些毒傷,不敢耽誤治療時間,便去藥堂找來大夫醫治。待傷情妥善後,便又靜悄悄返回紫月樓,住在附近一家客棧裏盯梢,進行暗中保護。

朱瞻基一行回到紫月樓,當日就在樓房住下,計劃明日清晨再行趕路。

白日無事。入夜子時三更,城中街巷一片黑暗無聲。朱瞻基已在樓房裏進入睡夢。秋海、吳成等七人,也各在隔壁房中休寢。

樓外一條街道上,突然湧來數十名黑衣漢子,手持戰刀,腳步輕輕無聲往紫月樓襲來。後院之中,也翻入一群黑衣刀手,悄悄靠近樓房正屋。

朱瞻基那馬乃是一匹黑龍寶駒,極通人性。見有詭異之人夜半翻牆入院,就草棚裏躁動嘶鳴,抬蹄亂跳。那群刀手便放慢了腳步,緩緩靠上前來。

片刻後,兩個小二聽到後院草棚裏有馬鳴嘶叫,隻道是坐騎夜半餓得慌。便起床來,端著兩個草料簸箕,走入馬棚來喂養水料。剛走到廊下,立刻被兩名刀客暗中放倒。

那白馬見狀,更是一片驚慌嘶鳴,引得群馬皆急躁不安,蹦蹄嘶叫。

秋海、吳成等人本在樓房睡夢之中,聽到後院馬棚裏有嘶鳴預警,就睜眼醒來,尋思情況不對後,便迅速起床提刀,招攏五名護衛做好防禦偷襲的準備。

朱瞻基也被眾人聲音驚醒,連忙起床著衣,開門詢問:“這大半夜的,你們為何事慌亂?”彭業回話:“殿下,兩位將軍發覺了異常情況,聲音從後院裏傳來,就在樓下。”

朱瞻基驚問:“莫非有刺客前來夜襲?”彭業回答:“估計會有。”朱瞻基連忙走去窗邊查看街道情況。見有幾個黑衣刀手正在暗處窺看紫月樓情況,心中頓生不祥的預感。

眾人一番商議後,由彭業、韓謀留在殿下身邊護衛,秋海、吳成、薑朋、林韜、孫雷走下樓去,劫殺這股夜半不速之客。

五個將士來到大堂裏。此時店掌櫃等人也都發覺了後院情況不妙,嚇得躲在床下不敢現身。隻有兩個小二頗具膽識,從房間裏走來身邊聽用。

眾將士皆是一等禁軍精銳,武藝習得精熟。為保大明儲君安慰,自是無懼任何危險。便讓小二們把大堂點亮燈火,手中緊握著刀,等著殺手們前來交戰。

兩個小二把樓堂點亮燭光後,抱來一壇酒,放下五個碗。被秋海等人勸退後,連忙躲進房間裏去。

五個將士熱血高漲,飲下幾碗壯行酒後,忽見一群黑衣殺手從後院殺入大堂裏來。兩邊即刻揮刀搏鬥,瞬間一片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朱瞻基見樓下大堂已在激烈廝殺,一顆心激動亂跳。正焦慮間,有數名殺手已經搶上樓梯,前來尋找朱瞻基。一見太子的麵,不由分說,即刻揮刀撲殺而來。朱瞻基見刺客惡狠狠殺來眼前,更是驚得慌亂,腳步直往後退。

彭業、韓謀挺刀攔截,鬥了十幾回合,前後剁翻五名殺手。朱瞻基看得一臉驚喜,嘴裏對二人誇讚不已。彭業把屍體拖入房間,韓謀橫刀攔在樓梯口處。

樓下大堂裏,秋海等五名將士一陣奮力惡戰,揮刀斬下十幾個殺手。那群黑衣漢子瘋狂嗜殺,死不退後。隻顧增兵殺入大堂。

戰不多時,護衛林韜砍翻數人後,身中殺手數刀陣亡。孫雷殺死六名刺客後,也不幸中刀身死。秋海等人大怒,奮起神力,隻顧上前。不多時,把二十四個殺手全部斬殺殆盡。大堂裏到處都是鮮血彌漫,壘屍成堆。

三人累得坐在桌上歇息,未及片刻,正門外又有一群殺手湧奔而來,用鐵錘敲破了酒樓大門,飛腳踹開,烏泱泱揮刀殺入進來。三名將士便又奮勇上前,隻顧揮刀殺敵。

客棧樓上,朱瞻基與兩名護衛見這群殺手寧死不退,無不觸目驚心。正擔心秋海等人應付不過,忽見街上一個勇士飛馬而來。朱瞻基定睛一看,那人卻是淳於複,心中即刻暗自慶幸。

淳於複來到樓下後,即刻跳下馬背,拔刀去戰殺手。隻見他刀法如神,又快又狠,瞬間連斃數個刀手性命。

秋海、吳成三人看得驚喜,喝一聲彩。裏外四名精銳勇士,裏外夾攻,把數十個殺手砍得死傷慘重。

朱瞻基看著街上一片混戰,淳於複獨戰十幾個黑衣刀手,不落下風。把手點評:“本王之前就曾聽人密報,皇叔在山東王府陰養了數百名死士,個個冷血無情,勇力過人。今夜看來,這群死士真夠瘋狂,讓人看得膽戰心驚。”

彭業指說:“幸好蝮蛇深明大義,並沒有離開殿下,一直都在暗中觀察保護。我們已經陣亡了兩名勇士,太可惜了。”

朱瞻基輕歎:“今夜看來,是本王錯怪了他。一個人要有菩薩心腸,同時也要有金剛手段。這樣才能有震懾力。光講道理,很難把人馴服。”

彭業笑說:“聽說孔子教人,也是左手拿書,右手提劍。如果用書說不通道理,那就用三尺劍來說話。”朱瞻基聽得麵色發笑。

韓謀勸說:“那蝮蛇脾氣傲慢,把慪氣話來衝撞殿下,這不能怪殿下。”朱瞻基指說:“彭業,你也下去幫忙,務必要把這群死士斬盡殺絕。”彭業說:“兩位將軍有令,我們隻能保護殿下安全。無論何時,都不能離開半步。倘若殿下有失,我等都皆會無顏苟活。”

朱瞻基歎說:“這群死士個個勇猛無畏,寧死不退,隻怕秋海他們支撐不住。韓謀留在我的身邊,你快下樓去幫忙。”彭業不敢抗令,囑咐韓謀幾聲後,即刻提刀下樓增援。

朱瞻基聽到樓下刀鋒擊撞,殺聲不絕於耳,臉色一片茫然若失。

韓謀見狀,拱手勸慰:“殿下寬心,小人用命護衛,絕不退縮半步。”朱瞻基點頭讚許:“你是大明勇士,血性十足。待本王回京登位之後,包你一世榮華富貴。”韓謀歡喜謝恩。

朱瞻基迎著窗格看著街道,見淳於複一連斬翻五六個死士,嘴裏忍不住道好。

正打鬥間,又見前方街道一陣滾雷轟隆,湧來大隊兵馬,數名將官率領上百個官軍殺奔而來。不禁有些心慌,把手指說:“這群死士居然還有後援,看來咱們這回真有危險了。”

韓謀急報:“殿下,小人護您從後門殺出,快馬轉去將軍府暫避鋒芒。”

朱瞻基見那隊兵馬來得近了,一名為首將軍拔出腰刀,嘴裏叫喊:“給我誅殺這群刺客。”士兵們舉刀挺槍上前,與那群黑衣殺手戰成一片。

朱瞻基見那隊兵馬不是對著自己來的,驚喜指說:“韓謀,你來看看,那是本城將軍府的兵馬。”韓謀看得歡喜:“這可真是山重水複,柳暗花明。”朱瞻基看得喝彩。

原來那群官軍人馬,卻是淳於複請援而至。殺手們前來夜襲紫月樓,他在暗中看得一清二楚,自知寡不敵眾,因此並不盲目前來拚鬥凶狠,而是快馬趕去將軍府通報此事,請將軍們派來軍隊增援剿殺。那群將軍見他說得認真,又能拿出隨身一些文牒證書。茲事體大,將軍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就先派了幾個探子前去紫月樓查探一番,得知情況屬實後,便立刻派來一支精兵剿賊。

淳於複、秋海等到五人,與官軍們合力剿殺。不出一刻鍾,把四十多名凶悍殺手鬥殺幹淨。

眾將士今夜一共斬殺六十八個賊,連著官軍在內,共計傷亡十餘人。街道上到處散布屍體與刀,一片血腥混亂。

秋海、吳成與為首幾名將軍接洽秘談,拿出隨身官牒、文書、牌令證明身份,確認此事無虛假。將官們得知太子儲君就在樓上住著,皆吃驚不小。本欲上樓麵見參拜,卻被二將以行程保密為由,好言勸撫一番。將官們情知利害,不敢過多糾纏。除那兩名護衛與小二屍體外,士兵們把所有殺手的屍體帶走,收隊回了將軍府。

淳於複見事完結,收刀奔上樓來。麵見太子後,即刻跪地請罪:“蝮蛇白天衝撞了殿下的威嚴,今夜又護駕來遲,懇請殿下雅量寬宥。”

朱瞻基扶起他來說:“你有功無罪,本王都在樓上看得一清二楚。義士智勇兼備,忠心護駕,本王再次感謝你了。”淳於複彎腰謙遜:“小人萬萬不敢承受。”

朱瞻基眉目憂慮:“我們白日裏暴露行蹤,被殺手們前來圍攻。今夜又陣亡了兩名勇士,本王真是於心不忍。”秋海勸說:“殿下不必難過,衛士們都是殺賊護主,為國捐軀,個個都是英雄,這是他們的職責。殿下日後隻需一道聖旨,善待他們的親人家眷,追思嘉獎功德,便是對他們最好的慰問。”

朱瞻基點頭:“秋海將軍言之有理,本王必然牢記在心。”吳成捂著血臂唏噓:“今夜多虧了這群將士趕來救援,不然我們就是殺退了這群凶狂死士,自己隻怕也會損失慘重。”

彭業疑問:“這群將士,如何會知道我們今夜有險?難道我們的行蹤,就連將軍府都知道了?”朱瞻基、秋海等人都把眼睛看著淳於複,嘴裏發出一陣笑聲。彭業方才明白過來。

秋海聽到窗外傳來一陣雞鳴破曉之聲,拱手勸說:“殿下,現在已到五更末分了。您不妨先行離開此地,等那捕快與衙役到來後,我自與他們說明緣由。先讓府衙具備棺槨盛殮屍首,放入冰窖之中貯存,事後再進行厚葬不遲。”

朱瞻基點頭應可:“此事確實需要好好辦理。這裏死了這麽多人,血腥味很重,已經不能再住人了。咱們離開以後,不知約在何處見麵為好?”

淳於複答話:“我已在附近包辦了一家青雲客棧,絕無外人知曉。殿下不妨先去那兒暫住。我等也需要醫治刀傷,等秋海將軍去官府辦完手續後,便去與我們會麵。”

朱瞻基點頭抱拳:“你們都是為了保護本王而受傷,本王多謝你們。”眾將士皆回禮相敬。

眾人商議定此事後,即刻收拾行囊,走下樓去。秋海從床底下找出那店掌櫃來,協同一並去官府辦理此事。

淳於複把太子一行帶入青雲客棧樓堂,讓店掌櫃去請兩名醫館大夫前來醫治眾人的刀傷。淳於複這幾年來,為醫雪倩的事,也學會了不少醫理之法。就給彭業手臂穿針縫合,敷藥包紮紗布。

秋海在官府交代完事後,快馬趕來青雲客棧,與眾人一並治理傷情。朱瞻基見將士們都為自己受傷,心中自不好受。

秋海處理過手臂傷口後,前來勸說:“殿下,已經到卯時了。殿下今夜受了殺手們一場驚嚇,該當好好休息,以免身體勞累。”朱瞻基揮手:“無妨,本王現在不累,隻想看著你們療傷。”

兩個大夫聽了殿下字眼,打量朱瞻基片刻,瞬間猜出了八九分,齊聲驚問:“莫非您就是當朝太子殿下,大明儲君朱瞻基?”朱瞻基點頭默認。

秋海嚴厲嗬斥:“放肆。太子殿下之名,也是你們這些市民可以當麵亂叫的?”兩個大夫驚得連連作揖致歉。

朱瞻基擺手笑勸:“將軍不必動怒。一個名字而已,本來就是讓人叫的,不然還取名字幹什麽呢!”秋海低頭羞笑:“殿下聖明,末將不勝惶恐。”

兩個大夫慌忙跪拜:“草民胡亂失言,懇請殿下恕罪寬容。”朱瞻基拂手教起:“不知者不怪。你等都是好大夫,不必惶恐。”兩個大夫自然歡喜稱謝。

朱瞻基詢問:“兩位大夫,我這幾位將士的傷情如何?”一名劉大夫恭敬回答:“都不妨事,這是刀劍劃傷,並無大礙。草民已經上了最好的金創藥,調養得當,三五天之內,便可活動自如。”朱瞻基點頭:“沒事就好。你們一定要用心醫治,等會本王都有賞賜。”二人歡喜應允。

朱瞻基勸說:“今夜的事,加上這個地址,你們都要絕對保密,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就會引來麻煩禍事。明白了嗎?”二大夫慌忙叩首:“殿下盡可放心,草民聽從旨意,絕不敢絲毫忤逆。”

朱瞻基指令秋海進行厚賞。兩個大夫各自拿了一錠賞金,謝恩退走。

一行將士在客棧裏養傷數日,待得傷情頗有好轉後,跨馬走出徐州北城,趁夜奔往開封而去。

卻說中原一帶,乃是黑蓮神教的勢力範圍。鄭州教主燕千樹,日前已經收到漢王的一封親筆密信,要與黑蓮教聯手共謀大業。借用教會這股江湖武裝勢力,進行嚴密布控,把朱瞻基一行人馬摸清蹤跡後,派人進行鋤殺。事成之後,將會給予厚賞封賜。

燕千樹是個老謀深算的人,自是不會輕易應允,卻也未敢果斷拒絕。心中正在盤算一個兩全其美之法。即不得罪那莽夫漢王,也不參與皇家內鬥。想在一個適當的機會裏,收取漁翁之利。

當日晌午,燕千樹坐在書房中看信思考,謀劃此事火候。燕子鳳走來麵前詢問:“爹爹找我有事?”

燕千樹說:“太子儲君朱瞻基,正在星夜兼程,提前從金陵趕往京城。他們離開徐州城後,現在去往開封。你要廣派密探線人,散布於開封城裏外,跟蹤查訪他們的身影,第一時間了解詳細情況,不可懈怠。”

燕子鳳揮手:“此事萬萬不可為。”燕千樹詢問:“如何不可為?”燕子鳳解說:“咱們隻是江湖教派勢力,從不涉入朝政。今日一旦進入皇權之爭,日後必會遭到朝廷鎮壓。輕則封教懲戒,重則派兵剿殺。這可都是災難性的後果,非我們所能承受。”

燕千樹輕笑地說:“你能想到這一層麵,難道爹就想不透了?”燕子鳳疑問:“那爹爹為何這麽做?”

燕千樹拿起信來,指與她看:“這是漢王朱高煦親筆寫來的信,要我助他一臂之力。廣派教徒,封查中原各處要道,一同派人剿殺朱瞻基。事成之後,允諾高官厚祿。我已在口頭上答應信使幫忙了。”

燕子鳳驚訝不已,急忙勸導:“爹爹到底是怎麽了?莫非也像司馬叔叔那樣,神智不清醒了?你居然答應漢王,與他一同參與謀反奪位?”燕千樹輕聲責怨:“你這丫頭,怎麽可以這樣辱罵爹爹?”

燕子鳳苦笑著說:“我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爹爹一向聰明智慧,身居幕後掌局,把什麽事都能妥善解決。可這步棋您走得太糟糕了,女兒實在不敢苟同。”燕千樹笑問:“不要著急,先說說你的理由。”

燕子鳳落座身子,耐心解釋:“漢王異想天開,早有謀奪皇位之心,此事鬧得天下皆知。朱瞻基是嫡係太子,子承父位,名正言順。漢王朱高煦,隻是一個藩王而已。麾下兵不過數千,將不過十位,哪有造反之能?他若造反,便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一旦事敗,不但身死名裂,更會誅連同黨。爹爹豈能對他傾心信任,把給黑蓮教安危,押賭在他的身上?”楊穆聽了表姐這番詳細分析,暗暗讚許不已。

燕千樹點頭:“這話有理有據,解析透徹,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燕子鳳追問:“既然爹爹也讚同這個義理,那你還怎麽敢去答應這個漢王?這豈不是明知故犯?”

燕千樹搖頭輕笑地說:“爹爹教你這麽去做,並不是要你派人去劫殺這位大明儲君,而是在暗中秘密看護他們。一旦情況不妙,你要立刻出手援助,絕不能讓漢王的陰謀得逞。”

燕子鳳省悟過來,點頭驚笑:“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爹爹真要去坐漢王的戰車。”

燕千樹發笑:“爹又不是傻子,豈能分不清事情的利害輕重?”燕子鳳疑問:“既然如此,那爹爹為何又要口頭答應信使,讓那漢王知道?”

燕千樹輕歎:“二十多年前,靖難之役那會,爹爹以前見過漢王這人,對他有所了解。此人才疏誌大,好於勇武之事,很有朱棣遺風。他寫來這封書信,是想把我與他綁在一起。我之所以要在口頭上答應他,也是為了保險起見。”

燕子鳳驚問:“此話怎講?”燕千樹解釋:“你想想看,如果我不答應,倘若漢王得償心願,登上龍庭寶座,必然又是一個永樂皇帝。而我們黑蓮教也要被他記恨報複。我先在口頭上穩住他,卻在暗中反其道行事,那麽太子繼承皇位之後,先不說他對咱們有無感激之情,至少黑蓮教在三十年內,都會一帆風順。”

燕子鳳點頭驚笑:“我明白了,爹爹是在兩頭下注,互不得罪,這步棋下得真是高明。”燕千樹歎笑:“如果漢王不寫來這封脅迫信,我當然可以坐視不理。可是已經被他盯上眼了,那也隻能胡亂表個態度。我是答應給他幫忙,不過是幫倒忙而已。”

燕子鳳撲哧一聲,連連點頭:“我明白了,我會按照爹爹的意思去辦,一定不會讓那漢王陰謀得逞。”燕千樹低聲勸說:“此乃絕密之事,隻能是咱們三人知道。如果讓外人得知,傳到漢王的耳朵裏,那可就流毒無窮了。”燕子鳳已然心知肚明,自家教會的事,決然不會泄密出去。

楊穆點頭:“舅舅盡可放心,我一輩子都會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裏,絕不吐一個字出來。”燕子鳳指說:“不錯,我這愚蠢的表弟。這幾年來,總算是變聰明了。”

楊穆打著拱手說:“表姐就行行好吧!一天到晚拿我開涮,非要把我氣死不可。”燕子鳳笑得歡天喜地。

燕千樹自言自語:“漢王這麽著急下手,看來洪熙皇帝真是病得嚴重,命不久矣!”燕子鳳也不禁歎息一聲,拜辭父親後,帶著楊穆去辦事了。畢竟淳於複一行人又遇到何種凶險,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