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帶著牛老倔去了馬東山落腳的那家網吧。

沒找到馬東山,網管說,馬東山早走了,因為馬東山不會鼓搗電腦,幹了兩天就離開這裏了。

牛老倔著急了,瞅二蛋:“咋辦?”

二蛋說:“丟不了,他還能跑出中國去了啊?牛老師,你回去吧。他沒事。”

牛老倔說:“一個豆大的孩子,在城裏轉悠,還不得被人賣了啊?你是他舅舅,你得去找找。”

二蛋說:“俺不去,俺還有俺的事情呢。是舅舅不假,俺都拿錢給他了。再說,俺跟他媽不是一個媽生的。”

牛老倔知道沒有辦法再跟二蛋掰扯清楚,就點頭說:“晚上俺還回你那住。省點住宿錢。白天俺就在外麵找找。那蔥花餅呢,你給俺留幾張。”

二蛋點頭,說:“中,你找吧。”

牛老倔折身再回到網吧,拉剛才那個網管到僻靜處。牛老倔說:“俺是馬東山的老師,你跟俺說實話,他到底跑哪去了?”

網管嘿嘿笑,還是搖頭。牛老倔不叫他走,他就歪著頭說:“給俺整盒煙。”

牛老倔摸出三塊錢,遞給網管。網管不接。說:“啥煙啊,三塊買不來。”

加到十五的時候,網管說:“算了,大爺,錢俺不要了,看你拿錢比拉屎還費勁呢。馬東山臨走的時候說,可能去酒店當服務員了。”

牛老倔有了譜,就沿著這條街道挨家酒店跑。走到哪問到哪。

找了三天,也沒有見到馬東山的影子。再回二蛋的住處,蔥花餅也沒有了。二蛋晚上還沒回來,二蛋不回來,連口熱水都喝不上。牛老倔就有些動搖了。縣城雖不大,可大飯店小館子加在一起不下百家,這麽盲目的找也不是辦法。牛老倔決定明天再找一天,找到找不到後天回村。

天一亮,牛老倔飯沒吃就出來了。白天走不動,就坐在一家大酒店的外麵歇腳。偏趕上那個時候酒店的服務員出來做操。這幫小姑娘小小子,邊做操邊唱歌。牛老倔瞅著新鮮,突然眼睛一亮,他發現了人群中的馬東山。

牛老倔眼睛裏溢出了淚花,說:“馬東山,你叫俺好找啊。”牛老倔激動地衝進了人群去抓馬東山,被保安攔住。撕吧到了一起。牛老倔嘴裏喊:“馬東山,我

是牛老師啊。”

馬東山在這家酒店做傳菜員。後廚做好了菜,馬東山和幾個男孩就飛一般端著菜上樓。

牛老倔問馬東山累嗎。馬東山搖頭,說:“牛老師,俺喜歡這身衣服,好看。”

馬東山穿的是唐裝,酒店統一發的。

說這話的時候,是晚上。馬東山請牛老倔在一家涮鍋店吃涮鍋。牛老倔就很感慨,覺得自己的學生真是有出息了,都比他舅舅木匠二蛋有出息。起碼沒給牛老倔煮掛麵就辣醬。

馬東山個子不矮,十四歲的孩子,唇下已經有了淡淡的絨毛。他慷慨地宴請自己的老師,並且征求牛老倔的意見:“牛老師,你也在這幹吧。你去後廚洗菜,一個月也八百呢。”

牛老倔愣了愣,說:“馬東山,學習文化知識,才能報效國家。你得回去把初中念完了,不能當睜眼瞎。”

馬東山認真地看著牛老倔,說:“牛老師,俺現在就報效國家呢。來飯店吃飯的,都是大官。俺給他們端菜,這也是服務。”

牛老倔點頭,把此行的目的說了。

馬東山為難,瞅著牛老倔:“牛老師,俺剛來這上班,交了二百塊錢押金呢。再說,俺還沒有身份證呢,人家是破例收下俺的。俺要是跟你回去,人就扣除俺的押金。牛老師,學校要是能給俺拿押金,俺就跟你回去。”

牛老倔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想了半天,說:“再緩緩,看有別的法嗎?事不大,可是,老師不能拿不明白的錢。一是一,二是二,老師就這麽教你們的。”

馬東山點頭,說:“牛老師,俺再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