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曉峰早早地來到了薑雨佳家裏,韓衛東和薑春花正在吃著早飯。
“你怎麽會這麽早過來這裏?今天不用上班嗎?”韓衛東放下了手裏的筷子,問耿曉峰道。
“吃過早飯了嗎?”薑春花滿臉堆笑地問道:“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吃一點?”
耿曉峰淡淡地笑道:“我已經吃過了。上午要回京城集團總部,陪同董事長參加重要的商務接待。臨走之前,想來看一看佳佳。”
“哦,你上樓去吧”,薑春花笑道:“她已經起床了,應該正在換衣服,準備上班。”
“好,二位請慢用”,耿曉峰說著,轉身上了樓。
……
薑雨佳臥室的門虛掩著,閃出一條明亮的縫隙來。
耿曉峰輕輕敲了敲,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薑雨佳似乎吃了一驚,道:“哦,我正在穿褲子,請稍等一下。”
耿曉峰乖乖地背身站在門口,安靜地等待著。不一會兒,薑雨佳過來打開了房門,兀自在低頭扣著小腹部的褲子卡扣。
薑雨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來到梳妝台前坐下,打理著頭發。
“酒全醒了嗎?”耿曉峰輕聲問道。
薑雨佳用一隻粉紅色的發箍,將頭發攏住,左右轉動著腦袋,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
“昨晚喝這麽多酒,這很不像你,我也不太高興”,耿曉峰繼續說道。
薑雨佳拿著睫毛刷,貼近鏡麵,輕輕刷了刷細長而濃密的睫毛,仍是一言不發。
耿曉峰見她仍在跟自己置氣,不搭理自己,便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身後。
彼此沉默了一會兒,他突然冷冷地說道:“為了一點小事,動不動就生氣發牢騷,甚至還反常地去買醉,最後讓陌生的男人背回家裏來,這些都很不像你,根本就是浪費情感,行為很不得體。”
薑雨佳聞言,手上刷睫毛的動作立時停了下來,在鏡子中看到了耿曉峰冷漠而倨傲的臉龐,氣瞬間不打一處來。
她猛烈地轉過身子,頓時感到了一陣天旋地轉,頭暈目眩。
薑雨佳扶著額頭,閉上眼睛調整了幾秒鍾,隨即怒目圓睜,義正言辭地說道:“對你來說,或許是一點小事,但我確實很生氣也很受傷。在不到十二個小時的時間裏,你連續放了我兩次鴿子,而且也是你主動提出的要去看畫展或是看電影。邀約的人反而主動毀約,這像話嗎?”
耿曉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冷漠地說道:“對我來說,工作比什麽都來得更重要,你應該知道這一點。往後還會不斷發生這種事,如果每次你都要生氣、都要鬧得天翻地覆、雞犬不寧的,那我會受不了。”
薑雨佳聞言,怒氣更盛,字正腔圓地說道:“工作對你來說很重要,這我能理解……”
沒等薑雨佳把話說完,耿曉峰便搶先說道:“能理解就不要生氣了。”
“你可不可以先聽我把話說完,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問題”,薑雨佳不卑不亢地說道:“還有,你不要一直說我生氣、鬧情緒,我不喜歡被當成小孩子的感覺。”
耿曉峰苦笑著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好,我知道了。不要再談這件事了,我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走吧,我們一起去開車兜兜風,心情或許會好一點。”
薑雨佳不為所動,反而更為埋怨地說道:“最讓我生氣的就是你的這種態度!任何事情都得按照你的意思進行,我就像一隻木偶人。你完全不把我的情緒放在眼裏,甚至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情緒,有什麽樣的情緒等等。”
薑雨佳看到耿曉峰的麵部表情逐漸變得冷峻而且僵硬,但這次她絲毫不怯,繼續說道:
“如果你說你就是這種人,我必須要體諒你,那麽我就非得體諒你嗎?誰來體諒我呢?
“為什麽你總是我行我素,難道你就不能真心地關心一下我嗎?想一想,為什麽我會生氣?或者我對你的期待到底是什麽呢?”
耿曉峰撅起了嘴,仍是波瀾不驚地說道:“每個人的表達方式都不太一樣,我行我素讓你感到難過,可是這就是我!”
薑雨佳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曉峰——”
兩人爭吵間,住在對麵臥室的薑秋月被驚擾醒了,她揉著惺忪的睡眼不滿地走出了屋子,隻聽到兩人繼續吵道——
“這種個性已經跟隨我三十年了,為女人而改變,那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我也不想那麽做!”
薑秋月聽出來這是耿曉峰的聲音,禁不住皺起眉頭,吐槽道:“真是沒血沒肉的機器人!”
這種時候,她不方便進去勸阻,隻好搖了搖頭,閉著眼睛走回了房間。
薑雨佳驚愕地睜大了眼睛,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傷心欲絕地囁嚅道:“你怎麽可以這麽說呢?如果你真心喜歡我、替我著想的話,至少說話也該溫和一點。”
耿曉峰逐漸表現得不耐煩起來,提高了嗓門,說道:“說表裏不一那種話,以我的個性,我做不到。”
“哢嚓”——是薑雨佳心碎的聲音!
她失望透頂地看著耿曉峰冷漠無情的眼睛,兩串淚水劃過臉頰,留下了兩道清晰可見的河床。她也顧不上去擦,繼續高聲嚷道:“以我的個性,也有自己的堅持。但是如果相愛,彼此之間就應該互相努力,甚至做出一些讓步,讓自己變得更好。雙向奔赴,不是嗎?”
耿曉峰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心煩意亂地在原地轉了個圈,說道:“認同原本的個性就好了,不需要去做不必要的努力。”
“什麽叫做不必要的努力?”薑雨佳質問道。
耿曉峰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雙手插兜,冷冰冰地說道:“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幼稚的爭吵我受不了。”
“幼稚?!”薑雨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刻,她對眼前的男人充滿了怨恨,她強壓怒火,右手指尖指向臥室門口,怒道:“請你馬上離開!”
耿曉峰牙關緊咬,甩開大衣,轉身走了出去;下得樓來,也沒跟韓衛東和薑春花打一聲招呼,便拂袖而去。
……
薑雨佳趴在**,將頭和肩膀整個地藏在被子裏麵,嚎啕不止,失聲痛哭。
“你到底是怎麽搞的?”薑春花關切的聲音裏似乎也帶有埋怨的情緒。在她看來,耿曉峰一直是那種情緒穩定、成熟穩重的類型,如果兩人吵架,大概率是因為薑雨佳頑劣、蠻不講理的關係。
“別再哭了,告訴媽媽,到底怎麽了?”薑春花輕輕推了推薑雨佳的小蠻腰,繼續問道:“跟曉峰吵架了嗎?”
薑雨佳劇烈地抖動了幾下身體,哭著說道:“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啦。”
“到底是因為什麽而吵架呢?”薑春花急切地追問道:“你再哭,媽媽都快急死了。”
“媽,我什麽都不想說”,薑雨佳吸溜了一下鼻涕,哭喊道:“你出去啦!”
坐在床尾的薑秋月憤憤不平地說道:“幹脆趁這個機會,跟那個機器人分手算了。”
薑春花惡狠狠地瞪了薑秋月一眼,厲聲喝道:“你給我滾出去!”
“嗬!我隻是在勸她清醒一點,是為了她的將來考慮”,薑秋月冷笑一聲,說道:“一輩子跟那樣毫無人情味的人生活在一起,如果是我,我寧願出家當尼姑。陪伴著青燈古佛,每天敲鍾誦經,也比跟他抬頭不見低頭見要強上一萬倍!”
“你還不趕快滾出去!”,薑春花已經出離憤怒。
薑雨佳哭聲更響,撕心裂肺地說道:“拜托你們都出去啦!”
……
姐妹倆隻得前後走出了臥室。
“你不要想得太過嚴重,大哭一場之後就會沒事了”,薑秋月說道。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嘛?”薑春花疑慮難消,作勢就要再走進薑雨佳的臥室,一問究竟;卻被薑秋月一把抱住了胳膊,難以動彈。
“不要再去吵她啦”,薑秋月勸道:“就是因為你總是這樣,害得她精神年齡還停留在未成年的階段。”
薑春花目光如箭,冷冷地說道:“單戀難道就不是幼稚的行為嗎?”
薑秋月聞言,用力地甩開了薑春花的胳膊,慍怒道:“你真是無藥可救了!我懶得再跟你廢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