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雨佳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便為難地說道:
“現在是不是太晚了呀?夜間應該讓腸胃得到休息。”
陸正剛聞言,點了點頭,笑道:“你說得很對,我怎麽沒有想到這一點。”
薑雨佳快走兩步,與陸正剛並肩而行,說道:“叔叔,要不接著講韓要童的故事好了,反正從這裏走回到家裏,也要一段時間。”
陸正剛笑道:“你還真是有刨根問底的精神呀!”
“哪有人故事隻講到一半就罷工的呢?吊人家胃口”,薑雨佳故作埋怨地說道。
陸正剛微微一笑,思忖了片刻,說道:“好吧,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走路的時候一定要注意腳下,這種路麵對高跟鞋不太友好”,陸正剛正色說道。
薑雨佳尷尬地捋了捋頭發,難為情地說道:“我今天穿的鞋跟要矮得多,而且很寬,這點你不用擔心啦。”
“你好像很喜歡穿高跟鞋啊?”
“女孩子哪有不喜歡穿高跟鞋的呢?高跟鞋很顯身材,而且可以彌補身高上的不足”,薑雨佳笑著說道。
“可是,我看你的腳麵和腳踝經常**在外麵,大冷天的不覺得凍腳嗎?”陸正剛疑惑地問道。
“哦,隻要習慣了就好了”,薑雨佳不自覺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
“甚至還有大冬天裏露著大腿和肚臍的,我很不理解”,陸正剛苦著臉搖了搖頭。
“哈哈,叔叔,你不理解的事情還多著呢,我們之間好像真的有代溝”,薑雨佳笑道:“叔叔,你快點講故事吧?”
陸正剛笑了笑,說道:“其實後來發生的事情很簡單。她從醫務室出來以後,我替她跟班主任請了假,便騎上她的自行車送她回了家。
“她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看了看時間,正好到了飯點,韓要童便帶我來到了四姑的米線攤,開心地吃起了米線。
“大致來說,就是這樣。”
薑雨佳不滿地撇著嘴道:“叔叔,你這次講得真的好敷衍啊!誰要聽這些,完全都沒有細節。”
陸正剛歎了口氣,幹笑道:“其實,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我也應該放下了。”
“那她後來突然不見了以後,你有找過她嗎?”薑雨佳問道。
陸正剛緩緩地搖了搖頭,幽幽地說道:“那時每天都要上學,周末還有許多家庭作業,所以根本沒有時間去找,而且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裏去找。”
“說的也對耶”,薑雨佳點了點頭。
“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沒找過”,陸正剛話鋒一轉,苦笑著繼續說道:“有很多次,我騎著自行車,專程來到她的家門口,發現大門一直緊鎖著,趴在門縫往裏看,院子裏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地麵上厚厚的一層灰塵,一個腳印也沒有,顯然是長時間沒有人在那生活的樣子。
“兩年前,我還特地又去了一趟。大門和鎖芯已經鏽蝕得不成樣子,三間瓦房早已塌陷了兩間,隻留下幾麵牆兀自豎在那裏,看上去孤零零的,很淒涼;剩下的那一間房的房頂也已經凹下去了很大的弧度,看上去也是岌岌可危,估計到現在也早已壞掉了。”
“啊?那真的很……”,薑雨佳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詞語形容,“你一定很想念她吧?”
陸正剛挑了挑眼皮,強顏歡笑道:“隻是很想知道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突然消失,現在過得怎麽樣,哈哈,很傻吧?”
薑雨佳偷偷地歎了口氣,幽幽地說道:“看來,你真的很想她。”
她接著問道:“叔叔,你現在有沒有想要結婚的對象?或者說,有沒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呢?”
她突然意識到這樣問起來好像很突兀,便急忙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想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突然回來了,你會不會……會不會……”
薑雨佳再次詞窮了。
陸正剛知道她想表達的意思,沉思了片刻後,笑著說道:“我想應該不會。
“學生時期的美好回憶,之所以顯得珍貴,令人懷念,其實最大的原因正是因為那是隻有在‘學生時期’才會發生的事。
“我們懷念自己的學生時期,是因為我們很想回到那個階段。那個時候,我們不像現在這樣有這麽多煩惱和壓力,有的隻是單純的喜歡與不喜歡。
“實際上,懷念學生時期的人大多是想逃避現在的生活,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我們懷著現在的心態和情緒,真的夢想成真能夠回到學生時期,我想也找不回當年的快樂。”
“很冷吧?”陸正剛見薑雨佳豎起了領口,緊裹著大衣,兀自不緊不慢地走著,飄逸的秀發在夜風的吹拂下,宛如孔雀開屏。
“哦,不會,我不冷。隻是聽你說的,覺得很有道理。可是,叔叔,為什麽我都不會懷念學生時期呢?”薑雨佳笨拙地苦笑道。
“這恰恰說明你現在生活得很幸福呀!”陸正剛笑道:“衣食無憂,做著自己喜歡的工作,也不會有太大的工作壓力,身邊有許多愛你、關心你的親人和朋友,每天都被愛和溫暖包圍。哈哈,薑雨佳小姐這樣的人,真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羨慕著呢!”
薑雨佳羞澀地笑了笑,緩緩說道:“叔叔,你以後叫我的名字就好,或者叫我‘雨佳’或者‘佳佳’,‘薑雨佳小姐’,這個稱呼,聽起來很有距離感,顯得很生分。我們現在不是已經很熟悉了嗎?”
陸正剛頗為意外,欣喜地念叨著:“‘雨佳’,‘佳佳’,‘佳佳’……還是‘佳佳’這個稱呼更親近一些,而且是重複字,會很順口。佳佳——”
“嗯?怎麽了?叔叔?”薑雨佳驚呼道,抬頭看見陸正剛眉開眼笑的樣子,不禁心頭一**,內心裏泛起了甜蜜而溫暖的感覺,精神一陣恍惚。
“我們也來統一一下稱呼好了,‘陸正剛先生’,“叔叔”,“正剛哥”,你挑一個好了……”陸正剛嬉笑著說道。
“‘正剛哥’?叔叔,你可是小姨的學長耶,我叫你哥哥,豈不是亂了輩分了嘛。我還是叫你‘叔叔’好了。”薑雨佳表情頗為嚴肅地說道。
“叔叔?叔叔?”陸正剛嘴裏念叨著,抿著嘴唇,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眼神中似乎有一絲失落。
“叔叔,你都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薑雨佳突然說道。
陸正剛一愣,問道:“是什麽問題?”
“你現在有沒有要結婚的對象?或者說,有沒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呢?”,薑雨佳重複道。
陸正剛難為情地笑了笑,生硬地說道:“我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那就是沒有嘍?”薑雨佳追問道。
陸正剛想了想,鄭重地點了點頭。
“叔叔,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薑雨佳調皮地笑道:“我身邊可是有很多美女喲,醫生、護士、大學同學,如果知道了你的擇偶標準,我可能會幫你牽線搭橋、介紹對象哦。”
陸正剛聞言一驚,局促地笑了笑,說道:“我想這件事應該要看緣分吧。這件事要考慮的問題很多,不是那種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事情。”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薑雨佳,心頭一陣黯然。
“對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陸正剛從公文包裏取出了一個文件袋,遞到了薑雨佳的胸前,說道:“這是胡文雪女士的貸款延期的合同,還得麻煩你簽署一下擔保協議和承諾書,並提供最新的個人信用報告。”
薑雨佳撇了撇嘴,不滿地說道:“叔叔,難道你也是工作狂嗎?現在這種時候竟然談工作,很煞風景哎!”
她嘴上雖如此說,但仍迅速伸手接過。
“我——這……隻是突然想到了而已……你簽好後,給我發信息,我過來取”,陸正剛表情複雜地說道。
“好的,沒問題”,薑雨佳看上去不太情願地回複道。
……
陸正剛把薑雨佳送到了家門口,
“謝謝你送我回來”,薑雨佳微笑著說道。
陸正剛笑道:“我正好順路,而且讓你一個人走夜路,我也很不放心。快進去吧,我要走了。”
“好,那改天見”,薑雨佳客氣地說道。
陸正剛轉身離開,薑雨佳躲到了大門口,鬼鬼祟祟地趴在牆壁上偷偷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過程中,陸正剛下意識地回過頭來看了看身後,薑雨佳立刻藏了起來,幸好沒被他發現。
待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裏,薑雨佳這才悠悠然地走了出來,在大門口悠閑地踱了幾步。
她平靜地抬頭仰望著浩瀚的星空,嘟著嘴,若有所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