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再跟麻建東談談,要不,你先回指揮部?”王劍鳴問項振國。

“我陪你。”項振國明白王劍鳴的意思,便衝趙琪和邱麗明擺擺手。

知道兩位領導都是說一不二,趙琪和邱麗明隻好閉口。

“小十一劉建峰已經承認自己走私、古董造假、售假、售賣賊髒和小偷小摸的罪行了,已經在好好配合公安交代問題,你麻建東為什麽就不能跟他一樣呢?非得往死路上闖?你何苦呢?”王劍鳴問麻建東。

“我說過,小十一5分鍾之內要是不過來,我就引爆炸藥,大家一起完蛋!”麻建東再次吼道。

“麻建東,你別衝動,我們現在就請劉建峰過來。”王劍鳴道。

“去把劉建峰帶過來,注意安全。”王劍鳴對一名派出所所長說道。

“是!”派出所所長應聲離開。

“小十二,你什麽意思啊?不相信我和三師兄了?”劉安偉問麻建東,“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會害你啊?我們又不是罪大惡極,也就是一般的違法犯罪,你到底害怕什麽呢?

隻要你釋放人質,交出炸藥,我們保證會在政府和公安麵前為你擔保,你肯定不會有事的。

可能連坐牢都不用。”

由於早就聽出劉安偉的話,似乎什麽地方不對勁,王劍鳴正在思忖,又聽到他對麻建東說可能連坐牢都不用,立馬意識到了什麽,立馬示意劉安偉走到一旁。

“你剛才為什麽這麽說?”王劍鳴問劉安偉。

“我這麽說,是讓他放鬆警惕,不要覺得自己已經沒活路,破罐子破摔,鋌而走險,走上絕路啊。”劉安偉道,“王局長,我這麽說,不對嗎?”

“問題是,你剛才這麽說,說的這麽離譜,麻建東他會相信嗎?”王劍鳴問,“憑麻建東這麽多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憑他跟我們公安打了這麽多年的交道,你跟他說他不用坐牢,他怎麽可能會相信?”

叫你,你會相信嗎?”

“這個……”劉安偉沉吟了一下,“我還真沒想這麽多。”

“是嘛?”王劍鳴冷笑道,又對跟著自己一起來的兩名公安中層幹部說道,“把他帶到對麵樓一樓大廳。這人不老實,一定要把他看住了。不要讓他再跟任何人交流。”

“是。”一名公安應道,跟另外一名公安帶著劉安偉離開。

“王局,剛才我師弟說錯話了嗎?”這時候,吳慶隆走過來,問王劍鳴。

“剛才他跟麻建東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你說呢?”劉安偉問吳慶隆。

“他剛才說的,小十二不用做班房這句話,是有點大包大攬的意思,其他的,好像也沒錯吧?”吳慶隆問。

“這句話難道還不夠嗎?”王東方道,“我還真的小看這個劉安偉了,他所有的陰謀詭計,都藏在這幾句話裏。”

“沒那麽嚴重吧?”吳慶隆道,“王局是不是想多了?”

“但願我沒想多。”王劍鳴道。

這時候,房間裏再次響起麻建東歇斯底裏的喊叫聲,聽上去比原來的分貝還大,還要激動,“外麵的公安聽著,我再給你們5分鍾時間,5分鍾以後,要是還沒答應我的要求,我就引爆炸藥。”

王劍鳴示意手下人員將杜榆正和吳慶隆也帶走,然後對房間裏的麻建東說道:“好啦,麻建東,你先不要吵,我們馬上把劉建峰叫過來。”

“吉普車和現金準備好了?”麻建東問王劍鳴。

“吉普車早就準備好了,不過,錢還要等一下,畢竟數目這麽龐大,你還要給我們點時間。”王劍鳴道。

“最多再給你們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錢還沒拿來,我就引爆炸藥,我說到做到。”麻建東道。

“別急,現在已經在準備了。”王劍鳴道。

由於對於麻建東主動放掉人質和交出炸藥已經不抱多大希望,王劍鳴隻在門口留下趙琪和一個5人突擊小組,帶著其他人回到對麵樓層一樓大廳。

這時候,市委書記喬勇軍等市領導也已經來到大廳,大家一起來到二樓小會議室裏。

聽王劍鳴大致匯報完情況後,喬勇軍便催促王劍鳴,趕緊讓劉建峰去說服麻建東,一定要穩住麻建東,千萬不能讓他引爆炸藥,不要傷害到人質。

“可麻建東點名要跟劉建峰說話,這其中會不會有詐呢?”分管治安的分局副局長周文彬問。

“你覺得,會有什麽詐呢?”喬勇軍問周文彬。

“他們會不會趁機串供?”周文彬道。

“郭副局長的意思是,怕他們會以咱們發現不了的方式串供?”王劍鳴問。

“對。”周文彬道。

“郭副局長這個擔心不無道理。”王劍鳴道,“剛才我帶杜榆正、劉安偉和吳慶隆一起去勸說麻建東,想不到劉安偉竟然利用勸說麻建東的機會,利用麻建東多疑的心理,設法讓麻建東懷疑他和杜榆正、吳慶隆等人已經將所有罪責推到了他身上,目的是讓麻建東感到絕望,隻能選擇挾持人質逃離的方法。

他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都敢這麽做,可見已經是無可救藥了。”

“讓麻建東懷疑他們已經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麻建東身上?”喬勇軍不解地看著王劍鳴。

“是這樣的……”王劍鳴便將劉安偉勸說麻建東的話說了一遍,又解釋了劉安偉的意圖,“隻要麻建東被擊斃了,或者引爆了炸藥,他們就可以把他們團夥的罪行全部推到麻建東身上。”

“這個劉安偉,在我們麵前就敢這樣明目張膽,毫無顧忌?”喬勇軍問。

“根據我們了解,麻建東、劉安偉和劉建峰三個人,平時關係最好,但現在,他們卻為了自保,要犧牲掉麻建東了。”王劍鳴道,“這恰恰說明,他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要狗急跳牆,鋌而走險了。”

“這麽說,就算讓劉建峰去勸說麻建東,也起不到任何正麵作用了?”喬勇軍問,“說不定還會有副作用?”

“對。”王劍鳴道,“可現在麻建東點名要劉建峰過去跟他通話,說不然就引爆炸藥。”

“這麽說,還必須讓劉建峰跟麻建東通話?”喬勇軍問。

“對。”王劍鳴道。

“既然必須讓劉建峰跟麻建東通話,能不能想辦法將不利因素變為有利因素呢?”喬勇軍問。

“很難。”王劍鳴道,“通過劉安偉那番話,麻建東已經對他的師父和師兄們都失去了信任,現在說不定已經把他們恨得咬牙切齒。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劉建峰肯勸他放棄抵抗,釋放人質,交出炸藥,他也不一定聽了。說不定,他會更加懷疑,他的師父和師兄們已經給他挖好了坑,等著他往裏麵跳呢。”

“那個劉建峰現在是什麽態度?”喬勇軍問。

“他說麻建東根本不聽他的。”區公安分局局長陳玉明道,“通過交流,我們還發現,這個劉建峰不老實,把自己的所作所為推得一幹二淨,不管是東山鎮的事情,還是東海的事情,都是一問三不知,裝糊塗。

我覺得,這種人是不可能對麻建東起到什麽正麵說服作用的。”

“這恰恰說明,劉安偉、吳慶隆、麻建東和劉建峰的問題是最嚴重的。”王劍鳴道,“正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沒有活路,知道立功贖罪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這才拒不配合我們。”

“如果現在麻建東真的恨透了他的師父和師兄們,那他為什麽又要堅持把劉建峰帶過去跟他通話呢?”喬勇軍問,“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跟劉建峰串供的可能性,是不是就沒有了?

如果想串供的話,是不是在劉安偉跟他通話的時候,就應該串供了?

那他現在要求將劉建峰帶過去,是什麽意圖呢?”

“他已經對他的師父和師兄弟們全都失去了信任,卻又讓劉建峰過去,確實讓人費解。”王劍鳴道。

“這樣吧,把那個劉建峰帶過來,我們再跟他交流交流。”喬勇軍道。

“是!”一名派出所所長應道,出了小會議室。

三分鍾後,劉建峰被帶到小會議室。

“怎麽樣,劉建峰,對於自己的違法犯罪行為,你就不想說點什麽嗎?”王劍鳴問帶著手銬腳鐐的劉建峰。

“王局長,我們寶樓工藝品公司違規經營,我們從事古董造假、售假,還有一點走私,我們確實太不應該了,該怎麽處理,我沒有任何怨言。”劉建峰道。

“我說的不是這個。”王劍鳴道,“我們在東山鎮河邊村你們的出租房裏,發現了地道,一直挖到鄭氏藍寶石加工二廠院子裏。

通過我們調查,證實這件事情是你、麻建東、劉安偉和吳慶隆組織實施的。

因為這件事情,麻建東已經殺了人,你們幾個師兄弟都要為這件事情負責,你知罪嗎?”

“什麽?地道?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啊。”劉建峰道,“王局長您搞錯了吧?還有東山鎮殺人的事情,人怎麽會是麻建東殺的呢?這兩件事情,我是真的都不知情,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