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忝佩下意識往後挪了小半個步子，似乎是在做隨時逃跑的準備。他並不打算回答這個看似是對他拋出疑問的問句，因為他知道自己被發現的幾率已經高達99.99%。他悶聲不吭，等待著對方的下一句話。

宋則坤冷笑了一聲，麵前這個曾對自己言聽計從的人，果然隻是一個卑微到塵埃裏的鼠雀之輩。

“我這麽多年來一直供你吃喝，要不是我，你不知早就死在了哪條街尾！現在傷好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是嗎？” 似乎是因為寧忝佩此刻的無動於衷，將他推到了憤怒的邊緣。他從冷言質問，到如同虎在長嘯。

寧忝佩隻覺這刻的宋則坤十分可笑，仿佛他的背叛真的讓他傷了心。

“我對於你來說是怎樣的存在，你比我更清楚。”

寧忝佩的話語中感覺不到一絲人氣，這刻的他仿佛不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他在宋則坤麵前，也從未配做個人。

“你所謂的供我吃喝讓我重獲新生，不過是你從街上牽回一條狗的委婉說法罷了，一條幫你做完所有髒事的流浪狗。”

他嗤笑一聲，看著宋則坤的表情一點一點在扭曲，他的內心變得無比釋然暢快。這是他想做了很久的事，想了很久但從來不敢做的事。原來當看淡了生死的時候，也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他向宋則坤步步逼近，露出了從未在對方麵前**過的無畏，“你現在是不是很想殺了我？我告訴你，你殺不了我。”他的言語變得愈發狂妄，“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寧忝佩會做出這樣的反擊，於他們而言，宋則坤是不可忤逆的存在，而他卻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對宋則坤的人性進行公開處刑。

宋則坤在聽完這些話後，卻莫名其妙的笑了，還是仰天長笑，笑到他的手下們都不禁小心翼翼的麵麵相覷了起來。

然而就在下刻，他完全收斂起麵上不明含義的笑，被替換上的是麵目可憎的凶狠。

他衝寧忝佩罵道，“你這不知感恩的狗東西！”

老奸巨猾的他自然是聽明白了寧忝佩話語中的暗示，他跟了他這麽久，不可能不為自己留點後路。他的手上，一定有不少能讓他被世人踩在腳下的證據。

宋則坤指了指寧忝佩的身後，“你真以為那些東西對我有用嗎？你真以為我宋則坤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還會把事情交給你來做嗎？”說著，他轉身看向了身後的建築，似笑非笑道：“我讓你把貨運來碼頭，可沒讓你把我的項目負責人一起帶上。”

寧忝佩瞳孔在這刻縮了縮，他趕忙跟著轉身，遠處樓裏的肖與，此時正被兩個人緊箍著左右掙紮。

“你說的沒錯，你從一開始，在我這裏就是個一文不值的鼠雀之輩。”宋則坤轉回臉麵對他，笑得悠然自得的繼續道：“他也是。”

原來宋則坤讓寧忝佩準備的那些貨物，隻不過是個幌子，用來檢測寧忝佩是否還忠誠於他的幌子。真正用來毀滅世界的武器，是閔尤。

——

航天局實驗室裏，莫悧還在加班加點的趕進度，似乎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當她停下來暫時休息時，四下張望才發現周圍安靜得隻能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她走出實驗室左右觀望，這才想起肖與今天走的時候招呼都沒給她打。

她摸出手機，糾結著要不要聯係他。想起今天早些時候的那個擁抱，她衝空氣呢喃抱怨道：“這人怎麽這樣，走了不說一聲。”

一段關係中最怕的就是忽冷忽熱欲情故縱，他的陰晴不定真的讓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著，她往門邊一靠，自我懷疑的自言自語道：“不過我們好像還沒有成為一段關係吧……”

正陷思緒，走廊處突然傳來了由遠至近的腳步聲，她探出腦袋往外看，是一手捧一杯咖啡的聞冬。

“嗯？你還沒回去啊？”莫悧說：“我還以為你們都走了呢。”

“本來是要走的，但是組長下班前讓我留下來陪你，九點一到必須強製讓你下班！”聞冬用著軟軟的語氣說著強硬的話，引來莫悧一陣輕笑。

將咖啡遞出後，聞冬和莫悧一起往實驗室裏走，她繼續道，“剛才組長要走的時候本來想和你說的，可是看你這麽認真，就沒舍得去打擾你，我看他當時站在你身後看了好一陣呢，但是你完全沒反應，他就過來吩咐我啦。”說罷，聞冬還做了個撇嘴遭殃的小表情。

莫悧喝了口冒著暖陽熱氣咖啡，平淡道：“是嗎，我還真沒察覺到。”她的麵上表現得漫不經心，實則聞冬說的這些話，已經暖到了她的內心深處。原來他並沒有對自己忽冷忽熱欲情故縱，他是在尊重自己和行動隨心中，選了前者。

“師姐，你看也快九點了，咱們現在下班好不好？”聞冬眨巴著大眼睛看她。

“好。”她答應得爽快，“我把手上的事收拾一下，十分鍾就好。”她心想，就算負了肖與的好意，也不能白讓聞冬等這麽久還沒法交差。

“耶~”聞冬快樂得像個拿了滿分卷子的孩子。

莫悧麵帶笑容的背過身去開始收拾，跨出航天局大門的時候，正好剛過九點。她的身側傳來了一道喜悅的聲音。

“任務完成！”聞冬挽著莫悧的胳膊，“師姐，你現在要回家嗎？不回了唄，我把慧慧叫出來我們去吃夜宵好不好？”

生怕她會一口回絕，她又可憐巴巴的補了句：“今天晚飯吃得早，好餓哦，現在一出來被風吹得我更餓了。”說罷，她像是能肆意控製自己的身體一般，話音剛落下，肚子就立馬傳來了‘咕嚕嚕’的響聲。

莫悧沒轍，隻好隨了她。聽著聞冬念出一個個反複冒著熱氣的菜名，她也在不覺間感受到了餓感。

兩人走進露天停車場，就要走到莫悧的車邊時，她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她頓住腳步，拿出一看，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可她一眼就認出了來電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