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悧凝視著一直震動的手機呆了好一陣。宋芸……她怎麽會給我打電話?

聞冬見狀衝其輕喚道:“師姐?你不接嗎?”

莫悧這才回神,她莫名的不想接,可那頭響了半天似乎也沒有要掛斷的意思。

“喂?”

“肖與在你旁邊嗎?”電話一接起,那頭就火急火燎的開始詢問肖與的去向。

又是肖與,她們之間唯一的聯係紐帶就是肖與,她上一次給她打電話,目的也是為了找肖與。

莫悧淡言道:“不在。”

“那你知道他在哪嗎?”又是一記讓人心情莫名變得糟糕的追問。

“不知道。”簡簡單單三個字,雖然顯得冷漠但她說的確實是真話。她連肖與什麽時候離開航天局都不知道。

“他好像出事了,他一小時前給我發了條消息,可我現在聯係不上他。”此時的宋芸,正駕駛著轎車往某個方向趕去,“你能想到他現在會在哪嗎?”

聽到‘出事’二字,莫悧的腦袋有一瞬間‘嗡’的一下空了。

她大惑不解:“什麽意思?他給你發了什麽消息,你為什麽覺得他會出事?”

一旁的聞冬也從這單方麵的對話中聽出了些許端倪,她挽著莫悧的手下意識鬆了力道,挪動著步子,一臉擔心的看著此刻同樣是蹙起眉頭的人。

宋芸也沒顧上回答她的一堆疑惑,心中漸漸將矛頭指向自己的父親宋則坤。她說:“你先通過你自己的方式試著找找,回頭我再聯係你。”

說罷,她也不給莫悧反應時間,直接就掛了電話。

“怎麽了?肖組長出事了嗎?”聞冬問道。

“好像是。”莫悧在掛了電話後立馬撥通了肖與的手機,果然,結果和宋芸說的一樣,根本聯係不上。

聞冬在自顧自的低聲嘟囔道:“這事兒不會和寧忝佩有關吧?”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本來就覺得事情不妙的莫悧,在聽到聞冬這句話後,心中的疑慮變得更加篤定。

聞冬一臉茫然的答道:“就……今天一天下來,我看肖組長都和寧忝佩待在一塊兒,並且今天下班他們兩個都是一起走的。”

聽罷,莫悧忙不迭地拉開車門上了車,“你回家注意安全,我想到一個地方他可能會在。”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肖與和寧忝佩晚上共同工作的地方,DM集團。雖然希望渺茫,但她還是決定為查出肖與的行蹤而去一探究竟。

哪怕那個地方,是曾被肖與定義為她不該涉足的地方。

“誒,誒……師姐,師姐!”不管車外的聞冬怎麽叫喚,莫悧都無動於衷,她一腳油門,駛出了停車場。

聞冬看著麵前的車輛迅速遠去,到視野中失去焦點,內心除了擔憂別無他感。

畢竟她們現在對於已發生的事態完全沒有半點掌握,師姐這樣貿然行動,很有可能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已經跑出馬路邊的聞冬在原地躊躇不定,她追也追不上,不追又放心不下。她想報警,可是又沒有合適的理由……

她擔心自己的一個舉動,會給身份不明的肖組長帶來無非事端,所以才會這般糾結。盡管一直以來大家對於肖與的身份都是一個謎,可肖與作為領導他們的組長,不僅是在為人處世上,就連出謀策劃建言獻策的水平,都達到了受他們尊敬的程度,他們自然是沒有不跟隨他的理由。那麽有了這些,他的身份,在他們眼中也就變得沒那麽重要了。

先前匆匆掛了電話的宋芸,並沒有像莫悧那樣直接找去宋則坤的老窩,而是把車停在路邊,撥通了十年來從未打去的電話。

她本以為自己在做這件事之前,會猶豫不決的加強內心建設,可真到了做的時候,她是沒有半點猶豫的。

然而當‘嘟’聲過後,電話接通時,她胸口下的髒器還是不受控製的落了一拍。

“小芸……?”

她能清楚的聽到,那頭的聲音是顫抖的。

“你把肖與怎麽樣了?”她聲線冷漠,似乎還在記恨他當年的選擇。

宋芸不由分說的質問讓宋則坤足足愣了一秒,此時正處碼頭的他,轉身看向被製服後雙膝跪地的二人。

電話打來前,他正要向屬下吩咐麵前二人的結局,電話打來時,除去肖與的所有人,都為他麵上閃過的那不合時宜的憂傷和思念,感到困惑。

寧忝佩摸不清肖與的想法,憑他們二人的身手,完全可以不受這般屈辱。肖與一個眼神,他又按耐住了此刻再次燃起的殺心。

其實肖與在來之前,就給宋芸發了一條消息:一小時後如果聯係不上我,就給我打通電話。不幸的話,這次換你救我。

雖然宋芸當時看到這條消息內心百感交集,但卻喜悅居多,盡管這種被需要的感覺,不是誰給都能讓她收獲這一心情。

唯獨那‘不幸’二字,如同被削得尖銳的冰刀般深深紮入了她的身心。

宋則坤笑臉盈盈,盡管電話那頭的人看不到。他語氣和藹親善,與先前判若兩人:“你在說什麽呢小芸,爸爸現在在和故友吃飯呢,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經常給你買布娃娃的楊伯伯嗎?他……”

宋則坤連哄帶騙的想就這麽忽悠過去,可從他突然被夾斷的話語可以得知,電話那頭的人並不信這一套。

“我現在要見你。”宋芸語氣依舊,說著違心的話,他口中的‘爸爸’二字,讓她犯了一陣犯惡心。

她怎麽可能會想見這個掛名父親,如果上天允許,她恨不得現在就用他的命,把思念多年的母親複活回來。

麵對思念多年的女兒發出的邀約,他欣喜若狂,也完全沒了讓人辦喪事的心思。

“好,你在哪,爸爸現在去找你。”

得到地址後掛了電話,他的心情蹭蹭蹭地上升了好幾個度,看著麵前如喪家犬般的二人,也施舍出了難得的寬容。

他示意黑衣手下們鬆開對他們的束縛,“你們走吧,但我希望你們知道,和我對著幹的人,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

麵帶微笑的說完話後,他便手一揮的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