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彥燁的腳步不曾有過半點凝滯,他不會為任何人停留,這些人的問題無關痛癢,他更不會在意。然而就在他要擺脫他們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個記者問到了敏感的問題,秦彥燁寒光似箭的目光時霎時朝他射去。

那名記者也不年輕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麽人物沒接觸過,可此時此刻竟然被他看得渾身冒起冷汗,僵得話筒幾欲從他手中滑落。

隻因為他問:“秦總,你這麽神秘,是不是那個女人的身份不幹淨?”

不幹淨有很多含義,但在他們的圈子裏,說到不幹淨,恐怕第一反應都是不正經場所出來的女人。像秦彥燁他們圈子,很多男人都會包養高級會所裏年輕幹淨的聰明女孩。

但凡秦彥燁正常點,他就會在那樣的場所有個那樣身份的女人,這個記者是有點口無遮攔,但問的話毫無語病。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其他記者也一臉茫然,眼前的男人就輕而易舉決定了他的命運:“大華媒體是嗎,下次我不想再看到你!”

說完果斷地離開。

這位記者在風中顫抖了一會,臉色白得嚇人,其他記者心有戚戚,突然發現他們問了半天竟然一個答案也沒問出來!

“程小姐!”醫院門外,程瑤瑤正要前往秦彥燁給她安排的住處,一個粗壯的男人就擋住了她的去路。

程瑤瑤還沒看清來者是誰,就被他一把捂住嘴巴一下子拖到了暗角裏麵,“唔唔唔唔!放……”程瑤瑤的聲音戛然而止,憤怒地看著眼前這幾個再熟悉不過的男人,“是你們!”

“呦,我們還以為程小姐貴人事忙,竟然還記得我們!”刀疤男獰笑,掐住她的下巴突然在她身上上下其手起來,“那為什麽我們打你手機你卻不接!”

程瑤瑤這下知道自己遇到刺頭了,抿著唇臉色難看,“不是說好了辦完事情走人,兩百萬都給你們了,你們還想怎樣!”

“那可不行,那兩百萬是那個漂亮小妞的,不是你的,照這麽說,你還欠我們兩百萬!”

“無恥!”

刺啦--刀疤男怒得扯開她的裙子。

刀疤男以為會在她臉上看到類似羞恥恥辱的神色,然而並沒有,程瑤瑤的表情比這個做流氓的還要淡定,就聽他說:“想要獅子大開口?”

刀疤男摸不著她的態度,“哼,誰稀罕兩百萬,我要進秦氏,你像個辦法把我弄進去!要不然我就把你指使我們假裝成放高利貸的人,欺負那個小妞的事告訴秦彥燁!”

“你說就是!”程瑤瑤不為所動,正要拉起裙子,就被暴怒的刀疤男一把按在地上,“我操死你這個臭女人,果然是個賤人,千人騎萬仁睡!”

因為地處偏僻,刀疤男這番動作倒是沒有引來任何人的注意,程瑤瑤雙目瞠大,被迫承受著卻不敢喊出來。這種屈辱,曾經的她嚐試過上百次,已經到了一種麻木的境界。

而歐語瀾卻是唯一見證過她各種屈辱的人!程瑤瑤不想再看到她清純無辜地問自己境況如何,不想再活在她的陰影之下!

從來,她都活得那般高高在上、光鮮亮麗,綻放著毫無心機的笑容,引得無數男孩追逐喜歡,可她程瑤瑤卻是個隻能在黑暗中爬行的臭蟲,憑什麽!憑什麽!

她恨歐語瀾,卻成了她最好的朋友。她嫉妒歐語瀾嫉妒到發狂的地步,卻能對她笑得真誠善意,歐語瀾怕是永遠也不會發現、她的真麵目!

知道歐家滅門的時候,程瑤瑤去慶祝了一番,這下歐語瀾怕什麽也不是了吧,真痛快,她也要用高高在上的姿勢同情這個弱者!

程瑤瑤忍住歡呼雀躍給歐語瀾打了很多電話,卻無人接聽,遠在國外的程瑤瑤坐不下去了,特地回國看來歐語瀾現在是什麽狀況。

可是還沒看到歐語瀾,她倒先看到了秦彥燁……

迅速從記憶中脫籠的程瑤瑤一把推開正要得逞的刀疤男,刀疤男因為把她看成不幹不淨的女人下手也沒留情,況且他還沒從這個女人身上討到利息,多少有些不甘心。就算不幹淨,好歹是個姿色不錯的女人!

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就聽到她冷聲說:“我懷孕了。”

刀疤男一愣,笑得詭異,“秦彥燁的?”

程瑤瑤不置可否,穿好衣服拍了拍灰塵,“要知道,這個孩子是我的倚仗,要是你把他弄沒了,我還怎麽讓你混進秦氏!”

“你答應了?”刀疤男大喜,一把從地上躍起,“我要做秦彥燁的助理,道上說跟著他混的人都發達了,前途無量!”

程瑤瑤還當他進秦氏有什麽目的,沒想到是這個,忍不住嗤了一聲,她還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自量力且弱智白癡的男人!這樣的人除了有兩把力氣一股子狠勁,也沒什麽好怕的。

程瑤瑤壓下自己的小心思,臉色和緩了一些,“助理做不到,保安倒是妥妥的,你要是有本事就一步步爬上去!”

刀疤男再不願意也隻好答應了,由此看出她在秦彥燁心中的分量並不大,就算懷了孕估計也沒之前那個小妞更讓秦彥燁重視。說到歐語瀾,刀疤男心中惦記著癢癢。

“對了,既然我將你安排進秦氏,以後有什麽情況就互相‘幫助’吧!”程瑤瑤古怪地笑笑,刀疤男這才滿意離開。

“爸!媽!”歐語瀾從**坐起,劇烈喘息著,雙眼蓄滿了無助的淚水,擦了擦臉,竟然一臉濕濡。

這時枕頭從床邊摔了下去,輕微的響聲,嚇得歐語瀾短促地尖叫了一聲,抱著膝蓋縮成一團。

“歐小姐!”因為秦彥燁吩咐,管家一直小心翼翼地在外麵守著,此刻聽到動靜,她嚇了一跳,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就見穿著寬鬆睡衣的歐語瀾坐在**不住顫抖著。

“歐小姐……”管家放柔聲音,輕輕上前伸手觸碰她,歐語瀾觸電一般哭著避開,“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管家麵露緊張,尋思著是不是要給先生打個電話,這個想法剛在腦海中劃過時,對麵的歐語瀾平緩了下來,“不要找他,你出去,讓我靜靜……”

“歐小姐!”

“出去!”歐語瀾突然厲喝一聲,前所未見,管家被驚了一下,對上她的視線,垂臉退了下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她異常平靜的聲音響起,“我沒事,不要打擾他知道嗎?”

這是歐小姐?管家連忙應下。

歐語瀾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照到臉上,她輕輕伸手遮住雙眼,指尖蒼白毫無血色,“歐語瀾,你好沒用!”她輕歎,自嘲,諷刺,看著自己右手上包紮的傷口,一圈一圈解開綁好的紗布。

掌心上有道深深的醒目傷痕,提醒她昨天遭遇了什麽,才會突然改變她的心態。歐語瀾悶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啪嗒落下,“爸、媽……我該怎麽為你們報仇!”

顯然,昨天的刺激導致她記起了父母去世的慘象。

歐語瀾攥起掌心,狠狠掐著那道傷疤,似乎身體有多痛,她的心就有多痛,她的恨意就有多大,恨得想要嘶吼!

以前的歐語瀾從未受過這般接二連三的傷害和磨難,膽小的像隻兔子,可是昨天的事火辣辣地提醒了她,秦彥燁,不是她的神,她必須自救!

甚至,想起歐家很多事的歐語瀾莫名多疑起來,開始懷疑秦彥燁的用心。

這般想了很久,在斷斷續續的記憶之下,歐語瀾疼得腦袋快要爆炸,她卻強迫自己努力回憶害死父母的真凶。

毫無頭緒,是誰,是誰毀了她幸福的家庭!愛她若至寶的爸媽,被不知道是誰的人害死了,而她竟然在秦彥燁的庇護下過得沒心沒肺!

歐語瀾,你怎麽心安理得!快要被愧疚淹沒的歐語瀾險些陷入自我譴責的怪圈中,好半天,她深呼一口氣,急急找到昨天穿的舊衣服。

原以為那張名片沒有了,誰知還還好端端地躺在口袋裏,歐語瀾眸光亮的驚人,衝下樓用座機撥通了名片上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歐語瀾怔怔放下電話後,很快想通其中關竅,騙子,都是騙子!

嗬嗬,這個世界她該相信誰?還有誰值得她信賴?

歐語瀾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瑞士銀行的負責人問清歐家那筆財產的詳情,因為她不記得密碼,或許父親曾經和她說過什麽,可她卻想不起來。

直覺這筆遺產很重要,重要到很多人都在暗中眼紅盯著。

歐語瀾穿著睡衣在大廳中焦慮地思考,徘徊不定,作為唯一一個可能知道密碼的人,為什麽她會什麽事都沒有,遇到的很多危險都不是和她的財產有關?

她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秦彥燁,秦彥燁幫她規避了一切危險,讓她能夠平靜地生活。歐語瀾冷笑一聲,她真該感激他啊,混吃等死,如果不是找回記憶,很可能她會忘了為父母報仇!

此刻,歐語瀾對秦彥燁更多的不是感激,而是怨怒,再一聯想那些人對他的評價,歐語瀾對他的信任**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