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大富一聲慘叫,後背撞在堅硬的桌角上!

秦驍蹲下身,看著他疼得抽搐的樣子,語氣平淡:“疼嗎?”

沈大富疼得說不出話,隻能拚命點頭。

秦驍語氣冷了下來,眼神陰鷙,“你說兩歲多的孩子和你,誰更疼?”

沈大富不敢接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得罪了秦三爺。

連喉嚨裏發出的痛苦呻吟,都可以忍住壓低聲音,怕引起三爺不滿。

秦驍坐回凳子上,淡淡開口,“茶館你開的?生意不錯啊。”

沈大富疼得渾身哆嗦,聽到這話,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

他猛地抬頭,顧不得疼,嘶聲喊道:“三爺!這茶館是我祖傳的!求您行行好……”

秦驍懶得聽她廢話,開口冷聲打斷,“從明天開始,這間茶館歸我了。你不是好賭嗎?我給你個地方,讓你賭個夠。”

他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的男聲粗啞:“三爺,您吩咐。”

秦驍點了根煙,眸子懶懶散散地垂著,聲音淡漠,“老地方,留個位置。”

“我送個人過去,讓他玩,玩到盡興。輸了算他的,贏了……他也帶不走。”

沈大富臉色煞白,艱難地爬到秦驍腳邊,“不、不……三爺,我不去,我不賭了,我再也不賭了……”

秦驍朝老四冷冷使了個眼色,老四趕緊上前把人拉開。

他的目光懶懶盯著沈大富,眼神陰鷙涼薄,“不想去也行,我讓人打斷你推我侄女的那隻手。”

“再把你扔進局子裏,你猜一猜,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夠你在裏麵蹲幾年?”

沈大富癱在地上,麵如死灰。

怎麽選都是死,選賭場的話,至少不會被打斷手臂。

他目光暗淡,聲音沙啞,“我去,我去賭場。”

秦驍收回視線,語氣森然,“帶他走。”

老四的手下架起沈大富往外拖。

“等等。”秦驍忽然開口。

幾人停住。

秦驍嘴角溢出煙圈,慢悠悠地說:“忘了告訴你,你閨女沈清歡的離婚官司,秦家律師團接了。”

“從今天起,她跟薑家,跟你,再沒半點關係。”

“你要是再敢去找她一次,海城你也不用待了,我親自送你去該去的地方。”他聲音壓下來。

兩人把癱軟的沈大富拖出茶館,塞進車裏送去賭場。

茶館裏,老四恭敬問道:“三爺,還有什麽吩咐?”

秦驍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扔在桌上。

“茶館找人重新裝修,改成兒童公益書屋,免費對附近孩子開放。錢從我這出,不夠找我。”

老四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

秦驍穿上外套,走出茶館,點了支煙,靠在車邊抽。

夜風卷著未散的煙味。

他垂眸,左手攤開,掌心那道傷口已經開始結痂,邊緣泛起細密的癢。

盯著那道疤,目光逐漸有些虛空。

第一次見裴綰梔,其實不是什麽正式場合。

當年二十三歲的他,還帶著剛從國外回來沒褪幹淨的少爺脾氣。

家裏給了任務,“去海城,見個人,把合同簽了。簽不下來,你也別回海城了。”

他心裏清楚,家裏就是想磨磨他的性子。

飛機落地港城時,已是下午,秋雨淅淅瀝瀝。

合作方派來的車在半路拋錨,司機賠著笑臉說馬上叫救援,他懶得等,推開車門下了車。

雨不大,但下得密,沒一會兒頭發和外套就濕了一層。

他沿著人行道往前走,想找個能打車的地方,拐過街角時,他腳步頓住了。

路燈昏黃的光暈下,一個女人靠坐在便利店外的長椅上。

身上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和長褲,長發被雨打濕,貼在有些蒼白的臉頰邊。

左手捂著右臂,指縫間有鮮紅色的血滲出來,混著雨水,在腳邊暈開一小片血跡。

他當時的第一反應,是麻煩。

港城這地方水深,夜裏獨行的受傷女人,多半沾著不該沾的事。

他本該繞開,可視線掃過她臉時,卻停住了。

那女人抬著眼,也看向了他。

雨水順著她的睫毛往下滴,她卻連眼都沒眨一下。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下一秒,那女人清冷的聲音響起,“麻煩讓一下,你擋著光了。”

他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站的位置,正好擋住了路燈投向她手臂的光線。

他往旁邊挪了兩步,開口問她,“需要幫忙嗎?”他問。

她看了他一眼,語氣疏離,“不用。”

他走近以後,才看清她手臂的傷。

右臂靠近肩膀的位置,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傷口不深,但很長,血還在往外滲。

鬼使神差的,他又開口,“傷口需要處理,附近有醫院,我送你去。”

“不必。”她依舊是那副冷冷的態度。

她說著站起身,身體晃了一下。

失血加上雨夜低溫,她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下意識伸手去扶她。

“謝謝。”她低聲道謝,借著他的力站穩,然後抽回手。

他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手臂冰涼的觸感和血液溫熱的黏膩。

雨幕中,有車燈由遠及近。

車輛在路邊停下,車門打開,下來兩個穿黑衣的男人,把她攙扶上車。

他沒有理由留下她,隻能看著黑色轎車駛出雨幕。

雨打在他臉上,冰涼。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咬在嘴裏,打火機按了好幾下才點燃。

深吸一口,煙霧混著雨水的濕氣,嗆得他咳了兩聲。

那天晚上,他始終沒打到車,淋著雨走了四十分鍾才找到一家還開著的酒店。

洗完澡,躺在**,眼前卻總是浮現出那雙眼睛和那張動人心魄的臉。

那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想起她。

他當時自己也想不通,不過是見了一麵,怎麽就忘不掉了呢!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一種感情,叫一見鍾情。

煙燒到了盡頭,燙到指尖,秦驍才猛地回神,把煙蒂彈進不遠處的垃圾桶。

他喉嚨滾了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道血痂的邊緣。

結痂的邊緣被掀起一點,新鮮的刺痛感傳來,他盯著那一點滲出的鮮紅,扯起嘴角笑了笑。

口袋裏,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通老四打來的電話,“三爺,沈大富不對勁,她女兒沈清歡,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