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霧心裏那點憋著的氣,被這小家夥一鬧,散了大半。
她輕輕歎了口氣,看向秦淮野:“既然孩子餓了,就帶她去吧。天執盟附近有不錯的餐廳,我帶路。”
許霧發話了,秦淮野趕緊點了點頭:“好。”
許霧把秦霜嶼放下來,去拿掛在衣帽架上的外套。
趁這個時間,秦霜嶼趕緊湊到秦淮野耳邊,“哥哥,待會兒出去以後,你找機會去買束花,再給許霧姐姐準備個小禮物。”
小家夥一臉認真,繼續壓低聲音,“許霧姐姐生氣了,哥哥要哄的。女孩子都要哄的。”
秦淮野看著妹妹,揉了揉她的發頂,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半個小時後,三人就來到了一家老字號餐廳。
這個點,店裏客人不多,燈光下透著特有的市井暖意。
秦霜嶼如願吃上了特色美食,笑得越發開心。
秦淮野坐在對麵,目光掠過許霧低垂的側臉。
指尖在桌下無意識地撚了撚,想起小丫頭剛才的“叮囑”。
他溫聲開口,“還要加點什麽嗎?”
許霧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搖頭:“不用了,這些夠吃了。”
秦霜嶼一邊嚼著食物,一邊悄悄觀察著兩人。
她吃掉碗裏最後一口,指著餐廳對麵一家還亮著燈的甜品店:“許霧姐姐,霜嶼還想吃甜點!”
“姐姐去給你買。”許霧說著就要起身。
“不要,”秦霜嶼拽住她的袖子,“霜嶼要許霧姐姐陪著!讓哥哥去買!”
她說著,轉頭看向秦淮野,“哥哥,你去買好不好?多買幾個,許霧姐姐也愛吃!”
秦淮野看著小家夥一直衝他眨巴眼,站起身:“好,我去買。”
大約二十分鍾,秦淮野就回來了。
秦霜嶼眼睛一亮,來了來了!
秦淮野走回桌邊,把甜品盒放在桌上。
然後把那束包裝精美的花遞到了許霧麵前。
秦淮野的聲音比平時溫柔些,帶著點小心翼翼,“路上看到的,覺得很襯你。”
秦霜嶼滿心期待地看著許霧,等著她接過花,露出開心的笑容,然後和哥哥和好如初。
可許霧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時,整個人愣住了。
臉色也越來越不對勁,逐漸變得蒼白。
秦淮野舉著花,察覺到許霧異常的反應,眉峰微蹙,“許霧?”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秦淮野,眼神卻沉重複雜。
下一秒,許霧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早了,回去吧。”
秦淮野完全愣住了,手裏那束花僵在半空中。
秦霜嶼趕緊從椅子上下來,小短腿噠噠噠追上去,“許霧姐姐!”
許霧停下腳步,卻沒回頭。
秦霜嶼仰著小臉,能看見她微微發紅的眼眶。
“許霧姐姐,哥哥他……”秦霜嶼想開口解釋,卻被許霧打斷了。
“霜嶼,姐姐累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秦霜嶼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裏。
秦淮野這時也追了上來,眉頭緊鎖,滿臉的疑惑,“怎麽了?”
秦霜嶼轉過頭,小手指著那束花,小臉皺成一團:“哥哥,你怎麽買了梔子花?”
“梔子花怎麽了?”秦淮野更困惑了,“花店老板說,這種花香氣清雅,女孩子都喜歡……”
“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歡!”秦霜嶼急得直跺腳。
秦淮野愣住:“為什麽?”
秦霜嶼看著門外許霧已經走遠了一段,心裏更著急了。
我的個笨蛋哥哥,你買什麽花不好,非買了個梔子花。
還擱著問為什麽呢?再問你老婆都跑了。
秦霜嶼牽著秦淮野的手,邁著小短腿急匆匆地往餐廳外走。
“哥哥,先別問了,快去找許霧姐姐!”
秦淮野被妹妹拽著往前走,心裏的疑惑越來越重。
梔子花怎麽了?
他一直覺得,許霧很像梔子花。
清冷,優雅,又帶著說不出的堅韌。
所以想著她會喜歡,可許霧的反應……
街道兩旁霓虹閃爍,行人不多。
街口,許霧停下等紅燈。
“喲,美女一個人啊?”
“這麽晚了要去哪兒?哥哥們送你啊!”
四個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攔住了許霧的去路。
“讓開。”許霧停下腳步,聲音冷得能結冰。
此刻她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腦子裏全是剛才那束梔子花,還有那些她拚命不想記起的回憶。
秦淮野什麽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梔子花對她意味著什麽。
不知道那背後藏著怎樣血淋淋的回憶。
“脾氣還挺辣。”光頭男嘿嘿笑著,伸手就要去摸許霧的臉,“哥哥就喜歡辣的……”
他的手還沒碰到許霧,許霧就先一步出手扣住對方手腕!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光頭男發出慘叫,整個人疼得佝僂下去。
另外三個男人愣住了。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許霧已經鬆開了光頭男的手腕,右腳抬起。
“砰!”
一記淩厲的高踢,鞋跟狠狠踹在光頭男胸口!
許霧收回腿,眼神冷冷掃過剩下三人:“滾。”
三個男人嚇得酒醒了大半,這女人出手太狠了!
可老大當街被打,他們麵子上也掛不住。
其中一個黃毛掏出手機,一邊後退一邊撥號:“你、你給我等著!有種別走!”
許霧壓根沒理他,轉身就要過馬路。
“許霧!”秦淮野焦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霜嶼看見地上痛苦呻吟的光頭男,又看見許霧冷若冰霜的側臉,小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許霧姐姐,你沒事吧?”她掙開秦淮野的手,噠噠噠跑過去,小手拉住許霧的衣角。
許霧低頭看她,眼神軟了些:“沒事。”
秦淮野想開口問她,可許霧已經別開臉。
牽著小霜嶼繼續等紅綠燈。
街尾,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越來越近。
七八輛摩托車呼嘯而來,急刹在街口。
車上下來十幾個人,手裏拎著鋼管、棒球棍。
十多個人很快把他們三人包圍在中間。
為首的老大嘴裏叼著煙,“就是這娘們兒動的手?”
“六哥,就是她!”黃毛指著許霧,又指向還癱在路邊的光頭,“她還把強哥的手掰斷了!”
六哥挑眉,看向許霧:“妹妹,混哪條道的?下手挺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