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驍腳步一頓,轉身看向賀錚,語氣懶散,“怎麽了?”

賀錚看了眼秦驍懷裏的秦霜嶼,聲音壓低:“天執盟內部有些動靜。您傍晚收拾六子那事,被幾個堂主知道了。”

秦驍挑了挑眉梢,眼底浮起一絲冷意:“所以?”

賀錚語氣有些為難,“三爺,您在港城這麽多年,也知道盟裏那些老家夥的脾氣。”

說著,他眉頭皺得更緊,“本就是那小子招惹您在先,您動手也是合情合理。”

“但盟主一病,那幾個心懷鬼胎的老家夥就跳了出來,對天執盟的人動手,這事兒……”

秦驍聽懂了,冷聲接話,“成了他們借題發揮的導火索?”

賀錚無奈地點了點頭,“是。尤其是趙老和孫老,他們手底下的人已經開始在總部傳話了,說您這是踩天執盟的臉。”

秦驍扯了扯嘴角,越發覺得無語,“我踩天執盟的臉?”

“那姓六的帶著十幾號人,拿著家夥圍我侄子侄女的時候,他們怎麽不說天執盟丟臉了?”

那幾個老狐狸,都敢把算盤打到他身上了。

賀錚被噎得說不出話。

這事本就是他理虧,可盟內長老要借題發揮,盟主病還沒好,他又沒有話語權。

港城唯一還能跟這幾位長老掰掰手腕的,也就隻有秦三爺了。

秦淮野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小叔,這事因我而起。如果天執盟那邊有意見,我來處理。”

“你處理什麽?”秦驍側頭看他,眼神淩厲,“港城這潭水深得很,你才來幾天?”

他頓了頓,把懷裏的秦霜嶼遞給許霧,“你先帶霜嶼去霍衍之那兒。賀錚,帶路。”

賀錚帶著秦驍往主樓議事廳走,秦淮野跟了上去。

許霧抱著秦霜嶼站在原地,心情有些沉重。

港城,怕是要亂了。

秦霜嶼小手摟住許霧的脖子,軟軟地說:“許霧姐姐,我們快去找霍叔叔吧。”

議事廳裏,燈火通明。

長桌兩側坐了七八個人,年紀都在四五十歲往上。

唯一空著的,是主位霍衍之的位置。

秦驍推門進來時,廳內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桌子旁,拉開椅子坐下。

“秦三爺好大的架子。”坐在左側首位的老者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回了港城,招呼不打一聲,就動我天執盟的人。”

秦驍抬眼看他,認出那人,天執盟的長老,趙成坤。

秦驍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趙老,我沒記錯的話,那個姓六的是賀錚的親戚,怎麽?一個小時不到,就成您手下了?”

“那說說吧,您那位手下,帶著十幾號人,拿著鋼管棒球棍,圍著我侄子侄女的時候,怎麽沒想起來打聲招呼?”

趙成坤臉色一沉:“六子有錯,自有天執盟的規矩處置。秦三爺越俎代庖,是不把我天執盟放在眼裏了?”

“趙老這話說的。”秦驍冷聲笑了笑,“當時那情況,我要是不動手,等我侄子被打殘了,您再來跟我講規矩?”

坐在趙成坤對麵的孫振海冷哼一聲:“秦三爺,這裏是港城,不是海城。天執盟的地盤,輪不到外人撒野。”

“孫老說得對。”秦驍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冷冷掃過去,

“所以我來問問各位,天執盟的規矩裏,是不是有一條,以下犯上,對盟主貴客動手,請問這該當何罪?

秦淮野坐在秦驍旁邊,心裏已經將眼前這些人的麵孔和資料一一對應。

趙成坤,五十八歲,手底下掌控著港城三分之一的碼頭。

孫振海,五十六歲,負責賭場和夜總會生意,野心勃勃。

還有旁邊那位一直沒開口的李文柏,五十二歲,管著天執盟的運輸線,看似中立,實則牆頭草。

這些老家夥,在霍衍之病倒後,心思都活絡起來了。

“貴客?”趙成坤嗤笑,“秦三爺是說您自己,還是您那位小侄女?”

秦驍眼神冷了下來:“趙老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趙成坤往後一靠,手指敲著扶手,

“就是覺得,盟主病了這一場,什麽阿貓阿狗都敢往天執盟湊了。一個小丫頭片子,也配稱貴客?”

“砰!”

秦驍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廳內所有人臉色一變。

“趙成坤。”秦驍一字一頓,臉色陰沉,聲音狠戾,

“我敬你是天執盟的老人,叫你一聲趙老。但你給我聽清楚了……”

“秦霜嶼,是我秦家的孩子。霍衍之親自給的邀請函,天執盟上下誰不知道?”

“你現在跟我說她不配?”秦驍扯了扯嘴角,笑容森冷,“怎麽,霍衍之還沒死呢,你們就急著改規矩了?”

孫振海猛地站起身:“秦驍!你說話注意分寸!”

秦驍轉頭看他,眼神譏誚,沒再留情麵,

“孫老,您跟我講分寸?您手底下的人在外麵放高利貸,逼得三家跳樓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分寸?”

孫振海臉色驟變:“你胡說什麽!”

“我是不是胡說,您心裏清楚。”秦驍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沒坐下,雙手撐在桌麵上。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

“天執盟的事我懶得管,霍衍之病了,我來看看。但我秦家的孩子,誰動,誰死。”

“你們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我不想拆穿。但別把主意打到我頭上,更別打到我家人頭上。”

他直起身,整理了下袖口,語氣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

“姓六的那事,到此為止。如果各位還有意見……”

秦驍頓了頓,抬眼看向趙成坤和孫振海,“我不介意,陪各位好好玩玩。”

說完,他轉身就往門外走。

“站住!”趙成坤厲聲喝道。

秦驍腳步沒停。

“秦驍!”孫振海也站起來,聲音帶著怒意,“你真以為天執盟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秦驍在門口停下,沒回頭:“怎麽,孫老要留我?”

孫振海和趙成坤對視一眼,趙成坤緩緩開口:“秦三爺,您今天要是不給個交代,怕是走不出這個門。”

話音落下,議事廳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