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嶼心髒越跳越快。
她當然覺得不正常。
從霍衍之在醫院走廊問出那個問題開始,一切就都不正常了。
可她不能說。
她隻能裝傻,歪著頭問,“為什麽霜嶼不能去呀?宴會上有好吃的蛋糕嗎?”
許霧走過來,輕輕摟住秦霜嶼,看向秦驍:“也許霍盟主隻是喜歡霜嶼,想借這個機會正式介紹她給港城各方認識。”
“喜歡?”秦驍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霍衍之那種人,不會因為‘喜歡’就做任何事。”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秦淮野眉頭越皺越緊:“小叔,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秦驍打斷他,語氣凝重,“但霍衍之今天的態度,不對勁。”
“淮野,這幾天你多留心。霍衍之那邊,有什麽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秦淮野點頭:“好。”
接下來幾天,秦驍的傷勢恢複得很快,眼睛上的紗布在第三天就拆了。
隻是視力還有些模糊,需要避光靜養。
江妄那邊,天執盟的醫療部用了最好的藥,傷勢穩定下來,但人一直昏迷著。
秦霜嶼每天除了陪秦驍,就是往江妄的病房跑。
可秦霜嶼心裏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霍衍之要辦宴會的事,已經傳開了。
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收到了請柬,時間就在三天後,地點在天執盟總部宴會廳。
宴會那天,秦霜嶼穿著許霧特意為她準備的白色小禮服裙,裙擺蓬鬆,領口綴著細碎的珍珠。
她坐在宴會廳角落的沙發上,小短腿懸空晃著,手裏捧著一杯果汁。
秦淮野和許霧在不遠處與幾位商界人士交談,秦驍因為眼睛還需要避光,暫時在樓上休息室。
“聽說了嗎?秦家那位小祖宗可不得了。”
“聽說秦三爺為了她,單槍匹馬挑了豹子的拳場?”
“何止,霍盟主親自給她發邀請函,這麵子,港城獨一份了。”
“也不知道今天那小公主會不會來。”
低語聲從四麵八方飄來,秦霜嶼垂著眼,小口抿著果汁,隻當沒聽見。
她知道今天這場宴會不簡單。
“你就是秦霜嶼?”一道嬌縱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秦霜嶼抬起眼。
麵前站著三個年輕女孩,看年紀都在二十歲上下,穿著高定禮服,妝容精致。
說話的是中間那個,鵝黃色抹胸長裙,脖子上戴著鑽石項鏈,下巴微揚。
“我是。”秦霜嶼放下果汁杯,聲音軟糯,“姐姐找我有事嗎?”
“姐姐?”黃裙女孩嗤笑一聲,彎腰湊近她,壓低聲音,“誰是你姐姐?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孩子,也配叫我姐姐?”
她身後的兩個女孩跟著笑起來,眼神譏誚。
秦霜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語氣依然乖巧:“如果姐姐沒事,我就先走了。”
她說著,要從沙發上下來。
“急什麽?”黃裙女孩伸手,不輕不重地按在她肩膀上,把她按回沙發裏。
那隻手做了精致的美甲,鑲著碎鑽,按在秦霜嶼單薄的肩膀上,有些用力。
“聽說你挺有本事啊。”黃裙女孩在她身邊坐下,湊得更近,身上濃鬱的香水味撲過來。
“讓秦三爺為你拚命,讓霍盟主對你另眼相看。小小年紀,手段不錯嘛。”
秦霜嶼抬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女孩長得很漂亮,是那種被嬌養出來的,帶著攻擊性的漂亮。
可眼神裏的傲慢和嫉妒,把那份漂亮襯得有些刻薄。
“霜嶼聽不懂姐姐在說什麽。”秦霜嶼垂下眼睛,小手在裙擺上拉了拉。
“裝什麽傻?”黃裙女孩輕笑,手指在她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戳了戳,
“兩歲半?我看你這心眼,可不像兩歲半。”
她身後的綠裙女孩接話:“薇薇,你跟個小孩計較什麽?說不定人家真是天賦異稟呢,這麽小就知道抱大腿了。”
“就是。”另一個粉裙女孩掩嘴笑,“不過抱大腿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秦三爺是什麽人?霍盟主是什麽人?也是你這種來曆不明的野孩子能高攀的?”
字字句句,夾槍帶棒。
秦霜嶼慢慢抬起頭。
她看著眼前這三個女孩,忽然明白了。
不是霍衍之的安排。
是她們自己找上來的。
因為嫉妒。
嫉妒秦驍為她拚命,嫉妒霍衍之給她特殊待遇。
嫉妒她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孩,卻得到了她們求而不得的關注。
多可笑。
秦霜嶼開口,聲音依舊軟軟的,眼神卻清淩淩的,“姐姐,小叔對霜嶼好,是因為霜嶼是他的家人。”
“霍叔叔對霜嶼好,是因為……”
她頓了頓,故意沒說完。
“因為什麽?”淩薇薇挑眉,眼神越來越冷。
秦霜嶼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因為霜嶼可愛呀。”
“……”淩薇薇臉色一沉。
旁邊綠裙女孩忍不住笑出聲:“薇薇,她逗你呢。”
“閉嘴。”淩薇薇瞪她一眼,再看向秦霜嶼時,眼神裏那點偽裝的和善徹底沒了。
她伸手,一把抓住秦霜嶼的手腕。
淩薇薇力氣很大,秦霜嶼皮膚嫩,立刻紅了一圈。
“可愛?”淩薇薇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帶刺。
“秦霜嶼,我查過你。秦家根本沒有你這麽一號人。”
“秦淮野是你哥哥?你媽是誰?你爸是誰?有膽子說出來嗎?”
秦霜嶼微微一愣,著實有些無語。
“說不出來吧?”淩薇薇笑得得意。
“一個不知道從哪撿來的野種,也敢在港城招搖。真以為秦三爺護著你,霍衍之捧著你,你就真是個人物了?”
她鬆開秦霜嶼的手腕,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我告訴你,港城這個圈子,最講究出身。你這樣的,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今天這場宴會,來的都是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你最好識相點,乖乖待在角落,別往秦三爺和霍盟主跟前湊。否則……”
她頓了頓,指甲在秦霜嶼下巴上輕輕刮過,留下淺淺的紅痕。
“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在港城待不下去。”
話音落下,她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秦霜嶼,“聽明白了?”
秦霜嶼坐在沙發上,仰著小臉看她。
下巴還在隱隱作痛,手腕上一圈紅痕。
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投來探究的目光。
但看到是淩薇薇,又都默契地移開視線。
淩家是港城老牌世家,淩薇薇是淩氏集團董事長獨女,從小驕縱慣了,沒人願意惹她。
秦霜嶼慢慢垂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