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嶼!”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秦霜嶼抬頭,秦淮野和許霧一前一後快步走過來。
“哥哥!許霧姐姐!”秦霜嶼從長椅上下來,想跑過去,腿卻一軟。
霍衍之伸手扶了她一把。
秦淮野幾步衝到她麵前,彎腰將她抱起來,仔細檢查:“傷到哪了?有沒有事?”
秦霜嶼搖搖頭,小手抓住他的衣袖:“霜嶼沒事,可是小叔……”
她轉頭看向急救室緊閉的門,“小叔流了好多血。”
話沒說完,眼淚就湧了出來。
秦淮野抱緊她,抬頭看向霍衍之,“霍盟主,我小叔情況怎麽樣?”
霍衍之開口,聲音很平,“肩上的刀傷不致命,但石灰粉進了眼睛,處理起來麻煩。”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輕微腦震**,兩根肋骨骨裂,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
“既然家屬到了,那我先走了。”
他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腳步邁出去前,又停頓了一瞬。
轉過頭,看向被秦淮野抱在懷裏的秦霜嶼。
“小家夥,我們的事,還沒完。”
他說完,轉身,邁步離開。
“霜嶼?”秦淮野察覺到她的僵硬,低頭看她,“怎麽了?霍衍之跟你說什麽了?”
秦霜嶼回過神,把小臉埋進他頸窩:“沒什麽。”
夜裏,秦淮野守在床邊照顧秦驍,許霧帶著小霜嶼在隔壁房間休息。
第二天早上,秦霜嶼是被外麵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爬下床後,她跑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走廊上,秦淮野和許霧站在急救室門口,正在跟醫生說話。
“病人已經醒了,生命體征穩定。角膜有輕微灼傷,需要一段時間恢複,這段時間視力會受影響。”
秦淮野點頭:“謝謝醫生,我們現在能進去看他嗎?”
“可以,但病人需要休息,別待太久。”
醫生說完,轉身離開了。
秦淮野和許霧對視一眼,推開病房門。
秦霜嶼趕緊跟上去,邁著小短腿跑進病房。
病**,秦驍半靠在床頭,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眼睛上也蒙著紗布。
“小叔!”秦霜嶼撲到床邊,小手抓住秦驍沒受傷的右手。
秦驍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手指在她手心裏撓了撓:“哭過了?”
秦霜嶼鼻子一酸,又要掉眼淚,硬生生憋回去:“沒有。”
秦淮野走到床邊,看著秦驍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死緊,
“小叔,下次別這麽衝動了。”
秦驍挑眉,語氣慵懶,“衝動?我那是見義勇為,英雄救美。”
“美?”秦淮野聲音冷了下來,“江妄那小子跟‘美’這個字沾邊嗎?”
“怎麽不沾?”秦驍懶洋洋道,“十八歲,年輕,倔,骨頭硬。這還不夠美?”
秦淮野被他氣得說不出話。
許霧走過來,把一杯溫水插上吸管,遞到秦驍嘴邊。
秦驍就著吸管喝了幾口,忽然問:“那小子呢?”
“在隔壁病房。”秦霜嶼開口,“傷得比你重,但沒生命危險。賀錚派了人守著。”
秦驍“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房間裏安靜下來。
過了幾分鍾,病房門被推開。
霍衍之走進來,手裏拎著個果籃,隨意往床頭櫃上一放。
“還沒死?”他開口,語氣平淡。
秦驍扯了扯嘴角:“托你的福,還能喘氣。”
“能喘氣就行。”霍衍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長腿交疊,“省得我準備帛金。”
秦淮野:“……”
許霧:“……”
秦霜嶼眨眨眼,看看霍衍之,又看看小叔。
這兩人說話的方式,怎麽聽著像有仇,又像很熟?
秦驍冷笑,笑聲牽動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才慢悠悠道,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是嗎?”霍衍之抬眼,掃過他蒙著紗布的眼睛。
“那這次是為什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秦三爺什麽時候這麽有俠義心腸了?”
秦驍沉默了兩秒,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
“霍衍之,”他開口,聲音沉了下來,“那個拳場,在你地盤上開了三年,害了十七條人命,廢了四十三個人。你知不知道?”
霍衍之神色不變:“知道。”
“知道你不端了它?”
“端了它,還有下一個。”霍衍之語氣平淡,“港城這種地方,黑市拳場就像野草,燒不完的。”
“隻要還有人走投無路,隻要還有人想靠這個賺錢,它就永遠存在。”
秦驍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所以你就放任?”
“我沒有放任。”霍衍之看著他,“天執盟有規矩,拳場可以開,但不能出人命,不能逼良為娼。”
“豹子壞了規矩,所以我默認你去動他。”
秦驍愣住。
霍衍之繼續說:“但我沒想到,你會親自下場,還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秦驍,你不是二十歲了。有些事,不需要你親自動手。”
秦驍別過臉,沒說話。
病房裏的氣氛有些凝滯。
秦霜嶼看著這兩個男人,忽然覺得,他們之間有種奇怪的默契。
那種即使互相嘲諷、互相挖苦,也掩蓋不了的,多年並肩的信任。
霍衍之站起身,淡淡開口,“下周三,天執盟辦個宴會。”
“你,還有你。”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秦霜嶼身上。
秦霜嶼一愣:“我?”
“嗯。”霍衍之點頭,“記得來。”
秦霜嶼下意識問:“為什麽辦宴會?”
霍衍之看著她,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說完,轉身往病房外走。
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住,回過頭,看向秦驍。
“好好養傷,別死了。你欠我的那頓飯,還沒還。”
“小叔?”秦霜嶼小聲喚他,小手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
秦驍回過神,眉頭卻微微皺著。
秦淮野也察覺到不對勁,開口問:“小叔,霍衍之剛才說的宴會,你覺得有什麽問題?”
秦驍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霍衍之不是喜歡熱鬧的人。”
“天執盟成立這些年,他辦宴會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秦驍頓了頓,“上一次,是五年前,他接任盟主之位。”
秦淮野眼神一凝:“所以這次突然辦宴會,很反常?”
秦驍聲音沉下來,“確實反常,而且,他特意點名要霜嶼去。”
“一個兩歲半的孩子,參加天執盟的正式宴會,這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