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薇薇站在人群裏,看著這一幕,原本慘白的臉慢慢恢複血色。

對,就該這樣。

秦驍反對,霍衍之總不能強行把一個孩子塞進繼承人位置。

隻要秦霜嶼當不成繼承人,剛才那番羞辱,她遲早能討回來。

淩徹站在她旁邊,推了推眼鏡,心中有了算計,秦家和天執盟鬧翻,對淩家來說,未必是壞事。

霍衍之的聲音淡漠,“秦驍,你以為,這件事是你說了算的?”

秦驍墨鏡後的眉頭狠狠一皺,“霍衍之,你早就計劃好了?”

“是。”霍衍之坦然承認,“從她破解天執盟防火牆那天起,我就在考慮這件事。”

“秦驍,你看不出來嗎?她不是普通的孩子。”

“天執盟的防火牆,全球能破解的人不超過十個。她用了三天。”

“我的病症,蘇回春治了五年沒起色,她一碗中藥,讓我有了好轉。”

“江妄的命,是她從黑拳場上搶回來的。你秦三爺的命,也是她一句話,讓我派了援兵。”

“她才兩歲半。”霍衍之聲音沉得駭人,“兩歲半,已經能做到這些。你覺得,等她二十歲,會是什麽樣子?”

“天執盟交到她手裏,才是最好的選擇。”

秦驍猛地摘下墨鏡,“我不管她以後有多厲害,她現在隻有兩歲半!”

“霍衍之,你是天執盟的盟主,你比誰都清楚,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麽!”

他一步上前,幾乎貼著霍衍之的臉,聲音壓得極低,“霍衍之,你憑什麽替我侄女做這個決定?”

霍衍之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裏絲毫不肯退讓,“憑我知道,把她放在我身邊,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秦驍笑聲裏滿是嘲諷,“霍衍之,你連裴綰梔都保護不了,你拿什麽保護她?”

話音落下,宴會廳裏的空氣驟然凍結。

霍衍之臉上最後一絲平靜,徹底碎裂。

他盯著秦驍,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吞噬進去,“你說什麽?”

“我說,”秦驍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刀子,狠狠紮進霍衍之心口,“你連你徒弟都保護不了,你憑什麽覺得,你能保護好霜嶼?”

“秦三爺!”賀錚臉色大變,上前一步想阻攔。

霍衍之抬手,阻止了他。

他看著秦驍,慢慢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是,我沒保護好阿梔。”

“所以這一次,”他轉過頭,看向秦霜嶼,“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秦霜嶼渾身一顫。

這一刻,她才猛地反應過來,霍衍之是認定了要讓她成為天執盟的繼承人。

不論她是秦霜嶼還是裴綰梔。

或者說,霍衍之已經明確知道了她是誰。

人群中,淩徹推了推金絲眼鏡,看了看那個低垂著小腦袋的秦霜嶼,嘴角勾了勾。

機會來了。

淩家三代在港城經營,好不容易搭上前任天執盟盟主那條線。

這些年明裏暗裏送了多少利益,就是為了在天執盟下一任繼承人這件事上分一杯羹。

淩薇薇那個蠢貨,隻知道欺負小孩出氣,卻看不到這背後的利害關係。

但現在……

霍衍之強行要把那個兩歲半的小丫頭推上繼承人位置,秦驍激烈反對。

這兩尊大佛杠上了。

淩徹心裏迅速盤算著。

秦家和天執盟的關係,一直是港城各方勢力最忌憚的存在。

秦驍和霍衍之雖然表麵上互相看不順眼,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兩人私交不淺,是那種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交情。

那如果他們鬧翻了呢?

淩徹的手指在西裝褲側輕輕敲了敲。

那淩家就有機會了。

淩徹端著香檳,往前走了幾步,臉上掛著笑容。

“秦三爺,霍盟主,兩位何必為了點小事傷了和氣?”

“秦小姐天資聰穎,能被霍盟主看中,是她的福氣。秦三爺愛侄心切,擔心她年紀小,也是人之常情。”

他笑著打圓場:“不如各退一步?繼承人這事,先不急。讓秦小姐在天執盟學習一段時間,看看她適不適合,再決定也不遲。”

這話聽著像是勸和,可字裏行間,卻埋著釘子。

秦驍冷笑,“你誰啊,這輪得到你說話嗎?”

“學習?學什麽?學怎麽在天執盟這種地方活下來?”

淩徹笑容不變:“秦三爺說笑了,天執盟是正經組織,哪有那麽可怕。”

他轉向霍衍之,語氣恭敬:“霍盟主,其實秦三爺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秦小姐畢竟年紀小,天執盟內部又勢力複雜,貿然把她推上去,確實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霍衍之盯著淩徹看了幾秒,笑容很淡,“天執盟內部的事,哪輪得到你說話。”

淩徹趕緊低頭:“是是是,是我多嘴了。”

兩人僵持不下,宴會鬧了個不歡而散。

霍衍之當眾宣布秦霜嶼為天執盟繼承人的決定,在港城權貴圈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傳得飛快。

不到二十四小時,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知道了。

天執盟那位冷麵閻王,要把權杖交給一個兩歲半的孩子。

荒唐。

可笑。

但沒人敢公開質疑。

霍衍之最後那句話說得清楚:過了今晚,再有人質疑,就別怪我不講情麵。

沒人想試試天執盟盟主的手段。

淩家別墅,書房。

淩徹坐在紅木書桌後,手裏把玩著一枚古銅錢幣,淩薇薇站在書桌前,眼睛紅腫。

“哥,就這麽算了?”她聲音帶著不甘的哽咽,“那個小野種……她憑什麽?”

淩徹抬眼,語氣平淡:“憑什麽?憑霍衍之一句話。”

“可秦驍反對!”淩薇薇急聲說,“你沒看見嗎?秦三爺當場就翻臉了!他根本不同意!”

“他不同意有用嗎?”淩徹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霍衍之決定的事,誰能改變?”

“哥,我不甘心。”淩薇薇聲音發冷,“我要讓那個小野種付出代價。”

淩徹放下銅錢,身體往後靠進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薇薇,你二十歲了,該學會用腦子,而不是情緒。”他緩緩開口,“對付敵人,最蠢的方法就是正麵衝突。”

淩薇薇一愣:“哥,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