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正濤一愣,完全沒料到這是一個小孩子能說出的話。
秦霜嶼趁著蔣正濤還沒反應過來,繼續開口,“天執盟的預備基地,選拔權在基地負責人和天執盟高層手裏。”
“您既不是基地負責人,也不是天執盟的人,憑什麽在這裏指手畫腳,質疑他們的決定?”
“您剛才的話,是在說天執盟的選拔不公,可以隨意走後門嗎?”
蔣正濤臉色驟變。
這話他可不敢接。
質疑天執盟?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你少在這裏偷換概念!”蔣正濤氣得手指發抖,“我是作為家長,質疑你個人的資格!”
“那我有沒有資格,應該由基地負責人判斷,不是嗎?”秦霜嶼平靜地反問。
“你……”蔣正濤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商場上也算見過風浪,卻從沒想過,會被一個兩歲半的孩子問得啞口無言。
蔣語茉看著父親被懟得說不出話,又急又氣。
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拽著蔣母的衣角:“媽媽……”
蔣母此刻也臉色發白。
她原以為帶著丈夫來施壓,基地負責人肯定會給他們蔣家一個麵子,至少讓那個小丫頭當眾給語茉道個歉,殺殺她的威風。
誰想到這丫頭片子這麽難纏!
“正濤……”蔣母壓低聲音,想勸丈夫別在孩子麵前失態。
可蔣正濤已經氣昏了頭。
他聲音裏的怒火壓不住:“好一個伶牙俐齒!”
“我不跟你一個小孩子計較!”
“負責人呢?叫你們負責人出來!”
“我倒要問問,天執盟的預備基地什麽時候門檻這麽低了,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往裏塞!”
話音未落,剛打完電話的值班人員已經小跑著過來。
“蔣先生,蔣太太,您二位別激動,我們負責人正在來的路上……”
“來的路上?”蔣正濤冷笑,“讓他快點!我時間寶貴,沒空在這兒耗!”
“讓開!都讓開!”
一陣喧嘩從門口傳來。
幾個穿著基地製服的人員分開人群,一個三十多歲留著板寸頭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穿的是基地教官的深藍色製服,肩章上有兩道杠,是副隊長級別的標識。
“蔣先生,蔣太太。”他快步走到蔣正濤麵前,主動伸出手,“我是預備基地第三訓練隊的副隊長,趙磊。”
蔣正濤沒握手,冷冷看著他:“趙隊長,你們基地的管理,很有問題啊。”
趙磊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有點掛不住,“蔣先生說得對,是我們工作沒做到位。您看這兒人多眼雜,要不咱們去辦公室談?”
“就在這兒談!”蔣正濤聲音拔高,故意讓所有人都聽見。
“我女兒在你們基地受了欺負,我這個當父親的,今天非要討個說法!”
趙磊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心裏暗罵這蔣正濤不懂事。
但想到前陣子蔣家托人送來的那盒“茶葉”。
裏麵塞的滿滿的紅鈔,還有蔣家承諾的後續“心意”,他又把火氣壓了下去。
“蔣先生您消消氣。”趙磊賠著笑,“具體怎麽回事,您跟我說說,我一定嚴肅處理!”
蔣母立刻接口,“趙隊長,就是這個孩子!”
她伸手指向秦霜嶼,手指幾乎要戳到秦霜嶼臉上。
“這個秦霜嶼,不知道走誰的後門塞進來的,才兩歲半!”
“昨天在食堂就欺負我們家語茉,分組訓練的時候還搶語茉的隊友,把語茉都氣哭了!”
“今天早上,我們好心來問問情況,她一個兩歲半的孩子,竟然敢頂撞長輩,句句帶刺,一點教養都沒有!”
趙磊順著蔣母指的方向看過去。
訓練場邊上,站著個還沒他腿高的小不點兒。
趙磊愣了一下。
兩歲半?
開什麽玩笑?
天執盟的預備基地雖然隻是個過渡性的培訓場所,不涉及核心機密,但選拔標準也絕對不低。
體能、智力、背景,哪一樣都要過關。
兩歲半的孩子,怎麽可能通過選拔?
唯一的解釋就是,真是走後門塞進來的。
而且塞她進來的人,恐怕來頭不小,能繞過基地的正常審核流程。
趙磊腦子裏飛快轉動。
蔣家雖然不算港城頂級豪門,但也是地頭蛇,在本地有些人脈和資源。
而這個秦霜嶼……姓秦?
港城有頭有臉的秦姓人家,他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沒聽說過哪家有這麽大的麵子,能把兩歲半的孩子硬塞進天執盟的預備基地。
唯一稱得上大人物的秦三爺,也沒聽說這兩年結了婚有孩子。
所以要麽是外來的過江龍,要麽就是攀上了什麽不好明說的關係。
蔣家是本地戶,以後少不了打交道。而且人家送了禮,態度也給足了。
這個秦霜嶼,背後的關係再硬,也不過是個兩歲半的孩子,能掀起什麽風浪?
再說了,每年預備基地都會有幾個不聽話,不適應,或者惹是生非的學生被勸退或開除,這是常態。
他正常處理開除一個孩子也是合規的,上麵應該不會過問追究。
“趙隊長,你說句話!”蔣正濤見趙磊半天不吭聲,不耐煩地催促。
“這種沒教養,欺負同學,還走後門進來的孩子,你們基地怎麽處理。”
訓練場上,其他幾個教練麵麵相覷,想說什麽,但看到趙磊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趙磊是副隊長,主管紀律和日常管理,他們隻是普通教練,不好插嘴。
薛子瑜站在人群外圍,雙手插在口袋裏,盯著趙磊,又看看秦霜嶼,眉頭皺得緊緊的。
蔣語茉躲在父母身後,偷偷抬起頭看秦霜嶼,眼睛裏閃過一絲得意和解氣。
爸爸媽媽一來,連基地的隊長都要給麵子。
這個秦霜嶼,今天肯定完蛋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趙磊清了清嗓子,板起臉,擺出公事公辦的態度。
“你叫秦霜嶼?”趙磊開口,聲音刻意壓得很沉,帶著官威。
秦霜嶼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是。”
“年齡?”
“兩歲半。”
“誰送你進來的?”
秦霜嶼沉默了兩秒:“家裏長輩。”
“家裏長輩?”趙磊冷哼一聲,“哪個長輩?叫什麽名字?做什麽的?”
秦霜嶼沒說話。
她不想說,而且也沒有告知的必要。
現在還不知道對方想幹嘛,貿然說出許霧姐姐,隻會給許霧帶來麻煩。
見她不回答,趙磊心裏更篤定了。
果然是見不得光的關係,連名字都不敢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