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不出來?”趙磊聲音冷了下來。
“那我換個問題。昨天你是不是和蔣語茉同學發生了衝突?”
秦霜嶼:“沒有衝突。是她先來找我說話,我回應了,後來分組訓練,薛子瑜主動選我組隊,她不願意。”
“你胡說!”蔣語茉尖聲插嘴,“明明是你先瞪我的!”
趙磊抬手,示意蔣語茉閉嘴。
他盯著秦霜嶼,一字一句道:“秦霜嶼,我不管你們小孩子之間誰對誰錯。但你現在有兩個問題。”
“第一,你年齡不符合預備基地的選拔標準。兩歲半,根本沒有獨立受訓的能力。”
“第二,你入學第一天就與同學發生矛盾,引發家長投訴,影響基地秩序。”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基於以上兩點,我現在正式通知你。”
“你被開除了。”
“收拾你的東西,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話音落下,訓練場上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真的開除了?
第一天,就因為蔣家父母來鬧,就要開除一個兩歲半的孩子?
幾個年紀大點的孩子麵麵相覷,眼裏都有些不服氣,但又不敢說話。
蔣語茉眼睛一亮,差點笑出來。
蔣正濤和蔣母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滿意的神色。
蔣正濤甚至拍了拍趙磊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不少:“趙隊長,還是你明事理。這種害群之馬,早就該清出去了。”
趙磊陪著笑:“蔣先生客氣了,維護基地秩序是我的職責。”
說完,他轉向秦霜嶼,語氣冷硬:“還站著幹什麽?沒聽見嗎?你被開除了,去收拾東西。”
“我說,你們演夠了嗎?”薛子瑜雙手插在口袋裏,從人群外圍走出來。
薛子瑜走到秦霜嶼身邊,抬眼看著比他高很多的蔣正濤。
“蔣叔叔。”他開口,聲音還帶著孩童的稚嫩,但語調很平,讓人心裏發毛。
蔣正濤臉色微變,擠出一個笑:“子瑜啊,這事跟你沒關係,是叔叔在跟基地溝通……”
“怎麽沒關係?”薛子瑜打斷他,歪了歪頭,“她是我隊友。”
他側過身,指了指身後低著頭的蔣語茉,“蔣語茉,昨天是不是你先去找她麻煩的?”
蔣語茉往後縮了縮,“我、我沒有……”
“你沒有?”薛子瑜嗤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在手裏拋了拋。
“我有個習慣,嫌吵的時候,就開錄音筆。”薛子瑜按了下播放鍵。
揚聲器裏傳出蔣語茉昨天在食堂那帶著哭腔的尖銳聲音,【你滾開!少在這裏假好心!】
接著是他自己不耐煩的聲音:【吵死了。誰說要跟你們一組了?】
然後是他問秦霜嶼:【喂,小不點,找到人組隊了嗎?】
秦霜嶼軟軟地回答:【沒有。】
最後是他自己那句:【我跟你一組。】
錄音到此為止。
蔣正濤和蔣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薛子瑜關掉錄音筆,重新塞回口袋,“蔣叔叔,聽見了嗎?”
“是你女兒,先打掉別人遞的紙巾,先罵的人。”
“也是我,主動找秦霜嶼組的隊,沒人搶,沒人裝可憐。”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點,“您剛才說,她沒教養,句句帶刺?”
薛子瑜淡淡笑了一下,“那您女兒當著那麽多人的麵撒謊,回家搬弄是非,把白的說成黑的,讓您和阿姨興師動眾來基地鬧。”
“這叫什麽?這叫有教養嗎?”
“蔣叔叔,我才五歲,不太懂。您教教我?”
蔣正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發火。
可看著薛子瑜那張臉,想到薛家那位老爺子護短護到骨子裏的性子,那股火硬生生憋在胸口,燒得他五髒六腑都疼。
“子瑜,”蔣正濤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著長輩的語調,“這是大人之間的事,你還小,不懂。”
“叔叔不怪你,你先到一邊去,好嗎?”
“大人之間的事?”薛子瑜語氣裏的嘲弄半點沒遮掩,“蔣叔叔,您剛才指著她鼻子罵的時候,可沒把她當小孩兒。”
他往前走了半步,明明個子矮了一大截,氣勢卻硬是沒輸。
“您問我媽,我最煩什麽人?”薛子瑜語調慢悠悠的。
“我最煩的,就是自己沒本事,仗著多吃了幾年飯,就想讓別人按他規矩來的。”
“還有那種……”他特意拉長了調子,看向趙磊,“收點好處就睜眼說瞎話,真當別人都是傻子的。”
趙磊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蔣正濤手指著薛子瑜,氣得發抖:“薛子瑜!你爸媽就這麽教你和長輩說話的?”
“我爸媽教我,有理說理,沒事別惹事。”薛子瑜聳聳肩,那縷銀藍挑染的頭發晃了晃。
“但要是別人非要惹我。”他頓了頓,抬起下巴,“那我也不用給他留什麽臉麵。”
“畢竟,我才五歲啊。”
“蔣叔叔。五歲的小孩不懂事,說話沒輕沒重,您一個大人,總不能跟我計較吧?”
這話,幾乎是把蔣正濤剛才想用“年紀小不懂事”揭過自家女兒問題的路,徹底堵死,還反手將了一軍。
蔣正濤轉向趙磊,把所有的怒火和難堪都傾瀉過去,“趙隊長!這就是你們基地的態度?”
“一個不明不白塞進來的孩子,一個仗著家世胡言亂語擾亂秩序的孩子!你們基地要是管不了,我今天就替你們管!”
“開除!立刻開除秦霜嶼!”
趙磊被架在火上烤,額頭冷汗涔涔。
薛子瑜他得罪不起,可蔣正濤此刻的威脅也是實打實的。
他猶豫了片刻,咬牙做出選擇。
薛小少爺年齡小,隻怕是一時興起,事後未必記得。
但蔣家的“心意”和人脈是實實在在的。
先按死這個沒背景的秦霜嶼,平息蔣家的怒火,事後再想法安撫薛子瑜。
他冷下臉看秦霜嶼,聲音嚴厲:“秦霜嶼,鑒於你年齡資質存疑,且入學首日即引發嚴重糾紛,造成惡劣影響。”
“我以預備基地第三訓練隊副隊長的身份,正式宣布,取消你的受訓資格。”
“請你立即離開訓練場,後續會有工作人員協助你辦理退出手續。”
秦霜嶼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幾秒鍾後,仰起小臉,歪著頭,緊緊盯著趙磊,“趙隊長,你確定要開除我?”
趙磊一愣。
他沒想到這孩子會是這個反應。
不哭不鬧,不求饒不辯解,反而問了這麽一句,讓人心裏發毛。
“你什麽意思?”趙磊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