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驍的車駛入港城半山的別墅時,夜色已經深了。

“霜嶼,到家了。”秦淮野輕聲喚她,動作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秦霜嶼揉了揉眼睛,軟軟地“嗯”了一聲。

秦驍走在前麵,推開別墅的門。

然後接過秦霜嶼,“先去洗漱,然後睡覺。”

秦霜嶼點點頭,小手環住小叔的脖子。

秦淮野去廚房熱牛奶,秦驍抱著秦霜嶼往二樓走。

走到樓梯一半,秦驍突然開口問她,“霜嶼,明天還去醫療中心看霍衍之嗎?”

秦霜嶼抬起頭,那雙清涼的眼睛,像是蒙了層薄薄的霧。

聲音不自覺沉了下來,有些悶悶的,“不去了。”

秦驍腳步頓了頓,沒說話,繼續抱著她往上走。

把霜嶼帶回房間後,他輕輕揉了揉小家夥的頭發。

“霜嶼。”

秦霜嶼抬起眼,看著小叔。

“小叔不知道你和霍衍之之間發生了什麽。”秦驍說得很慢。

“但小叔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

“你做的每個決定,都有你的理由。”

“如果你不想說,小叔不問。如果你需要時間,小叔給你。”

秦驍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人兒。

“小叔隻要求你一件事。”

“什麽?”秦霜嶼小聲問。

“別委屈自己。”秦驍開口說,語氣很認真。

“無論是誰,無論因為什麽,都不值得你委屈自己。”

“你在小叔這,你永遠有任性的資本,明白嗎?”

秦霜嶼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點點頭,聲音軟軟的:“明白。”

秦驍看著她,又補充了一句,“你背後永遠有秦家,有小叔,有你哥哥。”

“天塌下來,我們給你頂著。”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站起身,“去洗漱吧,牛奶應該熱好了。”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秦霜嶼坐在床邊,小手揪著床單,眼眶一點點紅了。

原來被人無條件護著,是這種感覺。

秦淮野端著熱好的牛奶進來時,看見小家夥坐在床邊,眼圈紅紅的。

他心裏一緊,快步走過去,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蹲下身看著妹妹。

“怎麽了?小叔說你了?”

秦霜嶼搖搖頭,聲音帶著點鼻音:“沒有。”

“那怎麽哭了?”秦淮野用指腹輕輕擦掉她眼角那點濕意。

秦霜嶼吸了吸鼻子,撲進哥哥懷裏,小臉埋在他肩頭。

“哥哥。”

“嗯?”

“我想爸爸媽媽了。”

秦淮野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抱著懷裏軟軟的小家夥,心髒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秦淮野輕輕拍著妹妹的背,聲音放得又輕又柔:“想他們了?”

“嗯。”秦霜嶼小聲應著,帶著哭腔。

“那哥哥給爸媽打電話,讓他們來港城看你,好不好?”

秦霜嶼從哥哥肩頭抬起小臉,眼睛紅紅的,像隻小兔子:“可以嗎?”

“當然可以。”秦淮野用指腹擦掉她臉上的淚痕。

小家夥睡著後,秦淮野回到房間給母親打了電話,簡單說明了情況。

周雅茹一聽小家夥這麽委屈,馬上就安排了次日一早的私人飛機,說什麽也必須來看看小丫頭。

次日一早,吃過早餐後,秦淮野就帶著小霜嶼去機場接機。

剛到機場大廳,另一側就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和歡呼。

“宴禮!宴禮看這裏!”

“哥哥!哥哥我愛你!”

“季宴禮!啊——!”

人潮像瘋了一樣朝著某個方向湧去,黑壓壓的一片,幾乎堵住了大半個到達廳的通道。

安保人員手拉手組成人牆,才勉強維持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秦淮野皺眉,抱著秦霜嶼往休息區裏麵退了退,避開人流。

秦霜嶼抬起小臉,從哥哥肩頭望過去。

人群中心,一個穿著白色休閑西裝的男人正低著頭快步走著。

他戴了口罩和棒球帽,但優越的身高和身形在人群中依然醒目,身邊跟著三四個人。

是季宴禮。

秦霜嶼認出來了。

當今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頂流影帝,影視歌三棲,二十五歲就拿下三金影帝大滿貫,坐擁千萬粉絲,是行走的流量密碼。

隻是……

秦霜嶼的目光落在季宴禮身邊那個中年女人身上。

季宴禮的經紀人,向檸。

圈內有名的手段狠辣,作風強勢的金牌經紀人,季宴禮能從選秀出道一路爆紅成頂流,她功不可沒。

但此刻,向檸的表情很難看。

她雖然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對著外圍的粉絲點頭,但轉過頭對著季宴禮時,眉頭緊皺,嘴唇快速開合,顯然在說什麽不太愉快的話。

季宴禮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隻是偶爾點頭,腳步卻一直沒停。

“是季宴禮哎!”旁邊休息區幾個等候的年輕女孩也激動地站起來,舉著手機拍照。

“他昨天剛參加完品牌活動,今天就來了港城!我群裏姐妹早就收到消息了!”

“真人好帥!雖然戴著口罩,但那氣質絕了!”

“不過……他經紀人臉色好差啊,是不是吵架了?”

“誰知道呢,聽說向檸管他管得特別嚴,上次有個站姐拍到季宴禮收工後去買奶茶,都被她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秦霜嶼聽著那些議論,目光一直沒離開季宴禮。

粉絲的熱情幾乎要掀翻機場屋頂,尖叫聲一波高過一波。

不少女孩舉著手幅和燈牌,“宴禮放心飛,宴席永相隨”,“全世界最好的季宴禮”。

可被這樣熾熱愛意包圍的當事人,卻顯得……有些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

是那種像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倦意。

這時,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不知怎麽擠破了安保人牆,舉著一個手工做的星星燈牌,跌跌撞撞地朝著季宴禮衝過去。

“宴禮哥哥!這個送給你!我做了好久的!”

她跑得太急,腳下不知被什麽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

“小心!”

季宴禮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扶住了小姑娘。

但他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衝力帶得踉蹌了一下,口罩在動作中滑落,露出那張被媒體譽為“神顏”的臉。

現場瞬間爆發出更高分貝的尖叫。

“啊——!口罩掉了!”

“哥哥扶人了!好溫柔!”

“那個小朋友好幸運!”

向檸的臉色卻在這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她一個箭步上前,幾乎是用搶的姿勢從季宴禮手裏拉過那個小姑娘,“小朋友,注意安全,不要擠。”

季宴禮重新戴好口罩,對那個嚇呆了的小姑娘溫聲說:“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但要小心,別摔著了。”

小姑娘用力點頭,被趕過來的工作人員帶回了人群。

可秦霜嶼卻看到,向檸在低頭的瞬間,狠狠白了季宴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