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蘭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竟然被兩個小輩,還有一個奶娃娃,用這種態度對待。
可這幾人背後站的是秦驍。
港城誰不知道秦三爺的名頭。
她背後那幾位,在各自的領域固然有些地位和本事,可到了秦驍麵前,隻怕都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三爺”。
真把人叫來,大概率是各打五十大板,讓她賠個笑臉道個歉,這事就算過了。
可今天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季宴禮必須付出代價,秦家這兩個小子也不能這麽囂張。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目光突然定格在一個名字上。
賀錚。
天執盟對外事務部負責人。
三個月前的一次高端酒會上,她經人引薦,和賀錚交換過名片。
當時賀錚對她還算客氣,說以後在港城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聯係。
天執盟,這幾年勢力擴張迅猛,連秦家都要避其鋒芒。
秦驍是厲害,但在港城,唯一能和他掰掰手腕的,恐怕隻有天執盟那位神秘莫測的盟主了。
賀錚作為盟主的心腹,分量足夠。
隻要賀錚肯出麵說句話,秦家這兩個少爺,總得給天執盟一個麵子。
秦驍本人沒來,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李美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她抬起頭,看向秦霜嶼。
語氣重新帶上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小丫頭,遊戲是你說的。到時候輸了,可別哭鼻子。”
秦霜嶼歪了歪頭,沒說話。
李美蘭走到包間角落,撥通了賀錚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
“賀先生,我是美華傳媒的李美蘭,三個月前在陳總的酒會上,我們見過。”
“李副總?”賀錚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沒什麽情緒,“有事?”
“賀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李美蘭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我現在遇到點麻煩。秦家的兩位少爺,為了我們公司一個不懂事的藝人,非要插手我們內部的事務,還說了些……不太客氣的話。”
她頓了頓,補充道:“主要是那位秦小姐,年紀小,說話不太講究。”
“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現在僵在這兒了。想請您幫忙說句話,調和一下。”
“畢竟是在港城,天執盟的麵子,秦家總是要給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李美蘭的心提了起來。
“秦小姐?”賀錚的聲音裏透出一絲古怪,“哪個秦小姐?”
“就是秦家那位小小姐,叫秦霜嶼的,兩歲多。”
李美蘭忙道,“孩子小,被哥哥們寵壞了,說話衝了點。”
更長時間的沉默。
李美蘭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李副總。”賀錚再開口時,語氣已經徹底冷了下來,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疏離。
“你確定,是秦霜嶼,秦小姐?”
“是、是啊。”李美蘭不明所以。
“你們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賀錚問。
李美蘭心頭一喜,以為賀錚是要了解情況好出麵。
立刻避重就輕地說道:“就是一點小誤會,我們公司藝人季宴禮不懂規矩,頂撞了投資人,我們正在教育他。”
“秦家兩位少爺可能聽了片麵之詞,誤會我們要逼迫藝人,帶著秦小姐過來,話說得有點重。”
“賀先生,您看能不能……”
賀錚直接打斷她,聲音裏透出毫不掩飾的寒意,“我馬上過來。”
李美蘭掛斷電話,語氣得意,“賀先生說他馬上過來。”
“秦少爺,我勸你們現在離開,等賀先生到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秦斯珩挑了挑眉,看向秦淮野,兄弟倆交換了一個眼神。
賀錚?
天執盟的賀錚?
李美蘭看這兄弟兩不啃聲,底氣更足了:“秦少爺,我理解你們心疼妹妹,但今天這事,說到底是娛樂圈內部的規矩。”
“天執行出麵,我想秦三爺也要給幾分薄麵。”
“不如這樣,你們現在帶秦小姐離開,季宴禮的事,我們內部處理。今天這場不愉快,我就當沒發生過。”
“李副總,”秦淮野開口,聲音很平,“你好像誤會了什麽。”
李美蘭眉頭一皺。
秦淮野懶懶抬眸,“我們留下來,不是因為怕誰要來,或者要給誰麵子。”
“是因為我妹妹想看看,你能找來什麽人。”
“以及,”他頓了頓,語氣淡得沒有波瀾,“那個人來了之後,能怎麽樣。”
李美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斯珩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哥,我約了人賽車,要不速戰速決?”
“急什麽。”秦淮野低頭看懷裏的秦霜嶼,“霜嶼想看戲,就讓她看個夠。”
季宴禮還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幾乎要站不穩。
“季哥哥,”秦霜嶼突然開口,聲音軟糯,“你過來坐。”
季宴禮愣了愣,看向那個兩歲多的小女孩。
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過來。”秦霜嶼又說了一遍。
季宴禮猶豫了兩秒,邁開腳步。
秦斯珩順手從旁邊拖了把椅子過來,放在秦淮野身側。
季宴禮坐下,雙手緊緊按著胃部,指尖發白。
“喝點溫水。”秦淮野從桌上拿了杯沒動過的白開水,推到他麵前。
季宴禮低聲道謝,端起杯子,手抖得厲害,水灑出來一些。
李美蘭看著這一幕,氣得牙癢。
秦家這兩個小子,是徹底不把她放在眼裏了。
好,很好。
等賀錚來了,看你們還怎麽囂張。
天執盟霍衍之住所。
賀錚掛斷電話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步走進書房,霍衍之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拿著份文件。
聽見腳步聲,他沒回頭,冷聲問,“什麽事?”
賀錚語氣凝重,“盟主,是關於秦小姐。”
霍衍之轉過身。
賀錚趕緊說明情況,“美華傳媒的李美蘭,在餐廳逼季宴禮陪酒,被秦小姐和秦家兩位少爺撞見。”
“現在僵持住了,李美蘭打電話給我,想讓我去‘調和’。”
霍衍之眼神冷了下來:“季宴禮?”
“是,那個明星。”賀錚點頭。
“聽李美蘭的意思,是秦小姐主動介入的,還說了些什麽。”
霍衍之沉默了兩秒,“她說什麽了?”
“李美蘭沒說具體,但語氣裏對秦小姐很不滿。”
賀錚皺眉,“盟主,我現在帶人過去處理?”
霍衍之沒說話。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這幾天,小家夥對他一直冷冷淡淡的。
從那天在醫院不歡而散後,她就再沒來過醫療中心。
霍衍之知道她在鬧脾氣。
“盟主?”賀錚見他半天不說話,又問了一遍。
霍衍之抬起眼,眸色冷冷的,“備車。”
賀錚一愣:“您要親自去?”
霍衍之站起身,從衣架上取下外套:“通知下去,調一隊人,現在出發。”
“是!”
今天去見到小家夥,或許能問問她是因為什麽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