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令儀走出停車場,在確認身後沒有其他人的目光後。
她走到路邊,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見她上車,低聲問:“成了嗎?”
阮令儀從包裏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臉上的淚痕,又對著鏡子補了補妝。
“第一步成了。”
“秦驍讓人去查白鷹,那幾個混混也被他放走了。”
“按照計劃,白鷹會咬死不知情,那幾個混混會改口說是臨時起意敲詐。”
她收起粉餅,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秦驍這種人,你越說是陰謀,他越要查清楚。”
“你越說不是,他反而會懷疑。”
男人猶豫了一下:“秦三爺不是普通人,這招會不會太冒險了?”
阮令儀輕笑,“不冒險,怎麽釣大魚?”
“秦驍身邊不缺女人,但缺一個能讓他放下戒備、產生保護欲的女人。”
“裴綰梔為什麽特別?因為她在秦驍最艱難的時候出現。”
“這種唯一性’,是秦驍心裏永遠拔不掉的刺。”
“我要做的,不是成為第二個裴綰梔。”
“而是讓秦驍在我身上,看到裴綰梔的影子,又看到完全不同的、需要他保護的‘阮令儀’。”
“今晚的模仿是試探,停車場的事也隻是個鋪墊。”阮令儀從包裏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你們做得不錯。”她聲音冷淡,“尾款已經打到卡上了。”
“記住,如果有人再問,就說你們是臨時起意,和白鷹無關,更和我無關。”
“是是是,阮小姐放心,我們懂規矩。”
掛斷電話,阮令儀對駕駛座的男人說:“開車,去老地方。”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
阮令儀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子在一家私人茶室前停下。
阮令儀下車,對男人開口,“你先回去,有事我再聯係你。”
“您一個人……”
“放心,這裏很安全。”阮令儀拎著包走進茶室。
她直接上了二樓最裏麵的雅間,推開門,裏麵已經坐了一個人。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正在泡茶。
“媽。”阮令儀在對麵坐下。
阮夫人倒了杯茶推到她麵前:“怎麽樣?”
“比預想的順利。”阮令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秦驍確實對裴綰梔有很深的執念。我今晚那身打扮,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但他沒當場翻臉,隻是警告了我。”阮令儀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
“這說明兩點:第一,裴綰梔在他心裏的位置確實特殊;”
“第二,他對我這個人,至少沒有厭惡到不想看見的地步。”
阮夫人點點頭:“停車場的事呢?”
“也成了。”阮令儀笑了笑。
“我離開時特意觀察了,秦驍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以他的性格,如果真的完全不在意,應該會直接上車離開。”
阮令儀抬起眼,目光清亮:“媽,您知道嗎?愧疚這種情緒,對秦驍這種人來說,或許比好感更有用。”
阮夫人沉默了片刻:“令儀,你確定要走這條路?”
“秦驍不是普通人,他的心思太難猜,手段也太狠。萬一被他發現你在算計他……”
“那就不要讓他發現。”阮令儀打斷母親的話。
“媽,阮家現在什麽情況,您比我清楚。”
“航運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幾個叔叔虎視眈眈,堂哥堂弟們沒一個頂用的。”
“如果我再不找個靠山,阮家最多撐五年,就會被人吞得渣都不剩。”
阮夫人歎了口氣:“可婚姻不是交易,你這樣算計來的感情,能長久嗎?”
阮令儀笑得有些諷刺,“媽,您覺得秦驍那種人,會有感情嗎?”
“長不長久的,不重要了。”
夜色已深,秦驍坐在書房裏,指尖的煙燃了半截。
手機屏幕在這時亮了起來,秦驍按滅煙頭,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三爺,我是阮令儀。今晚的事再次感謝您。】
【有件重要的事想告訴您,我母親早年曾在拍賣會購得一條項鏈,據說是裴綰梔小姐的舊物。若您有意,我可贈予您,就當是謝禮。明日午後三點,我等您。】
短信末尾附了張照片。
一條鉑金項鏈,吊墜是罕見的紫翡雕成的梔子花。
秦驍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條項鏈,阿梔確實戴過。
秦驍的手指在屏幕上收緊,骨節泛白。
這條項鏈怎麽會出現在阮家?
如果是真的……
他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回複了兩個字:
【地址。】
同一時間,秦淮野帶著爸媽也回到了在港城住所。
秦霜嶼洗完澡,穿著小兔子睡衣坐在**擦頭發,心裏卻莫名有些不安。
“霜嶼,頭發擦幹了就睡覺。”周雅茹推門進來,手裏端著杯熱牛奶。
秦霜嶼接過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突然抬頭問:“媽媽,阮姐姐家很有錢嗎?”
周雅茹愣了愣:“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秦霜嶼眨眨眼,“她開那麽好的車,穿那麽貴的衣服,應該很有錢吧?”
周雅茹在床邊坐下,想了想:“阮家做航運起家,以前是挺風光的。但這幾年生意不太好做,聽說虧了不少。”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你小叔上次幫他們處理的那批貨,就是被海關扣了的,價值幾個億。要不是秦家出麵,阮家這次就傷筋動骨了。”
秦霜嶼一愣,所以,阮家現在外強中幹,急需靠山。
“媽媽,”秦霜嶼放下牛奶杯,聲音軟軟的,“我有點想小叔了。”
周雅茹笑了:“今天晚了,早點休息,明天再去見你小叔。”
秦霜嶼從**爬下來,光著腳往外跑,“不嘛!我去給小叔打電話!”
“哎!穿上鞋!”
秦霜嶼已經跑到客廳,拿起在充電的手機撥通了秦驍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
“喂?”秦驍的聲音有些沉,背景很安靜。
“小叔!”秦霜嶼聲音甜甜的,“你睡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還沒,怎麽了?”
“小叔,你在家嗎?”
“在書房,有事?”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啦?”秦霜嶼嘟囔,“小叔,你明天有空嗎?我想去吃那家新開的甜品店。”
“明天下午有點事。”秦驍說,“晚上陪你去,好嗎?”
“什麽事呀?”秦霜嶼裝作不經意地問,“很重要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見個人,談點事情。”
“哦……”秦霜嶼拖長聲音,“那好吧。小叔你忙完要第一時間來找我哦。”
“嗯。”
掛斷電話,秦霜嶼的小臉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