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嶼的心髒狠狠一縮。

她抬起小臉,看著阮令儀那張溫婉動人的臉,卻是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

“阮姐姐,”秦霜嶼突然開口,聲音軟軟的,“你要走了嗎?”

阮令儀點頭,“嗯,姐姐還有點事。”

她說完,朝秦驍微微頷首:“三爺,那我先告辭了。”

然後對秦淮野和秦斯珩點點頭,轉身朝包廂外走去。

包廂門輕輕關上。

秦斯珩“嘖”了一聲,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語氣玩味。

“小叔,這位阮小姐,倒是個聰明人。”

“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被戳穿,不哭不鬧,反而大大方方承認了,還順帶捧了裴小姐一把。”

他頓了頓,看向小叔:“您說她這是以退為進,還是真的知錯了?”

秦驍沒說話。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餘的琥珀色**一飲而盡,喉結滾動。

“不重要。”秦驍聲音很淡,“她是什麽心思,與我無關。”

秦淮野看向秦驍,“小叔,您打算怎麽處理?”

秦驍站起身,黑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一頓飯而已,吃完就散了。”

“至於阮家那邊,”他聲音沒什麽情緒,“該有的合作照舊,但私交免了。”

他說完,看了眼秦霜嶼:“走吧,送你回去。”

一行人離開包廂,乘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停車場裏很安靜,隻有幾盞燈亮著。

秦驍的車停在靠裏的位置,快走到車旁時,秦霜嶼突然渾身一僵。

她聽見了聲音。

從停車場另一側的陰影裏傳來的,刻意壓低的說話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輕響。

是鐵棍拖在地上的聲音。

“哥……”秦霜嶼下意識抓緊秦淮野的衣領。

幾乎同時,前方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

秦驍腳步一頓,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他車後方約二十米處,那幾根粗大的水泥柱後麵。

阮令儀的車,一輛白色賓利車旁圍了四五個人。

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穿著黑色緊身T恤,露出的手臂上能看到大片的紋身。

他們手裏拿著棒球棍、鋼管,將阮令儀堵在車門前。

阮令儀背靠著車門,手裏緊緊攥著包,聲音發顫:“我、我不認識你們,你們讓開……”

“讓開?”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嗤笑一聲,手裏的鋼管輕輕敲在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阮小姐是吧?有人讓我們給你帶句話。”

他湊近了些,語氣惡劣:“在港城,有些男人不是你該肖想的。識相點,離秦三爺遠點,否則……”

鋼管“哐”的一聲砸在賓利車頂上,留下一個明顯的凹陷。

阮令儀嚇得渾身一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是、是誰讓你們來的?”

“這你就別管了。”黃毛伸手,想去摸她的臉。

“總之,今天給你長個記性。下次再敢靠近秦三爺,就不隻是砸車這麽簡單了。”

他的手還沒碰到阮令儀,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牢牢扣住了手腕。

“誰?!”

黃毛猛地轉頭,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秦驍已經走到近前。

“秦、秦三爺!”黃毛臉色一變。

他身後那幾個小弟也愣住了,麵麵相覷,一時沒敢上前。

“三爺……”阮令儀看見秦驍,眼淚掉得更凶,聲音哽咽,“他們、他們突然冒出來,說要教訓我,讓我離您遠點……”

秦驍眼神一冷,手上用力。

“哢嚓”一聲脆響。

黃毛慘叫起來,“啊!我的手!我的手!”

秦驍鬆開手,黃毛抱著手腕癱倒在地,疼得滿地打滾。

另外幾個人見狀,臉色發白,但其中一人像是想起什麽,突然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秦、秦三爺,我們也是奉命辦事,您、您別為難我們……”

“奉命?”秦驍聲音很冷,“奉誰的命?”

那人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是我們老大,城西鷹哥,他說阮小姐不懂規矩,得教訓教訓……”

“城西,鷹哥?”秦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皺。

他好像有點印象。

他手底下確實有個叫白鷹的,負責城西幾個場子。

但這人怎麽會知道阮令儀?還專門派人來停車場堵她?

秦驍眼神沉了下去。

“三爺!”阮令儀突然出聲,她往前走了兩步,伸手輕輕拉住秦驍的衣袖,指尖還在發抖。

“對不起,是我給您添麻煩了。”她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聲音哽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和您吃頓飯,會惹來這樣的麻煩。”

“我以後、以後再也不會了……”

她說著,鬆開了秦驍的衣袖,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包和車鑰匙,轉身就要走。

“站住。”秦驍開口。

阮令儀腳步一頓,沒回頭,肩膀還在顫抖。

秦驍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幾秒,才冷聲對地上那幾個混混說:“回去告訴白鷹,讓他明天一早來見我。”

“滾。”

那幾個人扶起還在哀嚎的黃毛,連滾爬爬地跑了。

秦驍皺了皺眉,走到阮令儀身側:“車還能開嗎?”

阮令儀低著頭,輕輕搖頭,聲音悶悶的:“車頂被砸凹了,可能……開不了了。”

“我讓人送你回去。”秦驍說著,拿出手機。

“不用了。”阮令儀抬頭,臉上淚痕未幹,但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我可以叫代駕,或者打車回去。不能再麻煩三爺了。”

她說著,轉身要走,可腳下突然一軟,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秦驍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入手一片冰涼,她還在發抖。

“謝謝……”阮令儀站穩後,立刻抽回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我真的沒事,三爺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她說完,轉身快步朝停車場出口走去,背影看起來有些倉皇,帶著幾分刻意避嫌的意味。

阮令儀離開後,秦驍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查一下白鷹。今晚停車場的事,我要知道全部細節。]

秦驍的信息發出去不到五分鍾,戰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三爺,白鷹那邊查過了。他說他不知情,今晚他的人都在城西的場子裏,有不在場證明。”

秦驍站在停車場昏黃的燈光下,“那幾個混混呢?”

“已經找到了,是白鷹手下的外圍馬仔,平時在停車場收保護費。”

“但白鷹堅持說,今晚的事不是他指使的。那幾個馬仔也改口了,說就是看阮小姐開豪車,想敲詐一筆。”

秦驍嘴角微微上揚,這麽快改口,反而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