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姐姐好。”秦霜嶼壓下心裏那點不適,露出一個甜甜的笑,“阮姐姐今天好漂亮。”

阮令儀抿唇笑了笑,“霜嶼嘴真甜。”

她直起身,看向秦淮野和秦斯珩:“秦大少,秦二少,也來吃飯?”

秦淮野點頭:“帶霜嶼來嚐嚐這兒的甜品。沒想到這麽巧,碰見小叔和阮小姐。”

秦斯珩在旁邊懶洋洋地插話:“既然碰上了,要不一起?反正包廂夠大。”

阮令儀麵上露出猶豫的神色,看向秦驍:“三爺,這……”

秦驍的視線,在阮令儀臉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淡淡開口:“隨意。”

包廂裏。

長方形的餐桌,秦驍坐在主位,阮令儀坐在他右手邊。

秦淮野抱著秦霜嶼坐在對麵,秦斯珩挨著坐下。

秦驍靠在椅背上,指尖在酒杯邊緣輕輕摩挲。

視線卻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對麵的阮令儀身上。

月白色旗袍,玉簪挽發,甚至說話時微微垂眸的樣子。

都讓他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那個他已經很長時間不敢去細想,一想就胸口發悶的人。

“三爺?”

阮令儀察覺到他長久的沉默,側過頭輕聲喚他。

秦驍猛地回過神。

他垂下眼,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滑過喉嚨,心頭莫名有點煩躁。

“沒事。”他聲音有些啞。

阮令儀似乎沒察覺他的異樣,溫聲細語地說起港城最近的藝術展。

說她收集古籍的愛好,說她最喜歡的那位民國女詞人……

“三爺?”

阮令儀輕聲喚他,手指輕輕捋了下耳邊的碎發。

秦驍收回視線。

“家母讓我問問,下個月阮家航運的周年慶典,三爺是否有空賞光?”

秦驍抬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才淡淡開口:“看時間安排。”

可阮令儀反而更溫婉了些:“沒關係,三爺事務繁忙,我明白的。”

秦驍沉默了片刻,還是問出口,“阮小姐認識裴綰梔?”

裴綰梔。

聽到這三個字,秦霜嶼的心髒,狠狠縮了一下。

她其實也有疑惑,隻是沒想到,小叔會這麽直接地問出來。

不愧是小叔啊!

“裴綰梔?”阮令儀的聲音有些發緊,她低著頭,避開秦驍的視線。

“我不認識,隻是聽說過,是天執盟那位很厲害的人物?”

“三爺怎麽突然問這個?”阮令儀溫聲問道。

秦驍沒回答,又問了一句:“阮小姐這身打扮,是特意選的?”

這話問得更直接了。

秦驍從一開始就覺得熟悉,但沒往深處想。

可與其自己猜半天,不如直接看阮令儀的反應來得更直接。

“三爺說笑了,”阮令儀扯了扯嘴角,“這身衣服,是我平時常穿的款式。港城很多女孩子都喜歡這樣打扮。”

“是嗎。”秦驍的語氣淡淡的。

他壓根懶得聽阮令儀的解釋,直接冷聲開口警告,“阮小姐是什麽心思,我不關心。”

“但有一點,我希望你明白。”

“裴綰梔,不是你能模仿的。”

“這世上,沒人能學她三分神韻。”

“更沒人配用她的樣子,來達到任何目的。”

“阮小姐,好自為之。”

他並不在乎阮令儀是不是有意在模仿阿梔,他隻是不想看到有人在她麵前耍這種心眼子罷了。

至於阮令儀是不是真的有這個想法,與他無關。

秦驍那番話落下後,阮令儀臉上的溫婉笑容僵住了。

她想過秦驍可能會無視她的模仿,可能會委婉地提醒。

而最好的情況,是秦驍可能會因為她與裴綰梔的相似而產生情感。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位秦三爺會如此直白,冰冷地撕開她的偽裝。

“三爺……”阮令儀張了張嘴,聲音發緊,努力裝成個沒事人一樣。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從未想過模仿任何人,這身打扮隻是個人喜好。”

她說這話時,眼眶已經微微泛紅,一副委屈的模樣。

秦驍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裏沒有半分動搖。

“阮小姐,”他放下酒杯,身體往後靠進椅背,姿態放鬆,可氣勢卻更壓人。

“在港城,想攀秦家高枝的人很多。用盡心機的,你不是第一個。”

“但用這種方式的,你是最蠢的一個。”

阮令儀聲音帶著哽咽,“三爺,您誤會了,我今日隻是奉家母之命,感謝您之前的幫助。”

“若您覺得我有所冒犯,我道歉。”她說著,彎腰鞠躬。

可低頭的瞬間,那雙溫婉的眼眸裏,閃過的不是委屈,而是一絲冰冷的狠意。

秦驍,這可是你逼我的。

既然溫和的手段不行,那就別怪我換種方式了。

阮令儀垂著頭站在那裏,“三爺說得對,是我唐突了。”

“我確實聽說過裴小姐的事跡,也看過她幾張公開場合的照片。”

“不瞞您說,我確實……很欽佩她。”

她抬起眼,目光坦然地看著秦驍:“一個女子,能在天執盟那樣的地方站穩腳跟,靠的不是家世背景,而是真本事。”

“所以今日挑選衣服時,我確實下意識選了和她風格相似的款式。”阮令儀說到這裏,自嘲地笑了笑。

“現在想來,是我太幼稚了。以為模仿外在,就能讓三爺多看一眼。”

“可裴小姐之所以是裴小姐,從來不是因為穿什麽衣服,梳什麽頭發。”

“而是因為她骨子裏的傲氣,和那份誰也無法複製的風骨。”

她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承認了自己的小心思,又抬高了裴綰梔,更顯得自己坦誠。

秦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敲,沒說話。

阮令儀繼續道:“三爺今日點醒我,是幫我。否則我繼續這樣東施效顰下去,才是真的可笑。”

她端起麵前的茶杯,朝秦驍舉了舉:“這杯茶,我敬三爺。一是感謝您之前的幫助,二是感謝您今日的直言。”

“至於家母說的慶典邀約……”她笑容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三爺事忙,不必放在心上。阮家永遠是秦家的朋友,這份情誼,不在一次宴會。”

說完,她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然後轉頭看向秦霜嶼,眼神溫柔下來:“霜嶼,今日姐姐狀態不好,改天再請你吃甜品,好嗎?”

秦霜嶼抬眼看阮令儀,下一秒腦海中就出現了阮令儀的心聲。

[秦驍,你果然和傳聞中一樣難搞。]

[但沒關係,第一步失敗了,還有第二步。]

[等著吧,我會讓你心甘情願,一步步看著我走進你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