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江家所有勢力退出南城港口,海運線交給秦家,江馳野名下所有產業由天執盟接管。”

“至於您,公開向秦驍道歉,承認江馳野設局陷害,然後帶著江家剩下的人,離開南城,永遠別再回來。”

“……”

江鎮山愣了三秒,然後大笑起來。

“裴綰梔啊裴綰梔,我江鎮山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狂的,沒見過你這麽狂的!”

“讓我江家退出南城?”

“你以為你是誰?霍衍之養的一條狗,也配在我麵前吠?”

裴綰梔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江鎮山,冷冷開口。

“江老爺子,您經營江家三十年,樹大根深,盤根錯節,外人看來,您膝下隻有江承宇、江馳野兩子。”

“一在獄中,一剛剛伏法,江家……後繼無人了,對嗎?”

江鎮山的笑聲戛然而止,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裴綰梔,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想說什麽?”他聲音幹澀,方才的狂態收斂了大半。

裴綰梔向前緩緩踏出一步,“我想說,您心裏比誰都清楚,江家,並非隻有兩條血脈。”

“在您發跡之前,在南城下隻角的棚戶區裏,還有一個女人,為您生了一個兒子。”

“他隨母姓,叫蘇妄,後來……改名叫江妄。”

“轟——!”

江鎮山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開!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你……你胡說什麽!”

他厲聲斥,“哪裏來的野種,也敢攀扯我江家!”

“裴綰梔,你以為編造這種荒誕無稽的謊言,就能動搖我江家根基?可笑!”

裴綰梔輕笑一聲,“江老爺子,我既然敢一個人來,站在您這龍潭虎穴裏,就不會是空口無憑,更不會打無把握之仗。”

裴綰梔的聲音陡然轉冷,“江妄,今年二十二歲。母親蘇晚秋,二十五年前與您相識於微時。”

“您承諾娶她,卻在攀上高枝後棄如敝履。她獨自生下江妄,貧病交加,去年確診重病。”

“江妄為了籌錢給母親治病,打過黑拳,走過彎路,差點把命丟在擂台上。”

“他運氣不錯,被人救了,給他指了一條路。”

“他參加了天執盟的考核,現在,是天執盟的成員。”

“你……你是怎麽……”江鎮山的聲音徹底啞了。

驚怒交加中夾雜著一絲對那段塵封往事的複雜情緒。

“我是怎麽知道的,不重要。”裴綰梔慢條斯理。

“重要的是,江妄身上流著您江鎮山的血,他是您名正言順的兒子,按照法律,他擁有對江家產業的合法繼承權,無論您承認與否。”

她抬起眼,直直看向江鎮山:“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商量,也不是來祈求你認回這個兒子。”

“我是來通知你兩件事。”

“第一,江家所有合法、幹淨的產業,從現在起,由江妄繼承。”

“我會安排天執盟最專業的律師和經理人團隊介入,確保交接過程合法合規,確保江妄得到他應得的一切。”

“這是他母親用半生淒苦和他自己用拳頭和血汗換來的,你給也得給,不給,法律會給。”

“第二,”裴綰梔的語氣驟然降至冰點,“江家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走私、地下錢莊、還有你們和境外勾結的那些髒事。必須幹淨地斷掉!”

“江老爺子,您若是年紀大了,舍不得這份‘家業’,下不了這個狠心斷舍離……”

她微微偏頭,吐出的字句帶著殺伐之氣,“我不介意,代勞。”

“你敢!”江鎮山目眥欲裂,他猛地一拍桌子。

“裴綰梔!你真以為我怕了你不成?這裏是南城!”

“我江鎮山經營了三十年!我就算拚個魚死網破……”

“魚會死,網不會破。”裴綰梔冷冷打斷他。

“江老爺子,時代變了。您那套打打殺殺、劃地稱王的規矩,早就過時了。”

“秦驍的事,是最後一次警告。你若執迷不悟,我不介意讓江家,從南城徹底消失。”

“相信我,我做得出來,霍衍之也樂於見到這個結果。至於您指望的那些‘老朋友’、‘老關係’……”

“在絕對的實力和確鑿的證據麵前,他們會第一時間和您,還有江家那些非法生意,切割得幹幹淨淨。”

良久,江鎮山仿佛一下子被抽幹了所有精氣神,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僂下去。

他抬起頭,看著裴綰梔,眼神複雜難明,“你為那個野……為江妄做這麽多,是為了什麽?”

“控製江家?吞並江家的產業?”

裴綰梔語氣淡淡的,“江家的合法產業,是江妄應得的,僅此而已。”

“至於控製?江家這點家底,天執盟看不上,我也看不上。”

“我隻是不想看見,有些人因為出身和過往的不公,就要永遠活在陰溝裏。”

“更討厭有些人,靠著齷齪的勾當盤踞一方,還自以為能千秋萬代。”

她看了一眼腕表,“江老爺子,我的耐心不多了。”

“一個小時內,我要看到您的實際行動。”

“老爺!”主廳側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慌慌張張衝進來,“秦、秦三爺來了!”

江鎮山瞳孔一縮。

裴綰梔背脊僵了半秒,但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帶了多少人?”江鎮山聲音嘶啞。

“就、就一個!”管家咽了口唾沫,“車停在門外,說是……要見裴小姐。”

江鎮山緩緩轉過頭,看向裴綰梔,嘴角忽然扯出一個古怪的笑。

“裴小姐,看來秦三爺對您,還真是用情至深啊。”

裴綰梔沒接話,但眼底有一絲慌亂。

他瘋了嗎?

傷成那樣,還一個人闖到江家老巢來?

“讓他進來。”江鎮山對管家說,然後抬眼看向裴綰梔,笑容深了些。

“裴小姐不介意吧?正好,有些事,當著秦三爺的麵說清楚,也好。”

裴綰梔抿緊嘴唇。

兩分鍾後,主廳厚重的紅木門再次被推開。

秦驍走了進來,戰斌跟在他身後半步。

秦驍的視線,從進門起就落在裴綰梔身上。

看著她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才鬆了口氣。

“江老爺子。”秦驍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冷意,“我來接我的人。”

江鎮山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看看秦驍,又看看裴綰梔,忽然長長歎了口氣。

“年輕真好啊。”他感慨似的說,“為了感情,命都可以不要。”

“隻可惜,”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冷,“這裏不是你們演情深義重的地方。”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哢嚓——!”

主廳四周厚重的防彈玻璃幕牆外,突然降下數道沉重的金屬閘門!瞬間將整個主廳封死!

“三爺!”戰斌厲喝,拔槍上前擋在秦驍身前。

秦驍眼神驟冷,“江鎮山,你想幹什麽?”

“兩位,我老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敢拚敢闖。”

“但我活了六十八年,明白一個道理,斬草,要除根。”

他抬起眼,“今天你們倆一起送上門,省了我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