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鎮山抬眼看著兩人,“秦三爺既然主動送上門,我自然要留您多坐會兒。”

秦驍將裴綰梔往身後護了護,冷聲道:“江鎮山,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們?”

“能不能,試試就知道了。”江鎮山放下茶盞,對那八名黑衣人道:“綁了,要活的。別用槍,動靜大,髒了我的地。”

裴綰梔和秦驍背靠背站立。

首當其衝的兩人左右夾擊,拳風淩厲,直取秦驍麵門。

秦驍側身閃避,左手格擋,右手成拳反擊,動作雖然因傷滯澀,但招招狠辣,直攻要害。

裴綰梔那邊,四人同時出手,可她不退反進,矮身避開橫掃的腿,一記肘擊重重撞在一人肋下,那人悶哼後退。

另一人已至身後,手刀劈向她的脖頸!

“小心!”秦驍餘光瞥見,一腳踹開纏鬥的對手,回身想去救援。

可就在這分神的刹那,“砰!”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秦驍後背的傷口上!

秦驍悶哼一聲,喉間湧上血腥味,動作慢了半拍。

高手過招,半拍便是生死。

另一人抓住破綻,一腳踹在他膝窩。

秦驍單膝跪地,另外兩人立刻撲上,反扣他的手臂。

“秦驍!”裴綰梔厲喝,想要衝過來,卻被剩下三人死死纏住。

她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留手。

側身避開直刺的匕首,扣住對方手腕狠狠一折。

“哢嚓!”

那人慘叫未出,裴綰梔已奪過匕首,反手紮進另一人襲來的大腿。

血花迸濺,那人踉蹌後退。

這時,一名保鏢繞到裴綰梔背後,時機抓得極準。

匕首的寒光,直刺她後心!

“阿梔!!!”

秦驍目眥欲裂。

那一瞬間,不知哪來的力氣,他竟掙開了兩人的鉗製,整個人撲了過去。

用右手手臂,擋在了裴綰梔背後。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裴綰梔轉身,看見秦驍擋在她身後,那把匕首,深深沒入他的右肩胛下方,幾乎透體而出。

鮮血,順著刀柄,一滴,一滴,砸在地麵。

濺開的血花,在昏黃光線下,紅得刺眼。

“秦驍……”裴綰梔的聲音,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那持刀的保鏢也愣了一瞬,下意識鬆手後退。

秦驍晃了晃,卻沒倒下。

他轉過身,麵對裴綰梔,臉上竟還扯出一個笑,“你……沒事就好。”

話音未落,人已支撐不住,向前倒去。

裴綰梔上前接住他。

他的身體很重,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右肩後方的傷口,血汩汩地往外湧,瞬間染紅了她扶著的手。

“秦驍……”裴綰梔聲音發哽,“你瘋了?為了我不值得,我不愛你啊!”

她從來冷靜自持的聲音,第一次染上慌亂。

秦驍靠在她肩頭,呼吸粗重,每一下都扯動傷口,疼得他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

可他還是努力抬起左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指尖冰涼,帶著血。

“可是我愛你……”他聲音很輕,像是用盡最後力氣吐出的氣息。

“愛到快瘋了。”

裴綰梔渾身一顫。

秦驍的視線開始模糊,他努力聚焦,看著眼前這張臉,這張讓他找了三個月,念了三個月,想到心都疼的臉。

“你不用愛我……”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蒼白。

“我愛你就夠了。”

“隻是……”他聲音越來越低,眼皮沉重得快要睜不開。

“能不能……不要推開我……”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徹底失去意識,手臂垂落。

“秦驍?秦驍!”

裴綰梔喚了兩聲,沒有回應。

她抱著他,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在流失,感受到他後背傷口湧出的血,浸透了她的手掌,溫熱,粘稠。

主廳裏死寂。

連江鎮山都愣住了,他沒想到秦驍會做到這一步。

裴綰梔緩緩抬起頭。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沒有眼淚。

可那雙眼睛。

江鎮山對上她視線的瞬間,心髒狠狠一縮。

“江鎮山。”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要是死了,我要你江家,全族陪葬。”

話音落下的瞬間,“轟!!!”

主廳西側的金屬閘門,從外部被整個炸開!

硝煙彌漫中,霍衍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是天執盟全副武裝的精銳。

他第一眼就看見裴綰梔抱著滿身是血的秦驍,瞳孔驟縮。

“阿梔!”

“叫醫療隊!”裴綰梔聲音嘶啞,“快!”

霍衍之揮手示意,身後醫療小組衝進來,接過秦驍,就地展開急救。

止血,檢查,建立靜脈通道。

“貫穿傷,傷及肺葉,失血過多,需要立刻手術!”醫療組長快速匯報。

霍衍之臉色鐵青,轉頭看向江鎮山,眼神如刀。

“江老爺子,好手段。”

江鎮山臉色難看,他沒想到天執盟的人來得這麽快,更沒想到霍衍之會親自帶人硬闖。

“霍盟主,這是誤會……”

霍衍之冷笑,抬手,槍口對準江鎮山,“我的人在你江家差點沒命,你跟我說誤會?”

“霍盟主!”江鎮山身後那些黑衣手下立刻擋在前麵。

霍衍之身後,天執盟的人齊刷刷舉槍。

氣氛劍拔弩張。

“都別動。”裴綰梔忽然開口。

她慢慢站起身,手上、身上,沾滿了秦驍的血。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江鎮山。

“江老爺子,”她聲音很輕,卻讓整個主廳的溫度驟降,“您剛才說,斬草要除根。”

她往前走了一步,血順著她的指尖滴落。

“那您有沒有想過,有些人,您動不得。”

第三步,她停在江鎮山麵前,距離他隻有一米。

“秦驍今天要是活下來,江家從此退出南城,您帶著剩下的人,滾出港城,永遠別再回來。”

“他要是活不下來……”裴綰梔抬眼,一字一句。

“我要你江家,從上到下,從老到小,全都把牢底坐穿。”

裴綰梔手上沾滿黏稠溫熱的血,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強撐著恢複理智。

“霍衍之。”她聲音嘶啞,“派最快的車,送秦驍去最近的醫院。戰斌,你跟車,路上有任何情況,直接聯係我。”

“裴小姐,那您……”戰斌神色有些擔憂。

“我留下。”裴綰梔打斷他,轉身看向江鎮山,“江老爺子,財產轉讓協議,該簽了。”

霍衍之深深看了裴綰梔一眼,揮手示意醫療隊抬人。

“裴小姐!”戰斌在擔架旁急聲,“三爺他需要您……”

“他需要的是醫生,不是我。”裴綰梔背對著擔架,聲音很冷,“走。”

戰斌咬牙,最終揮手讓隊伍撤離。

霍衍之拿出那份半小時前按裴綰梔要求準備的文件,扔在江鎮山麵前的茶幾上。

“江家名下所有合法產業的股權轉讓協議,江老爺子,簽吧。”

江鎮山盯著那份文件,氣得手在顫抖。

他經營三十年的江家,今天竟要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用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