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覺得自己像在做夢,發出的聲音破碎不堪:“我願意成為您的徒弟。”

裴綰梔點點頭,“今天先到這裏。”裴綰梔轉身,回去好好休息,把傷養好。過段時間,我會再找你。”

“是,師父!”江妄應得毫不猶豫。

裴綰梔穿上外套,朝霍衍之那邊走去。

霍衍之已經打開了訓練場的門鎖,厚重的隔音門緩緩滑開。

他收回看向江妄的視線,和裴綰梔並肩走出訓練場。

走廊裏的燈光比訓練場柔和許多,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裏回響。

直到走進電梯,霍衍之才緩緩開口。

“你剛才那番話,會徹底改變那個孩子的人生軌跡。”

“他的人生,本來就該是另一副樣子。”她的聲音有些飄,“我隻是……把他該有的,還給他一部分。”

“一部分?”霍衍之側頭看她,“江家那幾十個億的合法產業,加上你這個天執盟王牌親傳弟子的身份,已經是他這輩子的所有。”

裴綰梔沒接話。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門開了。

“裴綰梔。”霍衍之開口,語氣嚴肅,“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想在藥效還在的時候,把能安排的都安排好。”

“江妄的產業,江妄的前途,甚至……”霍衍之頓了頓,“你和秦驍之間那些理不清的賬。”

霍衍之轉過頭,看著裴綰梔的側臉,“但你想過沒有,一旦藥效過了,你變回秦霜嶼,今天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變成定時炸彈。”

裴綰梔終於轉過頭,迎上他的視線。

“所以呢?”她問,聲音很輕,“你覺得我做錯了?”

“不。”霍衍之搖頭,“我隻是想告訴你……”

“想做什麽,就去做。不用瞻前顧後,不用權衡利弊。”

“天塌下來,我會給你兜底。”

兩人離開訓練場沒多久,霍衍之接了個電話。

“什麽事?”他接起,聲音平穩。

電話那頭,賀錚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急促:“盟主,秦家少爺淮野來了。”

“人就在天執盟正門口,帶著四個人,說來接秦霜嶼小姐回家。”

霍衍之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告訴他,霜嶼小姐在盟裏玩累了,正在客房休息。我馬上過去。”

“我說了。”賀錚的聲音壓得更低,“可秦大少說,他要親自接人。”

“還說……如果霜嶼小姐睡了,他可以等。”

“看那架勢,是今天必須見到人才肯走。”

霍衍之抬眼,看向已經拉開車門、正要坐進副駕駛的裴綰梔。

她顯然聽到了,扶著車門的手指僵在半空。

“知道了。”霍衍之對著電話說,“先請秦大少到一號會客室,上好茶。就說我十分鍾後到。”

霍衍之掛斷電話,看向裴綰梔的眼神沉了下來。

“秦淮野來了,就在天執盟門口,說要接秦霜嶼回家。”

裴綰梔扶著車門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

“他現在在哪?”她的聲音盡量保持平靜。

“賀錚已經請他去一號會客室了。”霍衍之快步走到她麵前,壓低聲音。

“你先回你的住所,我會想辦法拖住秦淮野,能拖多久是多久。”

“怎麽拖?”裴綰梔抬眼看他,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

“秦淮野不是傻子,他既然親自來,就一定要見到秦霜嶼才肯走。”

“那就讓他見。”霍衍之的語氣出奇冷靜,“但不是現在。”

“你先回去,等恢複了,你給我發消息,我讓賀錚去接你。”

同一時間,天執盟會客室。

秦淮野坐在真皮沙發上,端起麵前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秦斯珩坐在他旁邊,顯得有些焦躁。

他不停地看著手表,又看向緊閉的會客室大門。

“大哥,霍衍之到底在搞什麽鬼?”

“霜嶼那丫頭就算再貪玩,這個點也該回家了。他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秦淮野放下茶盞,“斯珩,耐心點。”

“霍衍之既然說霜嶼在天執盟,那就一定在。隻是……”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會客室牆壁上那幅巨大的水墨畫,“你不覺得,今天的事情太過巧合了嗎?”

秦斯珩一愣:“什麽意思?”

“裴綰梔在南城,小叔也在南城,還偏偏在同一家醫院。”秦淮野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現在霍衍之說霜嶼在天執盟,可我們聯係不上她,家裏也沒人知道她什麽時候出去的。”

“最重要的是,”他抬眼看向秦斯珩,“裴綰梔剛才在醫院,狀態很不對。”

秦斯珩皺起眉:“哪裏不對?我看她冷血得很,小叔為她傷成那樣,她連看都不去看一眼。”

“說不清。”

秦淮野站起身,走到窗前,“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霍衍之在拖延時間。”

他轉過頭,看向秦斯珩:“從我們來到這裏,已經過去十五分鍾。”

“以天執盟的辦事效率,如果真的隻是去客房接人,五分鍾足夠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秦斯珩也站起身。

“等。”秦淮野重新坐回沙發,端起已經微涼的茶,“但我隻等三十分鍾。”

“三十分鍾後,如果還見不到霜嶼,我就親自去找。”

二十五分鍾過去後。

秦淮野放下涼透的茶,站起身。

“斯珩,我們走。”

秦斯珩立刻跟上:“去哪?”

“去找霍衍之,還有霜嶼。”秦淮野的聲音很冷,“既然他不主動帶人來,那我們就自己去找。”

兩人剛走到會客室門口,門就被推開了。

霍衍之站在門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笑容:“抱歉,讓兩位久等了。”

“霜嶼小姐確實在客房睡著了,我讓人去叫,結果那丫頭起床氣大得很,鬧了點小脾氣,好不容易才哄好。”

“霍先生,”秦淮野緩緩開口,“我能理解孩子貪玩,也理解霜嶼那丫頭有時候任性。”

“但現在是晚上十點半,她一個兩歲半的孩子,在天執盟玩到睡著,家裏卻完全不知情,這不太合理吧?”

霍衍之笑容不變:“秦少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下次霜嶼小姐再來,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秦家。”

“沒有下次了。”秦淮野往前一步,距離霍衍之隻有半米,“霍先生,我要見霜嶼,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