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秦少這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是擔心。”秦淮野直視他的眼睛。
“霜嶼畢竟才兩歲半,在家裏被寵慣了,突然在外麵過夜,我擔心她不適應。”
“更何況,”他頓了頓,“小叔現在還在醫院,霜嶼要是知道小叔受傷,肯定會鬧著要去看。”
“與其讓她在這裏哭鬧,不如我現在帶她回家。”
霍衍之沉默了兩秒,“秦少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不過霜嶼小姐剛睡下不久,現在叫醒,怕是又要鬧脾氣。”
“不如這樣,兩位先到我辦公室坐坐,我讓人去客房看看霜嶼小姐醒了沒。”
“若是醒了,我親自帶她過來。”
秦淮野看著他,眼神深了深。
“霍先生,”他緩緩開口,“從我們來到這裏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八分鍾。”
“您一直在用各種理由拖延。是霜嶼不在天執盟,還是……她出了什麽事?”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整個會客室的氣氛驟然緊繃。
秦斯珩臉色一變:“大哥?”
霍衍之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秦少多慮了。”
他聲音沉了下來,“霜嶼小姐確實在天執盟,也確實在休息。我隻是不想打擾她而已。”
“那就讓我親眼看看。”秦淮野往前一步。
“我秦家的孩子,在哪,在做什麽,我這個做大哥的,有權利知道。”
“如果霜嶼真的在睡覺,哭了鬧了我們自然會哄。”
“但如果她不在……”
“好。”霍衍之開口應下,“秦少既然不放心,那我就帶您去看看。”
他轉身,率先走出會客室。
一路上,幾人都沒說話。
走到一半時,秦淮野突然開口,“霍先生,不知裴小姐現在在哪?”
霍衍之微微一怔,“秦少問這個做什麽?”
“隨便問問。”秦淮野語氣平淡。
“小叔為了她傷成那樣,她連看都不去看一眼,我有些好奇,她現在是什麽心情。”
“或許,”霍衍之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她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秦淮野輕笑一聲,“什麽苦衷,能讓她對小叔這麽狠心?”
“霍先生,您和裴小姐關係好,應該知道她在想什麽吧?”
“不如您跟我說說,裴小姐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為什麽能對小叔這麽絕情?”
霍衍之的腳步微微一頓,“裴綰梔是什麽樣的人,我說了不算。”
他重新邁開腳步,聲音平穩,“秦少要是真想知道,不如等秦三爺醒了,親自去問他。”
房門打開。
暖黃色的壁燈下,套房的兒童床平整,被褥疊得整齊。
秦淮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霍先生,”他轉過頭,盯著霍衍之,“人呢?”
霍衍之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他皺了皺眉,快步走進房間,視線在房內迅速掃過。
浴室的門開著,裏麵空無一人。
“怎麽會?”他直起身,聲音裏帶著錯愕和一絲慍怒,“我親自安排人送她來這間套房休息的!”
“親自安排?”秦斯珩衝到霍衍之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眼睛通紅。
“霍衍之!你到底把我妹妹弄哪兒去了?”
“斯珩!”秦淮野厲聲喝止,但秦斯珩此刻已經急瘋了。
“大哥!霜嶼才兩歲半!她一個人能去哪兒?!”秦斯珩轉頭。
“霍衍之,我告訴你,霜嶼要是少一根頭發,我秦家跟你天執盟沒完!”
“放手。”霍衍之的聲音冷了下來,他抬手,手指扣住秦斯珩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讓秦斯珩瞬間感到一股尖銳的酸麻,不自覺鬆開了手。
霍衍之整理了一下衣領,轉向秦淮野,“秦淮野,我也想知道霜嶼去哪了。但你現在朝我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人在你天執盟丟的,不找你找誰?”秦斯珩吼道。
“夠了!”秦淮野一聲厲喝。
“霍先生,”秦淮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壓迫感,“從醫院見到裴綰梔開始,到你說霜嶼在天執盟,再到你一次又一次拖延時間……”
“告訴我,霜嶼真的來過天執盟嗎?”
如果霍衍之撒謊,意味著從一開始,關於秦霜嶼的行蹤就是假的。
那這整整一晚,霍衍之編造這個謊言的目的是什麽?
為了拖住他們?為了掩飾什麽?
霍衍之迎上秦淮野的目光,正要開口。
“哥哥?”
一個軟糯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和疑惑的小奶音,在門口響起。
三個人同時轉頭。
套房門口,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裏。
秦霜嶼穿著淺粉色小兔子連體睡衣,頭發睡得有些蓬亂,幾縷呆毛翹著。
她一隻手揉著惺忪的睡眼,另一隻手端著一個巴掌大的草莓小奶油蛋糕。
“哥哥?”她又叫了一聲,“二哥也來啦?”
她歪了歪頭,看著霍衍之,小嘴一撇,帶著點委屈的哭腔:“霍叔叔,你不是說我睡醒了就可以吃小蛋糕嗎?”
“為什麽哥哥們在這裏吵架呀?”
秦淮野整個人僵在原地。
秦斯珩張著嘴,所有憤怒和質問卡在喉嚨裏,變成了一個滑稽的空白表情。
霍衍之的背脊終於放鬆了半分。
“霜嶼?”秦淮野快步走過去,蹲下身,雙手扶住小丫頭的肩膀。
“你去哪了?哥哥進來沒看見你,嚇壞了。”
“我去廚房找小蛋糕了呀……”秦霜嶼眨了眨眼。
“霍叔叔說冰箱裏有草莓蛋糕,是廚師伯伯特意給我留的。”
“我睡醒了肚子餓,就自己去找了……”
“霜嶼小姐沒事就好。”霍衍之開口,聲音恢複了平穩。
“是我考慮不周,該讓人在門口守著,或者把蛋糕直接拿到房間來。”
秦淮野抱著秦霜嶼站起身,小丫頭趴在他肩上。
“霍先生,”他看向霍衍之,眼神複雜,“剛才是我和斯珩太著急,失禮了。”
“秦少關心則亂,可以理解。”霍衍之語氣溫和下來。
接到霜嶼,兄弟兩人和霍衍之打過招呼後就離開了。
秦淮野抱著秦霜嶼坐在後座,小丫頭已經困得眼皮打架,卻還強撐著,小腦袋一點一點地靠在哥哥肩頭。
“霜嶼,”秦淮野輕聲問,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睡得翹起的呆毛,“今天怎麽想起來去天執盟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