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野趕到片場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付崢從人群中快步走來,臉色有些凝重:“秦總。”
“許霧呢?”沒見到人,秦淮野直接問。
付崢壓低聲音:“十幾分鍾前,幾個主要投資方的代表來了,說今天的事故嚴重影響了拍攝進度,帶許小姐去開了緊急會議。”
“許小姐走之前交代,如果您來了,讓您先處理片場的事,她那邊自己能搞定。”
秦淮野眉頭蹙緊。
那幾個資方什麽德行他清楚,許霧一個人去,他怎麽放心得了。
“查得怎麽樣?”秦淮野聲音冷了下來,得盡快處理好這邊的事情。
付崢遞上初步排查報告:“警方還在逐個詢問現場工作人員和設備組。”
“範圍太大。”秦淮野接過報告快速瀏覽,“片場每天進出上百號人,一個個排查要查到什麽時候?”
秦斯珩抱著秦霜嶼跟在後麵,急得直皺眉:“那怎麽辦?總不能就這麽幹等著吧?”
懷裏的秦霜嶼突然動了動。
她小手抓住秦淮野的衣袖,大眼睛看向他,[別一個個查了,先重點查兩個人,李敏露和王瀚。]
秦淮野沒猶豫,馬上安排付崢下去辦,重點查這兩個人。
剛才霜嶼提到的也是他們兩個。
可沒有直接證據,就算知道是誰幹的,也沒法抓人。
秦霜嶼盯著不遠處正在被警察詢問的王瀚,腦海裏又出現了一陣聲音。
[完了完了,警察真的查了……那根鋼絲我明明處理得很幹淨,怎麽還會留了指紋。]
[李敏露這個賤人,說好了出事她擔著,現在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不能慌,警察沒有證據,隻要我咬死不承認,他們拿我沒辦法……]
[藏剪鉗的那個更衣室本來雜物就多,一時半會兒應該查不到,今晚得盡快聯係陳少送我出國。]
秦霜嶼睜大了眼睛,這是,王瀚的心聲?
嘿嘿,她又能聽到壞家夥的心聲了。
她拉了拉秦淮野的袖口,[王瀚的作案工具藏在更衣室,是把剪鉗。]
秦淮野交代下去,按照提供的線索,警方很快就找到了作案工具。
經指紋比對,證實就是王瀚,警方當場就把人抓去了警局。
事情解決完,秦淮野才算是鬆了口氣。
他看了看已經困得不行,趴在秦斯珩懷裏睡得正香的秦霜嶼,語氣放輕了些,“斯珩,你先帶霜嶼回家,我去接許霧。”
……
秦淮野按許霧發的餐廳地址,開車到樓下。
車停好後,拿出手機給許霧打了電話,“我到了,下樓。”
許霧下樓時,夜風一吹,酒意有點上頭,腳步微微晃了晃。
秦淮野等在門口,許霧一出門,就穩穩托住了她。
他皺了皺眉,冷聲問,“喝了多少?”
“一點點。”許霧借著酒勁,難得露出點任性,“沒醉。”
秦淮野扶著她走到車邊,拉開後座車門。
車內,秦淮野開口打破安靜,“資方那邊,怎麽說的?”。
許霧沒睜眼,聲音有些懶:“無非是想借事故壓價,或者換人。”
“需要我出麵嗎?”
“不用。”
秦淮野靜靜看了她幾秒,點頭:“好。”
車子停在許霧租住的高檔公寓樓下。
秦淮野側身看向許霧:“能自己上去嗎?”
許霧眨眨眼,“好像不能。不如秦總送送我”
她很少用這種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話。
秦淮野怔了一瞬,推開車門,繞到另一側,把她從車裏扶出來。
許霧確實有點醉了。走路的時候,整個人幾乎靠在他身上。
公寓是簡約風格,幹淨整潔。
秦淮野扶著她走到沙發邊,許霧卻不肯坐。
雙手摟住秦淮野的脖頸,白皙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嘴唇,然後順著下頜線,滑到喉結。
秦淮野的呼吸驟然加重。
“許霧,你喝醉了。”他聲音啞得厲害。
許霧沒回答,借著酒壯慫人膽的勁頭,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秦淮野僵了兩秒,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回應了這個吻。
許久,秦淮野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
許霧的眼睛濕漉漉的,臉頰紅得不像話。
秦淮野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以後別拍吻戲,我會吃醋。”
許霧微微笑了笑,聲音帶著點慵懶,“秦總這是,在宣示主權?”
“是。”秦淮野大方承認,“所以,你能答應嗎?”
許久,許霧才輕聲說:“秦淮野,我可能沒那麽好。”
秦淮野眼神暗了暗,許霧這次回來,似乎少了些往日的自信和驕傲。
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裏,感覺多了些別樣的情緒。
他猶豫了很久,還是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裏很久的問題,“許霧,在港城那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許霧整個人僵住。
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記憶,瘋狂湧了上來。
陰暗潮濕的後巷,濃重的血腥味,男人猙獰的臉,冰涼的刀刃抵在喉嚨上的觸感……
還有那個在最後一刻衝出來,擋在她麵前救下她的女生。
如果當時沒有那個女生,她可能已經……
“許霧?”秦淮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許霧猛地回神,聲音幹澀,“不早了,你回去吧。”
秦淮野眼底的光暗了暗:“我幫你煮個宵夜。”
“不用。”許霧語氣果斷卸載
氣氛冷了下來。
秦淮野靜靜看了她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輕點頭:“好。”
下樓後,秦淮野靠在車邊,點了支煙。
“付崢,查一下許霧在港城的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付崢有些為難,“秦總,港城那邊是三爺的地盤。沒有三爺點頭,我們的人很難深入查。”
秦淮野掐滅煙頭,“那就找小叔要個權限。”
“明白。”付崢頓了頓,“需要跟三爺說明原因嗎?”
“不用。就說是我要查,讓他行個方便。”
上車後,秦淮野又在車裏坐了很久。
看著許霧公寓的燈一直亮著。
秦淮野回家時,秦斯珩還等在客廳。
“哥,吃過飯了嗎?”
“隨便吃了點。”秦淮野在單人沙發坐下,揉了揉眉心。
秦斯珩倒了杯溫水遞給哥哥,“霜嶼今天飯後問,教說話的老師什麽時候來家裏,她想早點學會,然後去港城。”
秦淮野開口,“本來是讓付崢安排過兩天來,不過她想學的話,讓老師明天就來。”
秦斯珩思索了片刻,“哥,你說霜嶼為什麽想去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