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野眸色暗了暗,“不知道。”

他也想知道,可小家夥不願說,他也問不出答案。

她想去,那就滿足她。

次日語言治療師白凝來到秦家後,秦霜嶼配合著做了二十分鍾的檢查,白凝的眉頭越皺越緊。

周雅茹端著水果盤進來,剛好看到白凝凝重的表情,心裏一緊,“白老師,霜嶼的情況……”

“秦太太。”白凝摘下喉鏡,斟酌著措辭,“霜嶼的聲帶和喉部結構完全正常,甚至比同齡孩子發育得更好。問題不出在生理上。”

“那是什麽問題?”周雅茹在秦霜嶼身邊坐下,輕輕摟著她。

“可能是心理性的語言障礙。有些孩子在經曆重大創傷或變故後,會暫時失去語言能力。”

“可她能聽懂我們說話,智力發育完全正常。”周雅茹解釋。

“這正是奇怪的地方。”白凝合上記錄本,“通常心理性失語會伴隨其他認知或情感問題,但霜嶼除了不說話,其他方麵都遠超同齡孩子。”

她頓了頓,“秦太太,霜嶼之前,是不是經曆過什麽……””

周雅茹有些為難,“白老師,這個我們也不太清楚。但不管以前如何,現在她是秦家的孩子,我們隻希望她能健康快樂長大。”

白凝點點頭,“那我們先從基礎訓練開始。每天上午兩小時,下午兩小時,我會用遊戲和音樂的方式,刺激她的語言中樞。”

秦霜嶼跟著訓練了一周,效果卻微乎其微,便讓老師加了訓練時長。

周雅茹心疼得不行,好幾次中途叫停,“霜嶼,要是累了,我們就先休息會兒。”

秦霜嶼搖搖頭,[媽媽,我不累,我再練一會兒]

她要盡快學會說話,隻有這樣,秦淮野才會帶她去港城。

秦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付崢匯報了調查情況,“秦總,三爺那邊給了權限,但我們的人在調查時,還是遇到了阻礙。”

秦淮野手中的筆頓了頓,“小叔的人也查不到?”

“三爺的原話是,天執盟那邊把許小姐那段經曆捂得太嚴實。”

天執盟?

那個盤踞在港城的神秘組織,黑白兩道都要給三分麵子。

小叔在港城經營多年,才勉強能和天執盟分庭抗禮。

“許霧和天執盟是什麽關係?”秦淮野語氣冰冷。

付崢搖頭,“查不到,天執盟的保密級別太高,除非他們主動開放權限,否則我們什麽都查不到。三爺說,在港城,天執盟不給麵子,他也不好硬來。”

秦淮野靠進椅背裏,三年前許家出事,許霧突然消失。

後來得知她去了港城,可為什麽她會和天執盟扯上關係?

薑明月逃去了港城。

許霧在港城有秘密。

現在霜嶼也鬧著要去港城。

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下班回家後,秦淮野推開了兒童房的門。

秦霜嶼正坐在地毯上,麵前攤著白凝留下的練習冊。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還在練?”秦淮野在她對麵坐下。

秦霜嶼微微點頭。

秦淮野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為什麽這麽想去港城?”

秦霜嶼低著頭,[沒去過,想去看看。]

她去港城的真正原因,秦淮野沒必要知道。

天執盟不簡單,她不想給秦家帶來麻煩。

秦淮野眼神幽深,心裏總覺得小家夥有事瞞著自己。

秦斯珩推門進來,站在房間門口,“哥,薑銘山和沈清歡在門外,說想見你。這人是趕走還是帶進來?”

秦淮野語氣平淡,“薑明月的父母,沒什麽好見的。請他們回去。”

他剛說完,就感覺到褲腿被輕輕拽了拽。

低頭,秦霜嶼從地毯上爬了過來,仰著小臉看他。

[見一見唄。]

[聽聽他們有啥事,正好我也有點事情要告訴他們。]

秦淮野眉頭微蹙,搞不懂這小家夥要幹嘛?

[對了,把你上次裝起來的那根薑明月的頭發帶上。]

秦淮野沉默了幾秒,“讓他們到客廳等。”

樓下客廳裏,周雅茹在給雪團擦爪爪,薑銘山局促地搓著手,半躬著身子:“秦夫人,實在不好意思,這麽晚還來打擾……”

“既然知道打擾,就不該來。”秦淮野從樓梯上下來,懷裏抱著秦霜嶼。

他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薑董有事不妨直說。秦家和薑家的合作已經終止,我不認為我們還有什麽可談的。”

薑銘山臉色白了白,旁邊的沈清歡已經忍不住紅了眼眶。

薑銘山聲音有些發顫,“秦總,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求您,明月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外麵借了五千萬的高利貸!”

秦淮野麵色不變,淡淡問:“所以呢?”

薑銘山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難為情,“現在要債的人已經找到了家裏!那些人放話說,三天內不還錢,就要……”

“就要拿薑氏的股份抵債!”沈清歡終於忍不住,哭著接話,“秦總,薑氏是我們一輩子的心血,要是股份被那些人拿走,薑氏就真的完了,求您救救薑氏。”

秦淮野放下茶杯,“薑家的事,與我有何關係?”

下一秒,薑銘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秦總,求您看在兩家曾經交好的份上,幫幫我們!”

沈清歡也跟著跪下,“我們知道明月做了很多錯事,我們代她向秦家道歉!向秦小姐道歉!求您大人有大量,幫我們這一次……”

秦淮野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眼神沒有波瀾,“薑明月對秦家人下手時,可曾留過半分情麵?”

他聲音冷了下來,“推兩歲的孩子,雇人製造車禍,哪一樁哪一件,是能輕易原諒的?”

薑銘山渾身一震,“車禍?什麽車禍?”

秦斯珩冷笑:“薑董還不知道吧?你那位好女兒,雇人想製造車禍讓我哥癱瘓。”

“不可能……”沈清歡喃喃道,“明月她不會做這種事的……”

秦淮野打斷她,“若不是薑小姐逃到了港城,現在應該就在牢裏了。”

薑銘山癱坐在地上,他原以為薑明月隻是任性驕縱,卻沒想到她竟敢做出買凶傷人的事!

秦霜嶼在秦淮野懷裏動了動,[他們好像真的不知道。]

[薑明月借高利貸,買凶傷人,都是背著他們幹的。]

看著薑銘山和沈清歡的無助,秦霜嶼的心髒悶悶地疼,喉嚨有些發堵。

這畢竟是她的親生父母。

她垂眸,[哥,幫幫他們吧。]

心聲響起時,秦淮野頓住。

秦斯珩也聽到了,錯愕地看向小家夥。

秦霜嶼的小手抓住秦淮野的袖口,[薑明月……根本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秦淮野猛地看向她,瞳孔驟縮:“你說什麽?”

秦斯珩和周雅茹也愣住了。

秦霜嶼眼神平靜,[我說,薑明月不是薑家的孩子。他們被騙了二十二年,現在還要為假女兒的錯誤賠上一切,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