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野沉默了片刻,如果薑明月真的不是薑家親生的,那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為什麽她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借貸五千萬,為什麽敢對秦家人下死手?
因為她根本不在乎薑家會不會被她拖垮。
秦淮野冷聲開口,“付崢,叫劉醫生過來,帶上儀器。”
秦淮野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夫妻倆,語氣稍微緩和,“薑董和夫人先起來吧,不必急著為薑明月的行為買單。”
他頓了頓,還是說出那句話,“薑先生和沈夫人難道從沒想過,養了二十二年的女兒,為什麽會完全不顧薑家的存亡,薑小姐,真是親生的嗎?”
薑銘山嘴唇哆嗦著,“秦總,這玩笑開不得,明月是我夫人十月懷胎生下的,這怎麽會有假……”
秦霜嶼安靜地坐著,看見沈清歡通紅的眼眶,心髒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們真的不知道……
二十二年,他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薑明月。
秦淮野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醫生馬上就到,是不是玩笑,等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現場做一份親子鑒定,我這裏有薑明月的頭發,需要沈夫人的頭發做比對。”
沈清歡有些抗拒,“我不做!明月就是我的女兒!”
“清歡,咱們測一下吧,萬一呢?”薑銘山艱難的開口。
如果真是假的呢?
如果薑明月真的不是親生的,這二十二年,他們都在幫別人養女兒。
而自己的骨肉,卻不知失蹤。
薑銘山啞著嗓子開口,“做吧。”說完取了一根自己的頭發,又拿了一根妻子的,遞給付崢。
劉醫生很快就到了,接過付崢手中的樣本開始檢測。
客廳裏很安靜,沒人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等。
“秦總,檢測結果出來了。”
薑銘山和沈清歡的心提到嗓子眼,手指緊緊攥著。
“經過DNA比對,樣本A和B與樣本C之間,均不存在生物學上的親子關係。”
沈清歡忍住自己的哭聲。
薑銘山扶著沙發緩緩站起來,“秦總,您是怎麽知道的?您為什麽會有明月的頭發?”
秦淮野語氣平淡,隨便找了個理由,“那個時候私人醫院抱錯孩子的情況並不少見,正好查到了而已。”
“至於薑小姐的頭發,是上次薑小姐鬧著要讓斯珩送她回家時,在斯珩衣服上找到的。”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條件了。”
薑銘山眼神殷切,看向秦淮野,“秦總,您說。”
“薑氏的危機,我可以出手。但有兩個要求。”
“第一,薑明月欠下的五千萬高利貸,薑家一分錢都不能幫她還。她自己借的債,該她自己承擔。”
畢竟是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沈清歡還是有些不忍心,“可是那些討債的人……”
“那是她的事。”秦淮野打斷她。
“第二,我要薑氏15%的股份作為抵押。等薑家渡過危機,我會按照市場價回購。”
薑銘山緩緩開口,“好。”
除了答應,他別無選擇。
秦淮野站起身,把醫生的那份檢測報告遞給薑銘山,“薑董要是對這份檢測報告有疑議,想必家中定能找到薑小姐的生活痕跡,大可以找個信得過的機構,再做一次檢測。”
薑銘山顫抖著手接過報告,這件事秦淮野沒必要作假。
秦家能圖他們什麽,若不是為了幫薑氏渡過難關,薑氏那點股份,秦淮野也看不上。
秦霜嶼看著二老離開的背影,眼眶有些泛紅,她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霜嶼,在看什麽?”周雅茹溫柔的聲音響起。
秦霜嶼轉過身,周雅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臉,“薑家的事太複雜,你還小,不用管這些。”
秦霜嶼把小腦袋靠在周雅茹肩上,這才是她這一世的媽媽。
雖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卻給了她毫無保留的愛。
周雅茹抱著孩子,“對了,下周就是你爸爸的生日了,你小叔難得有機會能回海城一趟。”
秦淮野頓住:“小叔要回來?”
“嗯,昨天通電話說的。”周雅茹在沙發上坐下,把秦霜嶼放在膝蓋上。
秦斯珩眼睛一亮:“小叔要回來?那可太好了!我都三年沒見他了!”
他說著,突然想到什麽,語氣遲疑:“那……爸的生日宴,大伯會不會來?”
周雅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輕輕歎了口氣:“你大伯和你小叔向來不對付,這都多少年了……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秦霜嶼豎起小耳朵。
秦家還有這層矛盾?
她前世隻知道秦家三兄弟,老大秦軒從政,老二秦正源經商,老三秦驍走的是黑道。
但具體有什麽恩怨,她並不清楚。
秦淮野語氣平淡:“來不來都隨他。”
“話是這麽說……”周雅茹欲言又止,“但畢竟是一家人。你爸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希望在生日這天,兄弟幾個能聚齊的。”
秦斯珩撇撇嘴:“要我說,大伯就是端著架子。當年小叔走那條路,他不理解就算了,還到處說小叔給秦家抹黑。現在小叔在港城站穩腳跟,他又……”
“斯珩。”秦淮野打斷他,“長輩的事,少議論。”
秦斯珩閉上嘴,臉上還是有些不服氣。
生日宴規格是按最高標準準備的,交給了付崢和秦斯珩負責。
付崢謹慎問了問:“秦總,安保方麵需要特別加強嗎?畢竟三爺和大爺那邊……”
“按最高級別準備。”秦淮野應聲,畢竟這兩位都不是一般人物。
生日前一天下午,秦淮野正在公司處理文件,接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
“阿野,你現在有空嗎?”秦正源聲音有些急。
“爸,您說。”
“你大伯和你小叔,在北郊的私人機場碰上了。”
秦正源歎了口氣,“按他倆的脾氣,怕是真會動手。”
秦淮野皺了皺眉,“我現在過去。”
“我這邊有個重要會議走不開,你把斯珩帶上,過去勸勸。”秦正源頓了頓,語氣溫和下來,“對了,把霜嶼也帶上。這小丫頭可愛,你大伯和你小叔見了,肯定開心。孩子在場,他們總不好真鬧起來。”
掛斷電話,秦淮野拿起西裝外套,邊往外走邊撥通秦斯珩的電話:“帶上霜嶼,現在去北郊機場。”
“啊?現在?”
“大伯和小叔在機場對上了,爸讓我們過去勸勸。”
秦斯珩倒吸一口冷氣,“我靠!這兩位祖宗怎麽碰一塊兒了?完了完了,怕是得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