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私人機場,暮色漸沉。
秦霜嶼被秦斯珩抱下車,遠遠就看見了停機坪上那兩排黑色車隊。
一邊六輛奔馳S級。
另一邊,十多輛加長版勞斯萊斯,每輛車旁都站著幾名黑衣保鏢,個個身材魁梧,神色冷峻。
才走進,就聽見秦軒冷聲開口,“三弟真是好大的排場,回海城還帶這麽多兄弟。”
秦驍扯了扯嘴角,點了根煙,“比不上大哥,出個門跟領導巡訪似的。”
秦斯珩倒吸一口冷氣:“我的媽,這陣仗是要打起來?”
小家夥趴在秦淮野肩頭,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她前世雖見過不少大場麵,但自家親戚鬧成這樣,還是頭一回見。
靠近了,才看清站在車隊前方的兩個男人。
左邊那位,五十出頭,國字臉,戴了副金絲眼鏡,手裏拄著根紅木手杖,身後站了兩名秘書模樣的年輕人。
右邊那位……
秦霜嶼眨了眨眼。
等等,怎麽越看越眼熟。
這這這,這不是前世薑家給他安排的那個見了兩麵的相親對象嗎?
她前世的未婚夫,是秦驍!!!
現在的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八九歲,身高足有一米九,黑色長風衣襯得肩寬腰窄,皮膚是冷調的白。
五官深邃立體,眉骨高,鼻梁挺,最絕的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鳳眼,瞳孔是深邃通亮的黑。
如果說秦淮野是冷峻禁欲的精英範兒,那秦驍就是帶著痞氣的冷顏長相,又冷又野。
秦斯珩也看呆了,小聲嘀咕:“小叔怎麽越來越帥了?”
秦淮野輕咳一聲,抱著秦霜嶼走上前:“大伯,小叔,爸讓我來接你們。”
秦軒和秦驍轉頭,看向秦淮野懷裏的小團子。
看著這麽軟萌可愛的小娃,秦軒淩厲的目光軟了三分,秦驍眉宇間的戾氣也散了大半。
“這就是霜嶼?”秦軒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秦淮野點頭:“霜嶼,叫大伯,還有小叔。”
秦霜嶼眨了眨眼,含糊不清地念著,“大伯。”
幹笑兩聲,“小叔。”
嗬嗬,未婚夫變小叔,6!
秦軒怔了怔,急忙應聲,“哎。”
秦驍抬眸看小不點兒,抬了抬下巴。
秦淮野開口提醒,“大伯,小叔,先上車吧。”
秦軒低頭看著秦霜嶼,眼神溫和,“不急,第一次見侄女,得送見麵禮。”
他朝身後招招手,一名年輕男子捧著個紅木匣子上前。
秦軒打開匣子,拿出那塊翡翠平安鎖,給秦霜嶼戴上。
“這是大伯找人打的,開過光。保佑我們霜嶼平平安安。”
秦驍嗤笑一聲:“大哥還是這麽俗氣,就知道送這些冷冰冰的石頭。”
他打了個響指,身後的手下捧上個絲絨盒子。
“這是小叔送的,純金的平安鎖,實心,給小霜嶼換著戴。”
“還有,無限額附屬銀行卡。以後想買什麽,隨便刷。”
秦斯珩在旁邊驚掉了下巴,他也想要這待遇,他小時候咋沒人送他呢?
秦軒不服氣,看向秘書:“把我車上那個文件袋拿來。”
“海城西山那套莊園,過戶到霜嶼名下。占地三十畝,帶馬場和溫室花園,以後周末可以去玩。”
秦驍眯起眼:“西山莊園?爸留給你的房子,大哥倒是舍得。”
隨即彎了彎嘴角,勾手讓手下上前,“聯係一下,把我港城新拍的那艘遊艇過戶到霜嶼名下。”
秦軒:“我在南郊有套園子,環境好,等霜嶼長大了,給她當嫁妝。”
秦驍:“港城碼頭有個泊位,一起送了。”
秦淮野實在聽不下去,“夠了夠了,霜嶼也住不過來,咱先回家吧,小家夥也累了。”
秦霜嶼反應過來,趕緊配合著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秦軒和秦驍見狀,這才作罷。
“坐我的車。”秦軒說。
“我的車寬敞。”秦驍不甘示弱。
眼看又要僵持,秦淮野果斷開口:“霜嶼坐中間,大伯和小叔挨著霜嶼坐。斯珩開車。”
…
秦家別墅的餐廳裏,長桌餐桌兩側,秦軒和秦驍麵對麵坐著。
周雅茹忙著讓傭人布菜,秦正源坐在主位,眉頭緊鎖。
秦正源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大哥這次能在海城待幾天?”
秦軒聲音平淡,夾了一筷子青菜,“後天一早的飛機,部裏還有會。”
秦驍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大哥日理萬機,能抽空回來吃頓飯,真是難得。”
秦軒放下筷子,看向秦驍:“老三,你對我有意見可以直說,不用陰陽怪氣。”
“我哪敢對秦部長有意見。”秦驍扯了扯嘴角,那雙鳳眼微微上挑。
“隻是覺得有意思,當年我走這條路的時候,大哥好像說過,這輩子不會再認我這個弟弟。怎麽,現在又願意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
秦軒的臉色沉了下來。
秦正源趕緊打圓場:“都是過去的事了,咱們兄弟三個難得聚在一起……”
“過去的事?”秦驍打斷他,眼神冷了下來,“二哥,有些事過不去。”
“當年媽病重的時候,是誰在醫院門口攔著我,連媽臨終前最後一麵都不讓我進去見。”秦驍盯著秦軒,話說出口,已然紅了眼眶。
秦霜嶼握著勺子的小手頓了頓,抬起小臉,看向秦驍。
前世見秦驍時,隻覺得他脾氣不好,性格也冷。
不成想他還經曆了這些。
不過兩個脾氣不好的人若是在一起了,想必也過不下去,當時早早分開,想來也是件好事。
秦軒握緊了手中的筷子,“當年你做的那些事,哪一樁能見光?媽身體本來就不好,要是知道你在外麵打打殺殺……”
“所以我活該連媽最後一麵都見不到?”秦驍咬著牙,聲音平靜,眼底卻壓著驚濤駭浪。
秦正源站起身:“夠了!難得能一起吃個飯,非要鬧成這樣嗎?”
周雅茹也紅了眼眶:“阿驍,大哥當年也是為你好,怕你走錯路……”
秦驍冷冷笑了笑,“讓我在媽病房外跪了一夜,連門都不讓進,這也叫為我好?那我還真是長見識了。”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風衣:“這飯我吃不下,先走了。”
“阿驍!”秦正源急聲道。
秦驍腳步頓了頓,沒回頭,“二哥,生日快樂。禮物我讓人送來了,在車上。”
他說完就走。
秦霜嶼看著秦驍的背影,心裏突然揪了一下。
沉重的關門聲響起,秦軒臉色鐵青。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他還是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