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秦正源欲言又止,這些年他反複勸解,可老三心裏的坎,終究跨不過去。

周雅茹擦了擦眼角,抱起秦霜嶼離開,“霜嶼吃飽了嗎?媽媽帶你上樓洗澡好不好?”

秦霜嶼點點頭,小手摟住周雅茹的脖子。

經過秦軒身邊時,這位向來威嚴的大伯,眼角竟有些濕潤。

上樓時,秦霜嶼又回頭看了一眼。

秦軒還坐在那裏,但那個背影看上去,竟有些佝僂。

深夜十一點。

秦霜嶼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前世聽說過一些關於秦驍的傳聞,隻是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她的未婚夫就是秦驍。

他是港城的無冕之王。手段狠厲,城府極深,二十多歲就單槍匹馬在港城闖出一片天。

可這樣一個人,卻連母親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怎麽會不遺憾。

秦霜嶼坐起身,光著腳丫跳下床,走到窗邊。

夜色深沉,別墅區很安靜。

樓下花園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秦軒手裏拿著一根煙,沒點燃,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秦霜嶼想了想,穿上鞋跑出房間。

樓下,秦軒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回過頭。

小不點兒穿著睡衣,站在他身後,手裏還抱著個小毯子。

秦軒愣了愣,把煙收了起來:“霜嶼怎麽下來了?夜裏涼,快回去睡覺。”

秦霜嶼搖搖頭,走到他身邊,踮起腳把毯子往他腿上蓋。

可惜個子太小,毯子隻蓋到膝蓋。

秦軒把秦霜嶼抱起來,用毯子裹住她:“怎麽不睡覺?”

秦霜嶼靠在他懷裏,說出口的話含糊不清,“大伯不難過。”

秦軒怔住了。

他抱緊懷裏的小不點兒,許久,才輕聲說:“當年……是我做得太絕了。”

他很少提當年的事,可對著一個兩歲半的孩子,終於可以說些憋在心裏十幾年的話。

“媽病重的時候,阿驍正在港城跟人搶地盤,身上還帶著傷。我怕媽看見他那樣,心裏更難過,就沒讓他進病房。”

“媽走的那天晚上,他在醫院樓下跪了一夜。我站在窗前看著他,心裏比他還難受。”

“可是霜嶼,大伯這個位置,多少雙眼睛盯著。阿驍走的那條路,注定見不得光。我要是認了他,他在港城的仇家就會拿這件事做文章,他在秦家的軟肋就又多了一個。”

秦軒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做哥哥的,不能護著他走正道,至少……得幫他斬斷後顧之憂。”

秦霜嶼靜靜地聽著,有些話說出來,秦軒心裏或許能好受些。

她低頭看了看電話手表上的錄音。

若秦驍也能聽到,或許心裏對大哥的怨恨能少些。

把霜嶼送回房間後,秦軒離開了秦家別墅,他想爸媽了,想那個曾經一起生活的家。

他想回西山莊園看看。

司機老陳恭敬地拉開車門:“秦部,回招待所還是……”

“去西山。”秦軒坐進後座,揉了揉太陽穴。

老陳應了一聲,啟動車子。

秦軒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心裏卻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這座占地三十畝的莊園是秦老爺子生前留給長子的產業,秦軒平時來海城出差偶爾會住。

莊園位置僻靜,安保級別很高,外圍有專人巡邏。

秦軒洗過澡,穿著睡衣站在書房的窗前。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秦部,您的熱牛奶。”莊園管家老何的聲音傳來。

秦軒應了一聲:“進來。”

門推開,老何端著托盤走進來。

老何在秦家服務了三十年,忠心耿耿,是家裏的老人了。

秦軒接過牛奶杯,正要喝,動作頓住了。

老何今天,似乎有點不對勁。

秦軒的眼神暗了暗,“你兒子最近怎麽樣?聽說在澳城讀研,還順利嗎?”

聞言,老何的臉色瞬間慘白。

“秦部,我……”他嘴唇哆嗦著,撲通一聲跪下了,“我對不起您!他們抓了我兒子,我也沒辦法。”

話音未落,書房窗戶“砰”一聲被撞碎!

三個黑衣人破窗而入,直撲秦軒!

秦軒反應極快,側身翻滾避開攻擊。

但他畢竟五十多歲,不過三招,就被按倒在地,帶有刺鼻氣味的毛巾緊緊捂住口鼻。

……

淩晨一點,秦驍的公寓。

他剛洗完澡,腰間圍著浴巾從浴室出來,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

秦驍按下接聽鍵,沒說話。

電話那頭,司機老陳的聲音急促,“三、三爺……秦部出事了!”

秦驍擦頭發的毛巾掉在地上,“怎麽回事?”

“西山莊園,秦部被人綁走了!對方來了七八個人,都是專業的,我們的人根本攔不住,老何被他們控製了,應該是內應……”

秦驍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什麽時候的事?”

“半小時前,他們開的是黑色麵包車,往北郊方向去了……三爺,現在怎麽辦?要不要報警?”

“報警?”秦驍冷笑,“等警察走程序找到人,他秦軒的屍體都涼了。”

他掛斷電話,快速撥通另一個號碼。

“阿戰,立刻召集所有在海城的兄弟。”

“明白!”

電話掛斷不到十分鍾,樓下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五輛改裝過的黑色越野車停在樓下,二十多個黑衣男人下車列隊。

秦驍掃了一眼,直接上車,“裝備帶齊了?”

“三爺放心,家夥都在車上。”戰斌沉聲,“但這裏是海城,動靜太大恐怕會驚動……”

“老子管他驚動誰。”秦驍眼神愈發冰冷,“動秦家人,就得做好把命留下的準備。”

途中,秦驍接到秦淮野打來的電話,“小叔,我剛接到消息。已經讓付崢調秦家的人過去了,市政和公安那邊我也打了招呼。”

回頭看向手下,“戰斌,讓人把這圍了,剩下的,跟我上樓。”

戰斌愣了愣,“不是,三爺,咱直接上去啊?”

秦驍吸了一口煙,“不然呢?還要打電話通知他們一聲啊!放心吧,費這麽大心思把秦軒綁來,達不到目的他們不會動手。”

畢竟秦軒要是出了事,下一波來的就不知道是警察還是部隊了。

秦驍雙手插褲包帶著人上樓,直接和幾個綁匪打了個照麵。

給那幾個家夥嚇一跳。

秦驍看了眼被綁在柱子上的秦軒,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眼神睥睨,語氣不耐,“抓緊時間聯係你們背後的人。要談條件的,趕緊滾過來,要是不來,趁早放人。我這人脾氣不好,懶得等。”